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经提审,萧睿辉怎么说也还是八皇子,病重至此,早就被萧目厓悄悄安排妥当,换到了别的地方。

    怎么可能会让他一个病人还住在这样的地方。

    不论是萧目厓还是夜千羽,也都还需要一个健康的八皇子。

    当下,空旷的牢房与空旷的四周,将萧闵文的心抬到了嗓子眼。

    这是他最不愿意踏足的地方。

    若真如萧目厓说的让他在这种地方住一段时间,当真不如直接要了他的命来的干脆利索。

    萧目厓当然知道这点。

    所以,如果真有这么一天,他一定不会让萧闵文的这么舒舒服服的脑袋搬家。

    不让他在这牢笼里住上一段日子,难解心头的怨气。

    不仅仅是他撩拨夜千羽的怨气,也有先前因为沉迷他的容颜,而死在这天书里的那些夜家孩子们,带给萧目厓的怨气。

    那间号称是钦天监最大的天牢里,此刻正中,萧睿辉的书案依旧安安静静的摆着。

    案上整整齐齐的码放着四样东西。

    萧目厓径直上前,于书案旁站定瞧着那四四方方,叠在一起的金块与银块,伸手拿起那一卷破损的卷轴,眼角的余光,落在那当朝太子淡黄的衣角上。

    “过来,牧之。”

    萧闵文身子一僵,迟疑了片刻。

    这称呼,十足前所未闻,令他下意识的提起对萧目厓全部的戒备。

    如此反应,真是深得萧目厓的心意。

    他带他来,本就是想在此地给他一个实打实的警告。

    警告他,在八皇子萧睿辉翻案这件事,若是萧闵文不打算同自己结盟,那么他之后便有可能会住在这样的地方。

    这一点,萧闵文心中有数。

    他的摄政皇叔,比他年长不过三两岁的男人,在萧闵文心里若是撇开辈分不谈,不过也就是一个以朝堂为棋盘的同道中人罢了。

    他是不是无缘无故,带着萧闵文到这里来的。

    但他觉得萧目厓多此一举了。

    没有人比萧闵文更明白,如果八皇子的案子不能顺利翻案,那么下一个被送进来的人,就是他。

    朝堂势力三分天下,其中二皇子一派并不是什么谋略缜密的形象。萧诺寒为人相当干脆,连能动手时绝不动口的过程都直接跳了过去。

    在二皇子萧诺寒的哲学里,能动手就绝不动口,只是他的动手,便是一招制敌,将对方的存在直接抹去。

    简单来说就是权谋不够,狠毒来凑。

    若是说的再通透一些,那便是为人随性,视人命如草芥,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那就杀掉。

    二皇子做的那些事情里,大多没有什么具体的计划,他也不需要什么计划,一向是干脆利索,心狠手辣。

    所以当夜泽阳不是夜文成孩子的事件暴露出来,当他认定了夜泽阳已经没有了利用价值之后。

    动起手来,毫不犹豫。半分怜悯都没有。

    铁石心肠。

    平日里萧闵文虽然与萧目厓立场不同,但仍不妨碍他们两个人在王储人选上的意见共识。

    ——这天下,就算让仁王萧弘义来坐,都不能落进二皇子萧诺寒的手里。

    若他得了天下,大西只会民不聊生,愤恨四起。

    那间硕大的牢房里,萧目厓一下一下,将卷在手里的绘卷敲击着他的掌心,高高抬起下颚:“牧之可知晓,此物为何物?”

    说完,他垂手,将卷轴从桌案一角,猛的推到了另一侧。

    山河画卷赫然呈现,一条墨黑的痕迹绵延纸上,蜿蜒曲折,于纸张稀碎破解的边沿处,突兀的断裂。

    这分明是被撕成了两半的大西全境地图。

    亦是先前八王子萧睿辉所说的那半张可定生死的运银图。

    是他于出发当日亲自撕成两半,一半交给盛帝,一半掌控在运营车领队手里的唯一一张正确的银车路线图。

    是微雨轩的金老头,披星戴月,快马加鞭,带回京城的重要物品。

    如今它安静的躺在这里,便是八皇子萧瑞辉,将自己的命交到了萧目厓的手中。

    萧闵文上前扫了一眼书案上的绘卷,心中一沉。

    果然,想要扳倒表面上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八皇子萧睿辉,并非是想象中那么简单的事情。

    就算是傻子也能看得出来,这才是正确的运银车路线。

    “另一半在何人手中?”萧闵文不愧是肖敏文,开口便问到了点上。

    “圣上手中。”萧目厓面无表情,眼角的余光紧紧锁着他的脸。

    这个笑如春风一般明媚灿烂的太子,神情也只是微微滞了那么一瞬,便笑的更是绚烂猖狂。

    原来如此!原来一切都掌控在皇帝的手中!

    他与八皇子萧睿辉也不过只是盛帝手中的棋子罢了。

    却见萧目厓话锋一转:“皇侄笑的太早了。”

    他将那半幅绘卷缓缓收起:“不是人人都会有你八弟这般幸运。”轻笑,几乎将“比如你的下一次”这句话写在脸上。

    这威胁意味可谓拉满。

    萧闵文当然懂,不只是需要幸运,还需要身后站着的人,叫做萧目厓。

    他恭敬地看着萧目厓的脸,俯身行礼:

    “那皇叔认为,皇侄当如何行事,才能保住皇侄这一命呢?”

    明明是问询,却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比萧目厓更加深重的威胁口吻。

    牢房极静,滴水声音清晰可辨。唯一的一扇窗所投下的光,印出一个方方正正的格子。

    那半幅运银图被萧目厓拿在手上,不紧不慢,不疾不徐:“皇侄帮八皇子一次,本王帮温茗与你,各一次,何如?”

    萧闵文愣在那里。

    与温茗各一次?何等诱惑的条件,何等了解他的萧目厓。

    他沉默片刻,应了声好。

    当下,萧闵文没有第二种选择。

    “但……。”他缓缓开口,“若我帮八弟分担朝堂注意,皇叔可愿将夜家的势力借皇侄一用?”

    萧闵文笑意不减。

    当下没有第二种选择的人,除了他萧闵文之外,萧目厓也是一样的。

    “皇侄这是想要借刀杀人了?”萧目厓背手而立,睨着他的侧颜。

    “那……”萧闵文勾唇浅笑,“看来皇叔是不愿意了。”

    谁知萧目厓一反常态,下颚微扬:“皇侄借夜家的力量是要做什么事情,若是伤天害理,本王可做不了这个主。”

    明知故问。

    萧闵文的心底闪过这4个字,不屑的笑了笑。

    “帮一帮八弟倒是无所谓,但只要开了这个口,闵文无异于将自己推向了风口浪尖。”

    他微微顿了顿。“我借夜家的力量,也仅仅只是为了自保而已,皇叔不需忧愁。”

    “那些伤天害理需要双手带上血腥的事情……”

    他抬手。原本竖起的大拇指狠狠的戳了戳自己的胸口:“这些事情我萧闵文一个人来做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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