正月十五,元宵佳节,萧闵文办了一场小小的读书园游会。

    那时的夜千羽依旧是那个沉迷萧闵文无法自拔的女人,她强硬的拉扯着夜婉真,在夜家院子里喝下一碗由张嬷嬷端上的汤,之后在玲珑湖旁,被夜婉真拿着石头砸了头。

    怕她不死,还补了一脚,将她踹进了冰冷的湖水里。

    夜千羽沉着脸,睨着面前的萧闵文。

    他是真的要彻底至王氏母女与死地。

    但还不行啊!

    萧目厓还需要用到夜婉真,所以不能让他这样将她们两人一口气全都解决掉。

    “太子哥哥,您在说什么呢!”夜婉真说这话的时候,手已经抖的难以自控,而王氏更是懵在当场。

    她完全不知道,亦或者说完全没有从夜婉真的口中听到过,原来她玲珑湖畔出了这么大的纰漏,竟然被太子抓到了把柄。

    夜老太君长长叹了一口气,拄着鹰头拐杖,神情悲伤的坐在一旁。

    她知道,王氏这一个院子,没了。

    “婉真妹妹是当真不知道本宫在说什么么?”他眼如弯月,目光如刀。

    夜婉真是真的怕了,嘴巴抿了又抿,脑海中转了好几下,也不知道眼前的男人到底知晓多少事情。

    “婉真妹妹,你可想过本宫为何会如此一清二楚?”他绕过跪在一旁的王氏,径直走到夜千羽与钱氏的面前。

    抬手,极为恭敬的托着钱氏的胳膊,安顿她在一旁的八仙椅上坐下,之后又转到夜千羽这一侧,可还没来得及伸手,夜千羽慌忙往后退了半步,连连摇头:“我自己坐,我自己坐……”

    嗨呀,这个男人真是防不胜防。

    她歪了歪嘴,坐在了钱氏身旁另一张椅子上。

    “你又可曾想过,你那样周密的操作,为何千羽如今还能这般毫发无损的出现在你的面前?”

    萧闵文,笑意盈盈,顺势大马金刀的坐在了夜千羽身旁,双手环胸,似笑非笑:“你当真没有想过这其中的缘由?”

    想过,她怎么会没有想过,只是她也好,王氏也好,甚至是夜府的夜老太君,还有夜文成,都以为这夜千羽是福大命大,仅此而已。

    却见他唇角勾起,笑着说:“那日巧了,本宫看了个全程。”

    一句话,夜婉真的呼吸卡了壳,王氏瘫在了地上,夜千羽颇为不满的歪着嘴干笑了一声,小声嘟囔了一句:“多管闲事。”

    这话音刚落,却被萧闵文手一伸,卡住了她的下颚,强掰到他的面前,让她不得不看着他的眼。

    “这可不仅是千羽一个人的闲事而已。”他笑起,迎着夜千羽瞠目结舌的样子,指尖婆娑着她的下颚,目光柔和了不少。

    “千羽,我不仅仅是为了你,也是为了我自己。”许久,他说。

    至于此时此刻,另一个急的满头冒汗的,便是趴在屋檐上的白羽了。

    平日里主子跑的飞快,今天池慕已经去了那么久了,怎么主子还没赶到啊!

    这人再不赶过来!萧闵文这小兔崽子就要撬墙角了啊!

    这怎么行?若是让萧闵文撬了墙角,岂不是日后端茶奉水,劝主子吃饭这种一不小心就会丢命的事情,就又变成他们几个抽生死签来做了么?

    白羽仰头,瞧着层层屋檐之外,那恢弘硕大的大西国皇宫,急的直挠头。

    其实池慕去了这么久,根本都还没有见到萧目厓。

    全因为先前夜千羽去了慈云寺,京城里又在祭祖,大街小巷没什么人,事情也都差不多安排妥当了,萧目厓便应了盛帝的邀请,这两日都在宫中同他下棋。

    “这一个个的,长大了,倒还不如小时候让人省心。”盛帝头疼的毛病刚刚有所好转,盖着金黄的小盖被,一边喝茶,一边瞧着他越发诡秘的棋路。

    萧目厓倒是丝毫不给他面子,将盛帝的棋军杀的落花流水。

    “小时候省心,那是因为都不是皇兄带大的。”他清清淡淡一句话,直戳重点。

    盛帝尴尬的笑了两声,放下的手中的茶:“哎你说说,看好哪一个?”

    他压低了声音,试探道。

    萧目厓面不改色,一点反应都没有,自一旁又摸出一颗棋子,波澜不惊:“皇兄看中哪个,便是哪个。”

    这天衣无缝的回答,让盛帝心下不悦:“你个老狐狸,你我兄弟之间,还有什么藏着掖着的?我倒是挺想你能来坐这个位置的。”

    这话,若是放在旁的任何人身上,都会变成高悬在头顶的断头长刀,唯有他萧目厓丝毫不为所动,手往前一伸,落下一颗棋子。

    “皇兄是想天下大乱么?”他抬眼,睨着的盛帝斑白的鬓角,“子平是什么样的人,皇兄最清楚,这样的玩笑不要开,听的让人总觉脖子发凉,还以为脑袋搬了家。”

    盛帝愣了片刻,咯咯咯的笑出了声。

    “我就说你不会无缘无故非要娶那夜家的纨绔大小姐,果然是为了江山安定,天下太平。”他深吸一口气,“那夜家的嫡女,说是一届女流之辈,却牵扯着朝堂势力万千风云,绝非一般小角色。”

    “几个儿子争来争去,争得不是她那个人,争得是他夜文成的支持,争的是夜家下任当家的支持。”

    “若她最终真能成了你的王妃,到真是个不二的选择。”

    且见萧目厓抬眼,望着盛帝,点了点头:“不是能不能,而是必须。”

    说完,那颗白子落在了棋盘上:“皇兄,承让了。”

    一连两日,盛帝只赢了三局。

    他也不气,像个孩子一样高兴的笑起。

    坐江山久了,还能在,还敢于在棋盘上赢他的人,已经只剩下萧目厓一个。

    这种下棋的乐趣,也仅在与萧目厓对弈的时候,还依然能感受到些许。

    末了,萧目厓自寝殿退出,在太和殿广场上,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马车边,焦急等待着的池慕。

    他眉头一皱,赶忙上前。

    “何事?”

    “太子带着京兆府的一群人,已经赶去夜府了。”池慕颔首,微微蹙眉。

    “太子?!”

    他去干什么?

    “所谓何事?”萧目厓一把撩开马车的帘子,探身而入。

    “属下不知。”池慕迟疑了半晌,又言,“但昨夜林钦出现在慈云寺,今早正好完整的目睹了王氏母女对夜大小姐下毒的过程。”

    “下山回来的路上,夜大小姐专门问,如何绕过王爷您,联系到太子。”

    绕过我?

    萧目厓心头一沉:“走,去夜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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