炽热的阳光下, 滚烫的温度像是要晒化了地面。

    这种热度下,姜糖望着屏幕里的场景,像是与周遭隔绝,脊背莫名升起一阵阵刺骨的寒凉。

    太惨了。

    她难以想象这种痛苦。

    尽管她猜到, 这个长得唇红齿白的小孩, 应该就是那个大魔王——闻镜!!

    那个杀掉无数长老和弟子, 令所有人闻风丧胆的可怕尊主。

    第一次见面时,他戴着面具,做出与原著里的男主完全不符合的杀人行为。

    第二次见面, 他执流月剑,砍杀挖湖的弟子, 以及赶来援助的长老。

    ……

    肆意狂妄的笑容,和安静拘束的笑颜。

    睥睨傲然的气势, 和脆弱可怜的身世。

    现实与过去逐渐扭曲,在她的脑海里纷乱重叠。

    她看见, 小少年面对众口一词的处死, 冷淡的目光随着镜头转移,那些长老弟子的脸依次呈现在荧幕上。

    曾经挖湖事件中死去的人,位高权重的唐乐唐鸿等长老,以及几位见过的执事殿弟子……

    这些是四百多年前的极寒门灭门中幸存下来的人。

    怪不得闻镜要填埋霜潭。

    怪不得他禁止挖湖打井。

    怪不得天鹤殿水池干涸无水……

    这些人, 都是平常路上偶尔会碰见的修士,和蔼慈善的面目下, 掩盖着曾对小少年的罪恶。

    还未查清事实, 听信闻星剑一人之言, 拼命叫喊要处决小少年。

    他们的所作所为, 使小少年恍若孤立的小岛, 被众人推拉进万丈深渊。

    自打穿越以来, 姜糖已见过许多惨烈的尸体。

    她以为已经习惯了,最多偶尔做一次噩梦,只要不去多想,便可以把这些撇在脑后,装作世界和平的样子。

    这大概是属于她的心理自我保护机制。

    可是众多深深憎恨的表情,小少年沉在霜潭下无力挣扎的画面,让她感到分外不适。

    这是前所未闻的残酷虐待。

    比恐怖片,血肉横飞的场景还不适,甚至反胃想吐。

    无穷无尽的死亡,一眼望不到头的痛苦……

    哪怕并不是发生在她的身体上,可她代入感太强。

    敞开的胸口,跳动的心脏,潭水下模糊的身影,都让她情不自禁发抖。

    太可怕了,这些人太可怕了!

    谁能想到小时候的闻镜,竟然是个爹不疼娘不爱的小可怜,性格和顺且善良。

    如果,如果没有这些事,他本该长成一个温柔干净的人!

    姜糖的世界观人生观几乎坍塌,颤抖着伸出手,想要把这些罪恶的过去关在荧幕里。

    突然,屏幕里的闻镜抬起脸,几乎要看清时,马赛克遮住了他的面容。

    姜糖:“……”

    她明白为什么前面那几页都是马赛克了。

    坐回石椅上,姜糖神情恍惚,捂着肚子,脸色白得吓人。

    “你没事吧?”系统小心问道,生怕她出了事,闻镜要拿它是问。

    “没什么,”姜糖抿了抿唇,“就是胃有点难受。”

    “要不要回房歇息?”系统表现得无比热心,像是个照顾人的保姆ai。

    姜糖摆摆手:“不必要,很快就好了。”

    坐着发了会儿呆,她的睫毛纤长,此刻低头垂落,映出一小片阴影。

    良久,她保持了一种与平日大不同的安静。

    她的性子,平日除非是在专注地玩游戏看电影,总要和人絮絮聊天,这会儿竟然什么都不做,状似出神,且不是一时半刻,竟有半个时辰的时间。

    若不是知晓她是凡人,系统都要以为她坐定了。

    “你确定,真的没事?”

    姜糖揉了揉太阳穴,竭力撇去那些画面,困乏道:“确实有些累了。”

    “去屋里睡一觉吧。”

    她不再推脱,听话地往屋里走去,微风拂起她的衣裙和发丝,脚步极其缓慢。

    半途中,像是想起什么来,她回头道:“为什么你的回放里,会有闻镜?”

    系统:“……”

    猝不及防被问到,它一个激灵,屏幕心虚得闪了闪。

    姜糖微斜着脑袋看它,等回答。

    她心底有一个不愿相信的猜想。

    系统左顾言他:“你关心这个作甚么?”

    过了这么长时间,它还以为她忘记这个关键信息!!

    敛了敛袖口,姜糖的手撑住额头,慢吞吞道:“我只是好奇,你是容景的系统,却有闻镜的视频?”

    真的太奇怪了。

    闻镜有系统,容景也有系统。

    闻镜是黑衣,容景也是黑衣。

    闻镜从初见时,便戴着一张半边面具,姜糖未见过他的容颜。

    只能通过小闻镜稚嫩的脸,来想象他长大后的模样。

    两人有许多相似点,同时,也有很多不同之处。

    最基本的是容貌,完全不一致。

    小闻镜和容景的长相,虽都是极出色的,却不是同一种风格。

    小闻镜的眼瞳像是水洗过般的清澈,睫毛长而卷,看上去就是个乖巧安静的小孩。

    容景的眼眸沉黑如墨,看人时,不自觉散发出一股不可一世、唯我独尊的气势,虽然很少对她,但偶尔几次瞧见过他这样看其他人。

    两人的笑也不同。

    笑的感觉也不一样,小闻镜抿着嘴唇,日光下的笑灿烂如花。

    而容景,某些时候不如不笑,笑起来让人忍不住浑身一哆嗦。

    两人的系统也不一样,闻镜的是复仇系统,而容景是恶意系统。

    明明有那么多不同点,可她眼前的两张人脸却似有若无地重合在一起。

    莫名的,姜糖感觉头更晕了。

    阳光刺目,她侧着身子躲开阳光,勉强立在门槛边廊角阴影下,执拗地等它一个否认。

    她想听到它说,闻镜和容景没有任何的关联。

    容景没有遭遇过这种折磨。

    他的童年,不能是这种不幸。

    系统苦着脸,吞吞吐吐:“我、他,我告诉你,你别跟容景说。”

    姜糖颔首,支着耳朵,等了半晌,却没听到它的回音,而是一个沉寂的声音从门外传过来。

    “什么别跟我说?”

    姜糖:……

    系统:……

    来的时机可太“好”了!

    姜糖飞快地和系统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道:“没什么没什么。”

    两人目的各不相同,姜糖是想等容景离开,再借机问话。

    系统则是怕被发现出了纰漏,竟让姜糖看见几百年前的记录。

    一人一系统保持默契的沉默。

    容景微笑,踏进门内的步伐,沉重地扣在一人一系统的心上。

    他的发梢随风舞动,压迫感极重的目光从他们的脸上一一掠过,慢悠悠道:“看来你们隐瞒了很重要的事情。”

    姜糖往系统后面躲了躲,试图用一个半透明的狭小屏幕掩住,颇有种鸵鸟把头埋在沙子里的心态。

    而可怜的系统,站在身前,瑟瑟发抖,大概是怕到了极致,一个闪身,接着晃到了她的背后。

    姜糖:“!!!”

    迎着容景迫人的视线,她不得不面对,挺直腰杆。

    容景走到跟前,离她只有半步,轻瞥了她一眼。

    她支支吾吾了挤不出一个字来。

    见状,他倏尔多走了两步,对着系统道:“所以,到底是什么?”

    本以为躲过一劫,又被迫面对可怕宿主的系统,屏幕冒出一连串问号。

    ???

    系统心里直呼:宿主,姜糖都在你眼前了,为什么不问她,要问我啊啊!

    它弱小且无助,发着抖,不知该如何回话,才能避免惹怒他。

    姜糖提起一颗心,跟着转过身,正对着系统,眨眼往后退,躲在容景身后,不停地摇头。

    系统泪流满面,不敢说话。

    容景冷声:“说。”

    。

    做了一番心理建设,它忽视姜糖的紧张,表情僵硬:“说起这个,宿主,您别怪我。”

    姜糖倒抽一口气,眼神满满的控诉:你这是要背叛我!

    系统心道:背叛你,和背叛宿主,哪一个能保全性命,这不是很明显的选择吗?

    容景显然有些不耐烦了。

    它不敢撒谎,磕磕绊绊道:“是姜糖,她没经过我的允许,非要看闻镜小时候的那些事……”

    随着系统一句一句的话从嘴巴里跳出来,他的脸色跟着一点点往下沉。

    最后一个字落地,空气倏然凝固。

    容景站在柳树下的影子里,缓缓,缓缓地转身,目光顿在姜糖的身上,长时间地盯,眼眸漆黑且无光,像是空洞的岩洞口,里面是一望无际的幽深。

    他在想什么?

    他会做什么?

    姜糖头皮发麻,头一回觉得以前的他真是太和善了!

    她不知好歹,竟一次又一次惹他生气……

    此刻,她突然觉得之前的闹情绪,都像是在深渊巨口边上跳舞,一个不慎,便会坠进悬崖下。

    姜糖万分后悔,她该珍惜那个时候的容景。

    现在的他,好可怕。

    他逐渐靠近,眼眸中出现少见的寒意。

    姜糖吞了吞口水道:“我知道错了。”

    所以,能不能恢复以前的样子?

    他走到跟前,掀起眼皮,定定地看着她,唇角敛住道:“你都看完了?”

    像是被他的目光烫到,她眼神闪躲,道:“都看了……”

    话音刚落,他眼底的最后一丝光彩蓦然间消散。

    与他的目光相接了一瞬,紧接着她的身子跟着微微颤动,似乎是怕到了极致,方才发晕的脑袋更晕了。

    他冷着脸,正欲开口。

    她晃了晃,非常恰到好处地往前一倒。

    他下意识接住,环住她的腰,把她紧紧抱在怀里,跟着垂下眼睫,看她发白的脸。

    下一刻,右手按住她的后脑勺,使她被迫小幅度仰起脸,他阴沉的表情稍微收敛住,眸光闪烁不定。

    似乎正通过打量她的表情,来看穿一个真相。

    真晕,还是假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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