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听见武思修的尖叫声,就知道自己失态了。

    但是,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失态。另外,花姐也不知道武思修怎会尖叫一声。

    心想,我是不是太重了,压疼了武思修?

    不容多想,花姐立马站起身来,她实在应该保持住最后的矜持。

    世人总是不约而同地看轻看贱了风尘女子,殊不知,她们比世人要高尚得多。

    她抱歉地说道,“思修,对不起,对不起,我一时情动,没控制住疲软的膝盖。”

    “花姐,没关系的。”

    武思修解释道,“我之所以大叫一声,那都是猝不及防惹的祸。”

    客厅外的人间,很配合的样子,突然就黑了。

    “思修,你该饿了,我去给你弄点吃食来。”

    “不用了,花姐,我没胃口,食之无味,不如不食。”

    “那怎么行?人是铁饭是钢。伤心难过事,会过去的。饭还是要吃的,不然,到时候,伤心难过事过去了,你的身体却过不去了,那可如何是好?”

    花姐说罢,武思修无话可说。于是,他就默认了花姐的一番好意。

    武思修目送着花姐的倩影,一步一步远去,最后消失在门外拐角处。

    “她说她是来跟我道别的。不知,她要去什么地方?”

    满心满眼都装着的人,未必愿意珍惜你的一往情深。

    有许多自以为能熬到天长地久的爱情,就在这样不对等的长时间相处中,夭折了。

    “此时此刻,我不想去找你,像一条舍不得离开主人的哈巴狗,去到你身边,摇尾乞怜,两眼放光。”

    “再说了,我现在这副模样,还比不上一条狗。浑身软绵绵的,仿佛中毒一般。四肢无力,寸步难行。”

    “去远方,也好。多去看看这个大千世界,有多么丰富精彩,有多么残酷无情。”

    花姐先把小豆豆和可可安顿好,这才用托盘端着三碗菜,姿态万千地走来,仿佛是这座宅院的女主人。

    她跨进门,一眼就看到了垂头丧气的武思修,痴痴呆呆地坐在椅子上,脸上的表情全都是产自痛苦的腹中。

    “思修!”花姐不得不轻声地叫唤道,“来,吃饭。”

    她把饭和菜放在秀气的小桌子上,自己也跟着坐下来。

    “来,这是你的!”花姐说着,把一碗饭推到武思修的手边。

    武思修淡淡地看了一眼那碗饭,似乎一点胃口也没有。

    “随意吃些吧!”花姐浅笑着,安慰道,“我陪你吃。”

    “花姐,我想喝些酒,一醉解千愁。”

    “好吧,难得你你主动想喝酒?你等着,我这就去拿酒。”

    说着,花姐便走出门去,消失在深沉的夜色中。

    她回来时,手上多了一壶酒,和两个小酒杯。

    “酒来了,思修!”花姐说,“我告诉你啊,这可是我珍藏了五六年的女儿红,好酒咧!”

    她自顾自地斟满酒杯,她一杯,他一杯。

    “思修,我俩一起喝一盅。”花姐说着,用手掩面,喝光了杯中酒。

    武思修看着她的举动,半喜半忧。喜的是,她喝酒的姿态高雅;忧的是,她喝酒的姿态不改风尘女子的惯用姿态。

    不过,他转念一想,觉得现在的女人都不如她知书达礼,花姐是美的,是高尚的。

    他的心情慢慢地云开见日,他笑道,“花姐,好酒量!”

    “你都不知道,辣死我了。这酒太烈了,我已经五六年滴酒不沾了,你是知道的。”

    花姐见武思修心情转好,脸上的笑靥更加鲜艳了,补充道,“思修,你可不要把我灌醉了啊!”

    “只怕是花姐把我灌醉了吧,我的酒量差得很!”武思修开玩笑道。

    “最好是一同醉了才好,免得彼此伤感。”

    “你要是醉了,小豆豆和可可怎么办?”武思修问道。

    “你就放心吧,我已经把他们安顿好了。让他们困了就自个儿去睡觉。”

    “好好好!这样我就放心了!”

    “你放心啥呢?”花姐问道。

    “放心一切事儿,抛开一切烦心事儿,啥也不管了,喝个醉生梦死,去梦游去。”

    “那我只好舍命陪君子了。”

    酒过三巡,饭菜下肚。醉意微微,夜色撩人。

    武思修的脚边摆满了酒瓶子,花姐摇摇欲坠。

    “思修,我不行了……”

    “什么不行了……接着再来,再喝。”武思修举着酒杯,摇摇晃晃,颤颤巍巍。

    “我得先去一趟茅房,然后,再回来陪你喝。”

    “好,你快去。”

    花姐才去一会儿,武思修也觉得内急,便踉踉跄跄地去男茅房。

    武思修为了方便大家,特意想到了把茅房也分成男女,在茅厕门上贴上男、女二字,以此来区分男女茅房。

    从此,在武思修的府上,男茅房是男人专用,女茅房则是女人专用。

    天黑,灯火昏暗。武思修踉踉跄跄地来到男茅房,茅房里居然有人。

    “是小豆豆吗?”武思修醉醺醺地问道。

    一股水流声,哗啦啦地响起。

    “小豆豆要睡了!”

    却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哦,是哦。小豆豆早睡了。”

    “对啊,娃娃们都睡得早,一点心事都没有,一躺下就睡着。真是羡慕啊。”

    “你慢些来,我先走了。”

    武思修摇摇晃晃地来到客厅,又喝了一杯酒,这才有些清醒过来,“刚才,是谁和我说话?”

    这时,花姐一高一低地走进客厅来。一屁古坐下之后,高兴地说,“思修,你刚才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没有吧,我去的是男茅房啊!”武思修记得这边只有男茅房。

    “那就是我走错地方了,是不是?”花姐醉醺醺地说。

    “甭管那些了,反正天黑,我什么也没看到。”

    “你是没看到什么。可是,我却听到了水流声。”

    “总之,你也没看见就行了。”

    “好吧,继续喝。”花姐举起酒杯,和武思修碰杯,酒杯凑近嘴唇后,她才发现。酒杯里一滴酒水也没有。

    “思修,我不能再喝了,再喝就到了。走,我送你回房。”

    武思修拒绝道,“不用,我自己能行。”说着就要站起身来,谁知,站不起来了。

    “你就别逞强了。”

    花姐倒是说起就起。这时,她已经搀扶着武思修来到了他的睡房门口。

    “你回去吧,花姐!”

    “好。”花姐一边说着,一边放手。

    武思修失去支撑力,就顺势倒下去。

    “我说了,叫你别逞强。”

    她弯腰,使劲拽起他。真是费劲啊,累得她大喘气儿。

    门推开了。

    两人搀扶在一起,踉踉跄跄地走进房间。

    房门却被晚风吹着关上了。深夜的酒,浓烈;深夜的风,很黑。

    花姐还是第一次走进武思修的房间呢,虽然她在武思修的府上已经生活了五年之久。

    她自然无法知道灯在哪里,火石在哪里。只好摸黑前进。

    “花姐,你怎么不掌灯啊?这黑漆漆的,我什么也看不见。”

    “思修,我也什么都看不见啊。我哪里知道你的灯在哪里,火石又在哪里?”

    “算了算了,我也记不得灯在哪里了,更不知道火石在哪里。一直往前走就是了。”

    两人碰到一个长方形的障碍物后,就知道是摸到床上了。

    现在,他们仿佛置身在无边无际的野外,伸手不见五指,四周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四周空旷,伸出手,也摸不到一个东西,只感觉到无边无际的空荡。

    花姐挣扎了几下,便再也挣扎不动了,因为她的力气全都消耗在了搀扶武思修笨重的身体上了。

    “你走了吗?花姐?”武思修一动不能动地仰天躺着,什么也看不见。

    “我想,我走不动了。”

    翌日清晨,两人清醒后,对自己所处的地方,大吃一惊。

    “花姐,我什么都没做……你要相信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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