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桑落就这么抓着自己师尊的手腕,沧渊也任由小丫头这么抓着,甚至还微微近了一步让她抓的更容易。

    半晌,谁都没开口说话。周围的环境一度安静到极致,静到夏桑落可以明显的听见自己扑通扑通的心跳声。

    低头打量着被自己攥在掌心的手腕,白皙如玉的肌肤,骨节分明苍劲有力的指尖。

    淡青色的衣袖因为她的粗鲁行为,已经卷折起来,一部分被她攥在了掌心里。明显偏凉的手腕,传来主人身上清冷的淡香。

    这么沉默了不知道多长时间,还是夏桑落率先开口了:“师尊,我有师娘吗?”

    小人儿问的莫名其妙,沧渊看向小丫头灵动的双眼,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有着前所未有的认真。

    须臾,沧渊认真的回答道:“没有!”

    夏桑落接着问道:“以前没有,那以后有吗?”

    “没有!”毫不犹豫的开口,看着若有所思又像是在纠结什么的小丫头,沧渊抬起另一只手,用手背轻柔的蹭了蹭夏桑落的脸颊,接着略带疑惑的柔声询问:“怎么了?”

    感觉到脸上凉凉的触感,夏桑落抿了抿唇紧接着开口道:“除了我,师尊可曾为其他女子挽过发?”

    话音刚落,自家师尊依旧是认真又坚定的回答着她:“不曾,只为你挽过。”

    这一句话夏桑落震惊了,她记得这是师尊第一次为自己梳头挽发!那么熟练的动作竟然只为她一个人挽过?

    夏桑落再次向沧渊寻求确认:“真的?”

    “真的!”

    是的!师尊从没骗过她什么,无论什么事情只要她问,师尊都会事无巨细的告诉自己。

    若是问了师尊不愿意开口的,他就只是不回答自己,从来也不曾敷衍过自己什么。那么现在师尊真的就只为自己挽过发,一想到这里夏桑落先前闷在心里的那口气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看着夏桑落不断变化的小脸,沧渊若有所思:小丫头这些话,莫非是在吃醋?

    由阴转晴的夏桑落发现自己还死死的攥着自家师尊的手,立刻辿辿的放开。紧接着她发现,师尊的衣袖已经被自己攥的惨不忍睹,皱巴巴的控诉着自己的罪行。

    一抬头,夏桑落发现自家师尊也注意到了衣袖上的褶皱。不过师尊倒是没有什么表示,淡漠的双眸静静凝视着她,大概是想让自己解释一下刚才的行为。

    夏桑落眨巴眨巴眼睛道:“师尊,那个……你饿吗?”

    沧渊:“……落儿。”

    自家师尊从她记事开始就已经不需要一天三餐了,对于食物一直是可有可无的态度,吃也可以,不吃也可以。

    她这个转移话题的借口实在是太拙劣了,目光落在了一旁的桂花糕上,夏桑落目光一转接着道:“师尊,我先前睡醒吃了两块桂花糕。现在有点饿了,不如你陪我一起吃吧?”

    心知小丫头在转移话题,沧渊也由着她,淡漠的双眸含着笑意微一点头:“好。”

    一见师尊同意,夏桑落立刻笑眯眯的夸赞道:“师尊做的食物都特别好吃,弟子怎么吃都不腻。”

    这既是赞叹也是实话,不论是夏桑落在藏书阁关禁闭沧渊带来的红枣银耳羹,还是特地放在房间里的桂花糕都十分可口。

    夏桑落对于自家师尊的手艺十分买账,做什么她都百吃不腻。

    沧渊抿唇一笑道:“若是喜欢,以后常为你做。”

    “好。”

    说话间师徒两人已经坐在了桌前,夏桑落率先拿起一块桂花糕递给了自家师尊,紧接着自己也拿了一块细嚼慢咽的品尝着。

    想起自己是睡着被师尊带回来的,于是开口询问自家师尊:“师尊,那个……明日我还要去藏书阁关禁闭吗?”

    沧渊看着小丫头问询的目光,先将口中的桂花糕咽下才开口道:“不必再去了。”

    夏桑落道:“可是……爹爹说没有他允许我不能离开藏书阁的。”

    夏桑落感觉自己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空气似乎有一瞬间的扭曲,接着就听见自家师尊淡淡的开口:“这三天待在我这里,三天后是弟子来玄夏城修习的日子。”

    三天后是其他仙门弟子来到玄夏城的日子,师尊的意思是只要自己在这里待三天,等到三天后就是众多弟子一起修炼的时候了,那个时候就算没有恢复自由也恢复自由了。

    毕竟这次自己也要同其他的仙门弟子一起修习,爹爹再想关着自己也没有办法。

    夜色渐深,‘落海雅轩’对面的小竹林中,落正楚正站在一小间勉强算干净整洁的小房间门口。

    他身旁还跟着一名白衣少年,少年把手中的玉牌塞在落正楚的手中说道:“落师弟,这是你的房间。从今日起,你便住在这里了。喏,这是钥匙。”

    少年说完略带同情的看了他一眼,转身就打算离开。谁料刚转身就听见身后的落正楚说道:“这位师兄,请问新弟子的房间通常都是由哪位师兄负责的?”

    那名弟子略微愣了一瞬,接着开口道:“这弟子的房间通常是由林杨师兄安排的,我今天是凑巧才被叫住带你过来的。”

    落正楚漆黑的眸子闪了闪,微笑开口道:“我知道了,多谢师兄。”

    落正楚身形挺拔的站着,宠辱不惊的模样让人很有压力,加上他一直都礼数周到,即便是对待这么一个小小的弟子也是略微弯腰行礼,微笑,言辞,身形都做到了无可挑剔。

    那名弟子看落正楚确实自有一番气度,忍不住小声多了一句嘴:“落师弟,我也不知道你是怎么得罪了林杨师兄,但是我劝你一句,以后你要多多保重,切记不要当众反抗林杨师兄的话,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静静的听那名弟子说完,落正楚仍旧保持着微笑道:“多谢师兄指点。”

    那名弟子也点了点头,说起林杨之后神色明显有些踌躇,像是忌惮些什么。最后张了张嘴想再说些什么,最后还是没再开口,转身快步离开了原地。

    落正楚侧头看着弟子离开之后,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玉牌。修长的指尖摩挲着手中温润的事物抬脚走进了房间。进门的刹那,一股发霉灰尘的刺鼻霉味弥漫在空气中。

    房间里很小,落正楚看了一圈除了床榻上的那张小床勉强可以容身之外,再也没什么可以坐人的地方了。

    屋子里一方破旧的木桌子连凳子都没有,桌上放着水壶和茶杯也都脏乱不已,落了不少的灰尘。

    缓步走到墙边,四面的墙壁上也都灰败不堪,生出了不少的霉点。目光落在窗户的方向,那门两旁的窗户轩台已经落了厚厚的一层灰。

    除了床上的被子是崭新的以外,其他的就只能用破烂来形容了。

    扫了一圈,落正楚扯了扯嘴角,看来是自己无意中得罪这个‘林杨’了。

    抬手随意掸了掸肩头的浮灰,落正楚转身踏出了房门。

    门外的夜空是静悄悄的,月色下只有虫鸣声此起彼伏。落正楚四下看了看,其他的弟子房间一片漆黑基本都睡着了。

    缓缓地抬起右手,指尖转动有些苍白的掌心凝聚出一团灰色光芒,光芒化作一缕缕丝线像是有生命一般慢慢向远处蔓延开,看着方向竟然是‘落海雅苑’的位置。

    脑海中回想起青木林中夏桑落手中的那柄剑,落正楚眯了眯眼。她会是自己要找的人吗?

    ‘落海雅轩’中,沧渊看着已经歪倒在自己手肘边的小人儿,无奈的笑了笑。悄无声息的起身,沧渊小心翼翼的抱起夏桑落走向了一旁的床榻。

    淡青色的衣摆摇曳出飘逸的弧度,修长的双腿平稳跨到床边,伸手小心翼翼的把小丫头平放在了床上。

    仔细的盖上被子掖好被角,沧渊视线瞥过皱巴巴的衣袖,先前小家伙那一副掷地有声的样子说不出的认真,沧渊抿唇轻声一笑抚过小丫头的额头。

    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床榻的小人呓语般的动了动唇角,两只纤细的小手也不自觉的晃动。

    就这么晃动了一下,好巧不巧的又抓住了沧渊那只已经皱巴巴的淡青色袖摆。

    床上的小人躺在床上还有些不踏实,白皙纤细的小手抓着沧渊的手怎么也不放开。

    沧渊只好无奈的坐在了床边,伸手尝试着扯了扯小丫头攥着的袖摆,看着小丫头纤细的小手可劲儿却不小,任由沧渊扯了两下也没扯开。

    眼看着睡梦中的小人儿蹙起了眉,沧渊果断放弃了拽出衣袖的想法。小丫头紧闭双眸,神态安详大约在做着什么梦,嘴角跟着勾起一抹笑容。

    一缕细不可查的灰色雾气像一条蛛丝,又像隐藏在暗处的毒蛇,沿着寝殿房门的缝隙悄然钻了进来。

    “嗯……”

    床上白色的人影动了动,沧渊一直坐在床边没有离开,主要是……小丫头拽着他的衣袖他也抽不开身。熟睡的小人又使劲攥了两下手中淡青色的袖摆,秀眉微微蹙起。

    无意识的哼了两声,小人儿头一偏又陷入了熟睡,坐在一旁的沧渊体贴的把小丫头的被子盖好,生怕不小心着了凉。

    在没人注意的床角,一缕细密的灰色雾气钻进了夏桑落的被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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