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渊深吸一口气,沉声说道:“傅辰为什么不杀他们。”

    “王爷说这是他送给你的礼物,礼物只能是活着的,王爷还让我问你,看着她俩现在这副模样,你是不是还会像以前那样保护她们两个,”男人一副奸诈的嘴脸,冷笑着说道:“哦,还有,这还得多亏了你,要不是你连夜要把她们两个送回逸仙居,我们又哪来的机会呢,说来说去,这个礼物还是你自己送给自己的呢,哈哈!”

    陌渊顿时如晴天霹雳,大雨浇在他的头发上。

    云瑶见陌渊面色不好,顿时厉喝道:“再敢多说一句,我杀了你们!”

    “不必再说了,”陌渊仰起头来,沉声说道:“将他们拉下去,全部砍死!”

    巨大的惨叫声顿时响起,陌渊没有回头,他只是静静的望着那辆马车,脚步沉重的好像坠了千斤巨石,无法上前一步。

    “陌渊!”云瑶大步走上前来,擦了脸上的雨水,粗声粗气的说道:“已经把那些人都杀了。”

    “瑶瑶,你带着她们先回去吧。”陌渊面色苍白,轻声说道:“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嗯,”云瑶轻轻点了一下头,她知道此刻的陌渊心情十分复杂,他需要一个私人空间。

    雷声轰隆,大雨滂沱,瓢泼的雨打在脸上,遮住了不愿示人的泪水。

    周围的温度不可思议的下降,从原本的温热瞬间变得寒冷如冰,冷风吹时,车帘在翻飞,一丝微弱的火光从车帘的缝隙里射了进来,淡淡的火光之下,甚至可以看得到丝丝寒冷的白气。

    至热至寒两重天,竟然同时出现在这座巨大诡异的潋滟城。

    黑暗中的女子眉头紧紧皱着,面色铁青一片,惨白的肌肤下甚至可以看得到细小的血管。她的衣服已经被撕得破烂,一件白色的外衣盖在她的身上。

    此刻,她坐在一片充满污秽之气的马车内,似乎已经完全麻木,面色冷寒,没有半点情绪。

    “书瑶……”

    细小的声音,在空气里缓缓响起,颤抖着还有一丝低沉的绝望,雪言躺在一旁,蓬头垢面,脸上的污血原本已经被擦掉,可是一道道深可见骨的血痕里还一直冒着鲜血,现在整张脸已经淌满了鲜血,已经分不出哪里是嘴巴,哪里是眼睛。

    书瑶有些慌乱地看着雪言血肉模糊的脸,刚刚冷寒的一张脸透出一丝少见的慌乱。

    她缓缓伸出手去,轻轻摇晃着雪言的肩膀,轻声地叫道:“雪言,你醒了。”

    然而,地上的人没有半点反应,被血液溢盖的嘴唇像是坚冰一般,透着刺骨的寒冷。

    六月的天气,原本应该是温暖的,可雪言浑身上下都是冷冰冰的,她朱唇青白抖动着,呼吸越来越急促,颤声说道:“雪言,别死,你不要死,现在我只有你了。”

    躺在身旁的雪言没有一丝声响,因为后半夜在马车里淋了很多雨,她全身都是湿的,身体一直在发抖。

    书瑶半跪起身,扶起她的身体靠在自己的腿上,一把脱下了雪言湿漉漉的外衣,然后双手迅的揉搓着她的手,一边揉搓着,一边不断的哈气,慌忙地说道:“醒来啊,醒来啊,你醒过来好不好……”

    温热的液体缓缓流下,落在雪言的脸颊上,昏迷中的雪言眉头轻轻一皱,被血浸湿的睫毛檄微抖动,像是深秋的枫叶一般,已经静无声息,沉静的眼睛渐渐请明,终于看请了面前双眼迷蒙的女子。

    “别……”声音低沉沙哑,微小几不可闻。

    “你……你醒了!”书瑶哭着说道,见她嘴唇颤抖,连忙凑上前去,伏在她的嘴边说道:“你想说什么?”

    “别……”雪言声音沙哑,破碎的不成句子,只说出一个字,几丝血迹就在唇角浮现了出来。

    “别说了,什么也别说了。”书瑶紧咬下唇,慌忙地说道:“你好好休息,等回去以后,你就好了。”

    别害……怕……”雪言温软的嘴角,淡淡扯出一个笑容,尽管脸已经被划得稀巴烂,可这样的笑容依然美丽。

    书瑶眼睛一酸,大滴的眼泪霎时间夺眶而出。在这个空气混浊的脏乱马车里,在那个从不愿意倾听自己内心声音的男人面前,她看起来是那么的麻木冷漠。

    而现在,在这个她认为是自己唯一亲人的人面前,她的伪装,她的隐忍,她的那些必须做出来的冷漠突然就那么不翼而飞。

    书瑶紧紧抱住雪言的身体,似乎想从这个冰冷的身体上汲取一丝温暖一般,哽咽地说道:“我不害怕,我怎么会害怕,你这个傻瓜……”

    那些凝结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坚冰,散着幽冷气息,似乎已经开始冻结了她的内心。

    书瑶一把抹去脸上的泪水,双眼迸射出强大的信心,她抱着雪言虚弱的身体,声音坚定地说道:“雪言,你一定会没事的,你坚持住,不要睡,我们已经在路上了。”

    “书……书瑶……”雪言声音淡远,听起来就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一样,“别……难过……”

    “不难过,我不难过,”书瑶强作笑颜,眼泪却不住的夺眶而出,展颜笑道:“我知道,你一定会好起来的,我不难过。”

    雪言嘴角温软,轻轻得扯出一个笑容,笑容淡远,好似旷野烟雾。

    “雪言,你不要睡,好吗?”书瑶声音细小,之前在马车里,两名黑衣人摁住了她,带头的黑衣人用刀子在她脸上划了一道又一道,那一声声凄厉的惨叫声如今还在自己耳旁响起,叩击着她的心。

    后来那帮人又将她打成重伤,此刻已是强弩之末。书瑶知道,若是她此刻睡了过去,恐怕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好……”雪言声音微不可闻,可是还是缓缓得颔答应,“我不睡。”

    “嗯,”书瑶脸上满是泪水,连忙点着头说道:“我一定不会让你有事的,你再坚持一下,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好。”雪言的声音虽然有气无力,可是此刻听在书瑶耳朵里,却好似仙乐一般。她将雪言的身体扶起来,脱下自己身上的衫,紧紧的裹在她的身上。

    “雪言,我们走。”缓缓将雪言扶起,将她的头靠在自己胸口,书瑶沉沉的叹了口气,然后仰头小声啜泣了一声。

    她不明白,为什么那些人要这样害她们,她想不到,为什么金陌渊竟然可以如此狠心的将她们连夜赶走,她更加想不到,此时此刻,金陌渊竟然没有上来看她们一眼,一路护送她们的竟然是自己一直嫉妒的那个人。

    雪言安静的靠在她怀里,她一点也不敢动,生怕碰到她脸上的伤口。尽管已经这样狼狈,可是却丝毫无损她身上那股上好的芝兰香气。

    天还在下雨,路上很滑,马车一直在颠簸,书瑶紧紧抱着雪言,生怕她会离自己远去。外面偶尔传来死侍的声音,车轱辘压在水泥上发出声响,可车内却是一片沉寂,安静得连轻微的鼻息声都能听见。

    “雪言,你睡了吗?”书瑶突然沉声问道。

    雪言默不作声,书瑶顿时就有些慌了手脚,刚要低头去看,低沉的喘息声就缓缓响起。

    “没有。”

    “雪言,我们说话吧,说话时间就过得很快了。”

    短暂得沉默后,靠在她怀里的女子轻声说道:“好。”

    “雪言,过了这么多年,我们又靠在了一起,我好怀念小时候的日子,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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