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八章 我要和死神搏斗,然后赢给你看!
无穷尽的黑暗之中,有气流上涌。被大地掩埋在深渊底部的风之精英,从长眠中复苏,它们托住了赵天恒下坠的身体。从失重感中恢复了知觉,赵天恒睁开了眼睛。从云端坠落的天使,为救赎罪人而莅临人世。织风的羽翼在他的身后舒展,沐浴在微光中的脸美如神明。天使缓缓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狂风席卷,风之翼从深渊中腾空而起。万万千千的风之精灵聆听着他的心跳,为他欢呼。白发在风中肆意地飞扬,如飘扬的旌旗。“终有一天,我将坠落在地,无力再飞翔,如濒死的候鸟,飞不到春暖花开的地方。”“但我仍会记得,我曾展翅高飞过。”穆茗心中默念着,聆听着风的歌唱。他带着赵天恒停在了桥上,看着手中盘旋的气流,缓缓地道:“世界上只有一个神,就是死神。”“我们终会被它打败,但是在此之前,我要尽我所能地挣扎下去。”“我会和死神搏斗,然后赢给你看!”他缓缓转身,很是认真看着赵天恒的眼睛,拔出了他胸前的骨刺,然后释放出了月银之愈。少年眼里的光,如此明亮,如此辉煌,让赵天恒自惭形秽,不敢直视。天使的圣洁之羽从天穹倾落,撒在赵天恒的伤口上。伤口处被感染的污秽,在暖光中被除尽。穆茗见他伤口愈合,浅浅笑了笑,便朝着出口走去。赵天恒看着他的背影,耳边依旧回响着少年热忱又豪迈的宣言。“我要和死神搏斗,然后赢给你看!”两人沿着桥缓缓前行着,经过了一段上坡之后,进入了一个宽敞的仓库。风中弥漫了焦黑的气味,像是经过烈火炙烤过。仓库里的墙壁也被熏黑,地面上有车辙划过的痕迹,还有很多烧焦的尸体。从着装上来看,应当是那些基地里的研究人员。“这是怎么回事?”穆茗顿时警觉起来。明明是安全出口,可这些逃亡的研究人员来到了这里,却全部死于非命。正前方,有一扇明亮的光门,透进来的光芒有些刺眼,穆茗下意识地遮住眼角。他没有急着朝着出口跑去,因为他看见,有焦黑的尸体匍匐在地上,朝着光明的门口竭力地伸手。“呵呵,幼稚的人类。”似讥讽,又带着几份怜悯的沙哑声音从上方响起。那是一个全身燃烧着赤黑色火焰的身影。“通往黄泉的大门,现在才打开。”那扇光门关闭了,一个巨大的灰色法阵在高空中升起。巨大的引力让地面都坍陷了半寸。赵天恒佝偻着背,似背负了千均重担。空间中的风元素正在迅速溃散。“禁空领域?”穆茗试图驾驭气旋升空,却发现有一股无形的斥力压迫着他的身体,让他不得不降落在地。燃烧着赤黑色魔焰的身影从高空中跃下,浓郁的熏烟散去,出现在面前的,是一个驾驭着碾车的猫妖。金色的猫眼充满了邪异魅惑之感,身段婀娜。熊熊烈焰在车轮上燃起,车轴和车轮的侧面延展出了锋利的钢刀。“火车?”穆茗在见到它的第一眼,就想起了日本神话里的鬼怪。将罪人送到地狱的就是所谓的火车,有人说是在葬礼运送尸体的过程中刮起大风雨、打开棺盖把死者尸体夺走的妖怪。火车邪笑着,燃烧着的地狱焰车呼啸而来,沿途留下两行燃烧着的火焰痕迹。车轮两侧的尖刀旋转着,似一台巨大的绞肉机。火车一边驱使着焰车,一边挥舞着手中的长鞭子。鞭子燃烧着赤黑色的烈焰,击打在地上便会引发剧烈的爆炸。穆茗和赵天恒分散开来,朝着两侧翻滚,躲开火车的碾压。那巨大的荆棘长鞭肆意横扫,在地面留下深深的沟壑和划痕。出海的游轮上,海琴月笙透过视频,饶有兴致地看着和火车死斗的两人。“怎么样啊?穆茗同学,最后的这份礼物,不知你可满意。”火车是海琴家驯服的强大妖怪,在这个研究基地,也是作为把守最底层的守卫。为了防止基地里的人将资料泄露出去,在逃离出基地以后,她就暗中令火车把守在了出口。基地里所有的幸存者全部被火车杀光,一个不留。“小姐,那些研究人员都死了,会不会影响我们以后的计划?”一旁的仆从不由得暗自庆幸,她是跟着海琴月笙一齐出来的。在见识过这个少女的狠辣之后,她的惧意又增了几分。“狡兔三窟,我们的基地可不止一个。”海琴月笙淡淡地道,把玩着手中的U盘。火车的烈焰,无止境地燃烧着,偌大的空间,竟然已无立足之地。熏烟阵阵,赵天恒声音嘶哑,毒烟熏的他眼睛无法睁开,甚至无法发声。烈焰地狱的灼烧,更是令他痛苦不堪。穆茗的状况也不太好,即便有月光霓裳和蝶鸢的帮助,他受到的伤害有限,但他的膝盖以下,已经被灼烧地失去了知觉。“只要杀了它,它的火焰就会停止燃烧。”穆茗闭上了眼睛,浓郁的黑雾之中,只能听见车轮轰隆作响的声音。他站在原地,没有动,等待着火车驶来。猫妖舔了舔自己的爪子,驱使着地狱的车轮驾临。燃烧着的火焰长鞭穿过黑烟,从穆茗的头顶落下。“就是现在,唯一的机会!”穆茗唤出了夜溟,就在魔力注入刀刃的那一瞬间。刀身上的裂痕开始焕发出幽光,火车的烈焰纷纷被吸附在了刀身之上。火车瞪大了猫眼。惊骇地看着这一幕。据说,除了彼岸轮回的诞生之地【血渊】以及圣天使陨落的【失落之渊】以外,魔界的某处,还有一片名为【狱溟】的禁地。那是一片黑色的冥炎之海,那里没有任何生命存在,只有代表着死亡的黑色火焰在燃烧。永恒地孤寂,永恒地黑暗。每隔一个世纪,遮天蔽日的黑炎便会吞没狱溟的天空,出现持续整整一千天的极夜现象。魔界的原住民,将这种奇特的景观叫做“狱溟千夜”。澎湃的黑炎在刀身上燃起,穆茗双手高举夜溟,黑刀斩落。刀芒斩断大地,留下深渊般的裂痕。无穷无尽的黑炎从地脉中喷涌,化作壮丽的黑莲。从地狱驶来的火车,在绝灭的黑炎之中,归于地狱,只剩下纷飞的墨色余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