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此时的萧目厓,不过就是夜千羽于天书中偶然得见的一个名字罢了。

    三年而已,至多只有三年的交集而已。

    合情合理,但却让他心如刀绞。

    抬手,轻轻拍了下她的额头,萧目厓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千羽,这些日子,你辛苦了。”

    这温柔如水的话语,让此刻心情无比放松的夜千羽,心口猛然一沉。这段时间里她一直提着的一口气,陡然泄了一半。

    她确实累,心累的累。

    夜老太君病重至此,夜千羽始终觉得同自己脱不开干系,总觉得难以接受,总觉得心中不是滋味。

    她脸上原本轻快的神情渐渐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细微的深沉与惆怅。

    萧目厓知道,知道她自始至终都提着一口气,自始至终都难以将自己置身事外。

    天书对夜千羽而言,已经变成了生活中的日常的一部分。这里的世界,与现世中的世界,都是她真实存在过的地方。

    他轻轻抚了抚她的后背,却见身侧这个娇小的少女,轻轻笑起:“子平偶尔温柔一下,倒是让人颇感意外。”

    萧目厓蹙眉,刚想反问她何时不曾温柔,手上却传来她双肩微微颤抖而成的细密的摩擦感。

    眼前的女子,抬手,遮了眼,而泪水却依然透过指缝,沿着面颊缓缓流了下来。

    这一次,他轻轻揽过她的肩头,将她拥在怀里,听着她声声啜泣,做她避风避浪的港湾。

    四月末的大西京城,乍暖还寒,夜老太君一病不起,夜文成因为八皇子的案子忙的不可开交。

    而萧目厓,为了给夜文成创造一个快速查案的机会,原本于朝堂中少言寡语的他,这些时日变得言语异常的犀利。

    像刀子,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的那种。

    作为二皇子的党羽之一,披着三皇子阵营皮子的太府寺卿严令辛,趁着二皇子萧诺寒将至未至的时候,将自己刻薄古板的本事算是发挥到了极致。

    “老臣以为,中书令夜大人,查办八皇子萧睿辉谋反一案,前后已近两月,至今仍然毫无头绪,这当中……”他故意停了几分,侧颜看向夜文成。

    夜文成原本老老实实站在殿前,着急等着退朝,好抓紧时间整理萧睿辉一案的各种资料。

    这倒好,越是怕被人注意,倒越是有人嫌他清闲,往脸上凑。

    “严大人。”夜文成眉头一高一低,“你这话说的,怎么一股诱导的意味?”

    近来实在太忙,让夜文成一心扑在萧睿辉的案子里,一点圆滑的软话都不想讲,直勾勾的冲着严令辛就去了。

    这一回,倒还把严令辛给说蒙了。

    他话没有说完,被夜文成这么一拆台,那后头的话到底是说还是不说?

    严令辛捋一把花白的胡子,转身望着高台之上,大马金刀坐在那的盛帝。

    盛帝瞧着夜文成一股不耐烦的模样,心中想笑:“嗯,严爱卿的话虽是故意讲给朕听的,但说了一半就被堵了,爱卿年纪大了,许对身体不好。”

    他似笑非笑,抬了下手:“接着讲,朕听听,你是不是要给相爷扣一个什么‘反贼同党、意图包庇’的大黑锅。”

    这下,严令辛喉结上下一滚,脸上渗出汗水来。

    他还真是准备扣一个反贼同党、意图包庇的帽子的。可是盛帝这话先他一步扔了出来,这情况非常不妙啊!

    许久,严令辛才坑坑巴巴,支支吾吾的,将“夜相查办不利,许是同反贼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隐情”这么一句话,吭哧了半柱香的功夫才吭哧出来。

    盛帝脸色黑了一半,狠狠剜了他一眼,于心底骂了一句:没水平的老秃驴。

    好歹也是朝堂老臣,三四十年吃过的亏怎么就没能让这个人开点窍。

    夜文成一向是沉得住气,不怕他在朝堂上叨叨叨个没完,就怕他沉默不语。

    他若是沉默不语,急来急往,那才是很多人的噩梦。

    结果这严令辛,反其道而行之,真是老糊涂了。

    “子平,你是八皇子一案的监督,严大人现在当庭参奏,说夜大人同反贼有瓜葛,你这监督是不是也一样难逃干系?”

    严令辛瞬间白了脸。

    他怎么就忘了,这八皇子案是萧目厓监督的!

    惹了夜文成不要紧,大不了倚老卖老,夜文成也不敢把他怎么样,可是这惹了萧目厓,战神,活阎王,这可怎么办?

    就见萧目厓冷笑一声,不疾不徐,清清淡淡的说。

    “严大人前阵子因着本王求一纸赐婚,就认定本王要谋反。”萧目厓这话说的极为讥讽,“所以严大人,您的小女儿,来做我摄政王的王妃也是可以的,您若同意,本王愿意求皇上当朝赐婚。”

    他怎么可能敢!

    就算他巴不得将女儿嫁去摄政王府当王妃,此刻也决然不可以点头!

    点头了,无意义承认自己也是萧目厓谋反的帮凶。

    萧目厓微微仰头,冷冷笑着,瞧着严令辛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样子:“严大人以后出头之前,最好还是打探清楚。”

    “八皇子一案,夜大人与太子殿下两个人忙的没日没夜,到严大人这里,一句毫无头绪,必有隐情,许是反贼同党,意图包庇就给全盘抹杀了。”

    “有趣。”

    萧目厓寥寥几句话,让严令辛头皮发麻。

    一连几日,朝堂之上皆是这般风起云涌的态势。

    萧闵文和夜文成两人,倒是于一旁安静的站着,故意一言不发。

    他们的目的即简单,又明确。

    便是趁这个大好的时机,分辨各个势力隐藏的党羽。

    有些人,表面上看着如夜文成一般没有侧重,游离于圈子之外,而实际上,背地里,私下时间中,早就已经是某个阵营里的核心存在了。

    此刻,有萧目厓能够帮助他们在紧张的当下开辟出时间缝隙,夜文成已经相当感激了。

    在一切开始之前,在替八皇子翻案被在这大殿里摆上舞台之前。

    他必须将那个人的势力,一五一十的,从一种文武百官中分出来。

    只有这样,才有胜算。

    夜家,才有活下去的希望。

    夜文成坐在回夜府的马车里,偶尔望天,仿佛看到那锋利的刀刃,高高悬挂于夜家的牌匾之上,摇摇欲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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