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小棠细数了一下这大半年以来接触过的人,而且重点是腿断之后接触过的人……

    从离京王宫,到邱门县,然后驿站,以及途中的一些小镇小县,再到虞州云府。

    除却府里的护卫家丁,还真没有多少人。

    柳公子?

    这人的确是见色起意,倾慕于她,但是他会大老远地跑来虞州云府,冒险像这样非礼于她吗?

    而且这人是哥哥的朋友,看起来雅正无比,不可能是这样的人啊。

    再说了,他一介商人之子,没这么高强的武功吧……

    云小棠想着想着,摇了摇头。

    可就在她准备放下水杯的时候,脑中闪过一副面孔,放茶杯的动作顿时一僵。

    若说那贼人像谁,她觉得,倒还真有一人,像极了……

    从身高体形,到声音,到身上散发出的味道,再到那只冰凉的手。

    可不就是那神经病夜王吗?

    他也抱过她两次,所以她对于他身上的味道,还是有些印象的。

    但问题是,他也不在虞州城啊?

    他难道偷偷尾随她来到虞州,然后折腾一晚上就为了搂一下他的腰,吻一下她的脖子吗?

    有病吧……

    相处了那么些时日,也不见得他馋她身子啊。

    退一万步讲,他若真的因为偷看她洗澡而动了什么邪念的话……

    以他那生性残暴、无所畏惧的秉性,当时肯定就扒了她,直接用强的。

    根本犯不着挟持着她躲进衣柜,还紧张成那样……

    毕竟那神经病没有一日不是嚣张放肆,动辄杀人,什么时候紧张过啊?

    而且今夜府中,虽然折腾了这么一大晚上,却也并未闹出什么血雨腥风……显然不可能是他。

    想着想着,云小棠放下水杯,揉了揉脑袋。

    那这就愁了……

    会是谁呢?

    ……

    云鸿哲回到房间之后,也是全然没有睡意,一直坐在椅子上愁眉不展。

    怎会如此多事呢?

    若说在外遇到这样的事情,那还讲得通。

    可是这是虞州刺史府啊,守卫何其森严,光一个听雨阁院外就有十多名护院。

    怎么会有外贼进的来呢?

    这建府二十余年,几乎从未遭过贼……

    怎么就有贼人惦记上了棠儿呢?

    即便棠儿容貌过人,闻名虞州,但这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怎么偏偏就这夜出事了呢?

    想着,云鸿哲脑中一闪念,忽然就想到了驿站那日,棠儿被弄得满脸是血的模样。

    是那夜王的血!

    定是因为如此,棠儿才会不幸遭此难事……

    想到这里,云鸿哲脸色一片苍白。

    柳氏这会儿也是根本无法安心入睡,从帘子里走了出来。

    她披着衣服坐在桌边给自己倒了杯茶:

    “棠儿的表妹比棠儿小半岁,下下个月初五都要出嫁了,前几日喜帖都送上门了,可是棠儿呢?唉……”

    “再过不到半年,棠儿就该十六了,可是婚事却还没个着落,如今又伤了腿,还遭了今夜这样的事情。”

    若说以前,棠儿嫁不出去,她也好想点。

    而今棠儿神志恢复,虞州第一美人不说,还乖巧又懂事,怎么就如此命运不公地伤了腿呢?

    真不该啊……

    闻此言,云鸿哲默默看着她,没有说话。

    见柳氏脸色也是一样的苍白难看,关于陛下赐婚这事,他想了想,还是打算再瞒上些时日再开口。

    柳氏抿了口茶,看向云鸿哲:

    “这女儿家,左右也不需要干什么苦累的活儿,便是腿脚不好一些,也不打紧的吧?”

    这男人娶妻娶贤,娶妾娶色,棠儿两样都占,不过是腿脚不好而已,怎么就低人一等了?

    而且又是虞州刺史府的嫡女,这身份,多少人巴结还还巴结不来呢……

    云鸿哲依旧没有多话,只是附和地点了点头:“兴许吧。”

    ……

    晨光熹微之时,云府之外的街市逐渐热闹起来,而府内,却是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肃然与宁静。

    一些护卫仍在四处搜寻,忙碌的下人因着凝重的气氛,也变得不敢再多嘴多舌。

    某个墙角,影六见到前面的一众护卫走后,才缓缓移出身体,转身从另外一个巷子里钻去。

    他也是无奈,这都躲躲藏藏寻了一整晚了,还没找见主上人影。

    一面要躲着府中来来回回的护卫,一面又要寻找主上。

    所以这会儿,也是疲累不已。

    不过见这些人也没有找到主上,他只好继续寻找。

    毕竟,这日是九月初七,主上应该就在这附近,不可能跑远……

    即便要离开,也得等子夜过了才是。

    所以绕来绕去,影六又回到了听雨阁附近。

    但是听雨阁现在围满了护卫,护得滴水不漏。

    他便是再有本事也进不去,只好先在外头再找一圈。

    没有人会想到,君弈离开听雨阁后,其实并未走远,而是就近躲进了一处废弃的柴房里……

    这柴房前种了一排遮天蔽日的树,门前杂草丛生不说,还落了沾满灰尘的锁。

    最主要的是,柴房还塌陷了一半,看着根本不像是能藏人的地方。

    可君弈偏是从屋顶的缝隙钻了进去,而且他非但钻了进去,还在里面一呆就是一整日。

    等到日落时分,影六终于找到他的时候,也是打死都不敢相信自己亲眼所见的这一幕。

    主上他……竟会躲在这样破败的地方?

    颓圮的土墙上,君弈就那样靠着,脑袋微仰,透过茅屋的缝隙凝着外头西下的浅月……

    喉结微动,呼吸略微沉重,像是到现在都没缓过来。

    影六透过那扇结满蜘蛛网的破木窗户看他:“……主上?”

    君弈闻声,瞬间抬起阴冷又警惕地双眸。

    察觉到影六在窗边,这便从身边抓了一把稻草砸在了那扇窗户上,低沉着声音怒道:“滚。”

    影六被这把稻草砸了一脸,后退几步路,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周围。

    见没有引起什么护卫过来,便又将目光往那窗户里探去。

    只是这时,主上像是藏进了这柴房的死角,连半点影子都看不到了……

    影六十分不解地蹙了眉,主上今日,这究竟是怎么了?

    怎么这般不对劲呢?<hr css=authorwords author=风起时 /

    影六:主上这是怎么了?

    君弈:你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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