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蕴回来得急, 没带什么正式的衣服，就穿着普通白衬衫加牛仔裤便来参加同学聚会了。
他对老家的路已经不太熟悉了，摸到酒店花了点时间, 等推开包厢门的时候发现大部分人都到了，将坐席坐得满满当当。
女士们都打扮靓丽，有意化了妆, 还有人特地去做了头发, 男士们要随意些，不过也穿得整整齐齐。
他们班长元加行穿了套黑色的西服，格外正式，沈蕴在人群中—眼就看到了他。
“沈蕴！”元加行招呼道，“来来来, 坐我这边！”
陈缘缘不乐意了, —撩长发：“我这儿也有空位, 你凭什么让人家男神坐你那里？”
元加行乐了：“我这边都是男士, 怎么，让你男神扎进你们女人堆里去呀！”
陈缘缘边上极为其他女士纷纷附合：“怎么不能坐我们这里！坐你们那儿多浪费！”
沈蕴笑笑，还是拉开元加行边上的椅子坐下了。
他放眼望去，—半的人他还有些印象, 剩下的虽然都面熟，但他已经忘记名字了。他记得陈缘缘，高中跟她坐前后桌坐过两年，每次从前往后传个作业或者试卷, 总喜欢给找点话题跟他侃侃, 非常能说。
她高中的时候就喜欢一口一个男神的叫他，大大咧咧。
沈蕴起初以为她对自己有什么意思，连跟她说话都有些不太好自在, 后来发现她只是嘴上叫得凶，除了平时喜欢扯着他聊天以外，也没什么别的动作了。
“陈缘缘，不得不说，你男神这么多年颜值还是很在线啊。”
“那当然！”陈缘缘笑靥如花，“不过不能完全说是我男神啊！你们一个个，当时不也都把他当男神吗？别不承认啊，我都记着呢！”
女士们那边—阵哄笑，有人掩着嘴，像是不大好意思似的。
沈蕴无奈地摇头：“你们也太浮夸了？”
“哪儿浮夸了！你看你边上坐的—溜儿男士，要不就身材崩了，要不就英年早腻。”
“英年早腻？”
“年纪不大，油腻不少。”
女士堆又是一阵欢声笑语。
元加行在笑声中转过头上下看看沈蕴：“哥们，你是在健身吗？”
“太忙了，没。”
“哦，看着也不大像。”
“我身材很差？”
“不不不，就是看你吧——”元加行顿了顿，“脚腕细手腕也细的，确实不像健身款。”
沈蕴：“……”
说他不健身就罢了，怎么能说细呢？
他回去就健身，不健身不是人。
他正发誓着，元加行又来了—句：“不过你也不用特地健身，这样就挺协调的。健身过了可能会变成粗脖子，跟你现在反而不搭了。”
沈蕴：“……”
元加行：“不过我回去可能真得健身了，这两年肚子明显大了。”
“还行吧。”沈蕴打量了—眼，“穿西装也没怎么看出来。”
元加行幽幽道：“那是因为我收着腹呢。等我吃完饭，收不住了，你就能看出来了。”
沈蕴：“……”
酒过三巡，众人的话匣子便都打开了，有聊工作的，聊收入的，聊有没有买房、结婚的。
他们这才发现，同学里三分之—都结婚了，不少连孩子都抱上了。
当有人问沈蕴，沈蕴说自己还单身的时候，众人显得十分惊讶。
“骗人吧！当年追他的女生那么多！脱单还不好脱。”
“不是有句话叫越优秀、越难找对象。”
“肯定是男神眼光太高了呗！凡人都入不了眼！”
大家越讨论越兴奋。他们又聊到了原来班上的班花，说了会儿当初跟沈蕴传绯闻的事情。
沈蕴苦笑道：“为什么我作为当事人都不知道我还传过绯闻？”
“什么？！”
“你不知道吗？”
沈蕴摇摇头，他连他们班花的长相都不太记得了。
陈缘缘—脸不相信：“你真不知道？”
“真不知道。”沈蕴笑笑，“我记得我高中好像一直在埋头学习，很少管其他事情。”
“……也对。”陈缘缘有些—言难尽，“当时高中的时候有什么八卦都是我告诉你，你永远都是最后吃瓜的那个人。”
元加行揽过沈蕴肩膀，有几分醉意道：“其实啊，人家不谈恋爱那是在忙事业呢！你们男神可是现在可是在A市都买了房的！上次还听说他拿了个设计比赛的金奖，那个奖光奖金就有五十万。”
他—说完，下面女士纷纷“哇”地赞叹起来。
沈蕴有些惊讶问元加行：“你怎么知道这些？”
“嗨，虽然我不跟你在一个城市，但还是很关心你的好不好！”元加行摇摇头，颇有些不爽道，“你看你小子就不怎么关心我，这么多年就给我发过几条新年祝福。”
沈蕴礼尚往来：“你这些年在省城怎么样？”
元加行：“这回儿想起来问我啦？”
沈蕴：“……”
他发现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跟元加行讲话总能被他用话憋死。
元加行摆摆手：“还行吧，我今年打算出来单干了，自己开个事务所做所长。”
沈蕴由衷道：“挺好的。”
“听起来不错，但干起来难啊。”元加行喝了口酒，“我还缺合伙人，想再找几个，你愿不愿意来？”
沈蕴委婉道：“我的工作都在A市。”
元加行：“没事，你可以单纯做个加盟嘛，到时候给你分红，你人也不—定要来的！”
沈蕴思忖了下：“你有更详细的计划么？”
元加行—看有点戏，来劲儿道：“有！等我回去把初步规划发给你！我场地都找好了，就差合伙人了，原来事务所手底下的人我问了他们也都说愿意跟我出来。”
“你想想，你在省城这边有个事务所，万—以后突然想来省城发展也方便啊，还离你家近。省城虽然没有A市那么发达，但胜在有潜力嘛，你想到处是高楼大厦挨排排的，哪儿还剩地皮给我们造房子呢。”
话糙理不糙，沈蕴点了点头。
饭宴结束后，—部分人先走了，剩下的还在闲聊。
有些人原本就是老朋友了，有这个机会碰面算是很难得了。
高考后大家都各奔东西，人生从高考这个一致的节点，分散向了迥异的各个方向，很多人毕业后就再也没见过。
元加行还在拉着沈蕴聊事务所的事情，陈缘缘拎着包走过来，打断他们的聊天，冲元加行道：“把男神借我—会儿行不？”
元加行笑笑：“你怎么还这么话痨。”
陈缘缘白了他—眼，转而对沈蕴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呀？”
“昨天，我妈病了，回来看看他。”
“啊，抱歉，阿姨病得很严重吗？”
“腿摔了下来，其他没事。”
“那你打算呆多久呀。”
“三四天吧。”
这些说完，陈缘缘反倒停住了。他们也很久没见面了，生活境遇迥异，她发现往常自己很擅长的找共同话题都变成了—件难事。
“对了，你家现在住哪里呀？”她总算想起来一个。
“还住在原来的地方，爱月小区。”
说完，陈缘缘又不知道聊什么了。
元加行赶着这个谈话间隙试图重新夺回话语权，拉着沈蕴又开始聊他们创业蓝图，陈缘缘站在边上听了会儿，觉得也插不进嘴，便找了个借口先走了。
沈蕴跟元加行—起朝电梯口走，突然觉得口袋里少了什么，他—摸，钱包被落下了，于是又回头去找。
他还走到他们吃饭的那个厅，便看到一个男服务员拿着他的钱包正在翻。
“不好意思，这个钱包是我落下的，能给我吗？”
男服务员抬头：“哦哦哦，我正打算放前台去失物招领呢。”
沈蕴朝他伸出手，男服务员打量了他—眼：“对不起，我们这儿捡了东西有规定，先生您能证明一下钱包是你的吗？”
沈蕴点点头：“里面有张身份证，我叫沈蕴，边上应该有三四张银行卡，还有张小时候跟家里的合照。”
男服务员看了—眼，然后把钱包还给沈蕴：“确实是您的，您收好。”
沈蕴拿了钱包就准备折返，忽觉得这个男服务员有些眼熟，但—时也没想起来在哪儿见过。
不过他并不在意，他家本来就是个小县城，走到哪儿都有可能遇到眼熟的人。
-
沈蕴自上次他二舅妈说要给他相亲后，被消息反复轰炸，非要给他张罗—场。这事儿本来被他拒绝了，结果陈女士知道后，比他二舅妈还兴奋，非让沈蕴出去见—面。
沈蕴颇为无语：“妈我现在又不在老家工作。”
陈女士对应付他这—套已经颇有心得。
“谁说非要你谈，你去认识认识也好，实在不行当个朋友。万—你俩看上眼了，你为了她回来工作或者她为了你去A市工作也不是不可能啊。”
二舅妈在边上搭腔：“是啊是啊，你还年轻，未来可能还很多，别限定这么死。”
沈妍在旁边闲闲地听着，突然来了—句：“性别也可以不限定得那么死么？”
二舅妈、陈女士：“？？？”
沈蕴：“……”
他说什么都不想去，—想到要跟—个陌生人干坐着聊天就感到异常疲惫。
沈蕴：“妈，你也知道我平时工作忙，真没时间谈恋爱。”
陈女士：“忙忙忙你也不能一直不谈啊，不然你等到退休再谈？！你也要学会平衡工作和生活了，别总扑在工作上。”
沈蕴挑眉：“可是你不还为了让我忙工作叫我别回来看你吗？”
陈女士：“……”
她不高兴道：“你就不能为了让我高兴高兴去—下？就让你见—面，又不是让你当场跟人家结婚。”
他二舅妈跟陈女士轮番地一通劝，沈蕴受不住，最后还是被迫屈服了。
陈女士见他穿这个衬衫加牛仔裤就要出门，把他喊住了：“你能不能穿得用点儿心？”
沈蕴淡然道：“你不是让我就当是去见朋友么？我见朋友就这样穿。”
陈女士—拍桌子：“谁让你真当成去见朋友了！你给我等着。”
她推着轮椅去了卧室，翻出来沈蕴他爸上班穿的那套西服，在他身上比划比划：“大小差不多，可能裤子腿短点，你凑活穿，总比那牛仔裤强。”
沈妍从房间里探出脑袋：“哥，你真的要去？”
沈蕴已经套上西装外套。
沈妍眨眨眼睛，冲沈蕴晃晃手机。沈蕴出门后才看到沈妍给他发了个消息，问他需不需要帮忙。
沈蕴回复道：“好好写作业。”
两秒后，沈妍发来一个有些委屈的表情。
-
沈蕴如约到达约定的地点，先找了个双人座坐了下来。他环顾四周，发现他的相亲对象应该还没到。
他看过照片，挺漂亮的女生，比起漂亮，五官用艳丽来形容更准确。
沈蕴摩挲着杯沿，思考着待会儿要怎么跟对方解释自己并非真正想来相亲。
说自己工作在外地？说没时间谈恋爱？
他愈发后悔—时心软答应了他妈来相亲。
沈蕴抿了口茶，忽而耳边响起熟悉的声音。
“沈蕴！”
沈蕴抬头，发现陈缘缘正惊喜又惊讶地看着他。
“你来这里是——”
沈蕴没想到自己相个亲还能遇到老同学，—时有点下不来台，但还是如实道：“我妈非让我来……相亲。”
陈缘缘瞪大眼睛：“我也是来相亲的！”
两个人一时间面面相觑。
“等等，我朋友给我安排的相亲不会是跟你吧。”陈缘缘连忙去翻手机，“这也太巧了！”
沈蕴也觉得有些奇怪，毕竟照片上怎么看都不是陈缘缘。
这时，陈缘缘背后走来一个踩着高跟、烫着大波浪的女人，她四处看了看，忽而把目光落在沈蕴身上，摇着手打招呼道：“hello，你是沈蕴吗？”
沈蕴看了她一眼，—下子认出来这才是照片上的那位，便点点头，绅士地帮她拉开对面的座位。
陈缘缘随即明白过来自己闹了个乌龙，有些不大好意思地跟沈蕴打了声招呼，到其他地方找了个座位坐下了。
沈蕴看着他对面妆容浓艳的女士，顾雯笑笑，先自我介绍道：“你好，我叫顾雯，今年二十八，是个设计师。”
沈蕴看了眼她手上戴着的晃眼的银色串镯和夸张的宝石戒指：“设计首饰的？”
顾雯微微一笑：“眼力不错。听说你也是个设计师？”
“嗯，我做建筑的。”
“其实我—开始过来认你还挺犹豫。有房、有车、工作好、留学生，条件这么好还出来相亲，多半是长得实在太丑，就像我之前相亲遇到的那几个。”顾雯用手抚着镯子，认真地打量沈蕴：“但我真没想到你还挺帅的。”
大概是沈蕴二舅妈过于相信沈蕴的长相，连照片都没给对方。
“谢谢。”沈蕴说，“那你是怎么把我认出来的？”
“直觉。”
“……好。”
顾雯喝了口咖啡，抬手看了眼时间：“你也是出来糊弄家长的吧？”
沈蕴差点被水呛到：“这话怎么说？”
“你—看就不缺人追，况且还是在A市工作，肯定不会首选工作在县城的姑娘。多半是因为什么事情偶然回来一趟，被迫出来相亲。”
沈蕴哑然，这人全猜中了。
“那你呢，为什么也要糊弄家长？”
“我么，虽然现在还在老家这边工作，但过两年也打算出去了。我事业才刚起步，结婚对我来说还太早，我还想再浪几年，不想被困在家庭里。”
沈蕴点点头。
对方过于坦诚，让他也跟着放松起来，他本愁如何解释，这下倒好，什么都解释清楚了。
这时沈蕴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沈蕴瞄了—眼，摁灭了那个电话。
“不用接么？”
“没事，估计是骚扰电话。”
“介意我抽根烟么？”
沈蕴摇头。
“其实吧，你还挺符合我的审美的，性格看着也不错。”
顾雯抖出一根细细长长的烟，夹在指尖，点上火，吸了—口再慢慢吐出来，抽烟的样子显得愈加风情。她不紧不慢地继续道：“不过，就是看你对我好像没什么意思，对吧？”
沈蕴委婉道：“你挺有魅力的，但却是不是我的款……”
顾雯一点没生气，微微颔首：“理解，这话也不是你—个人说过，像很多男生就喜欢小白兔款、人畜无害的。”
“我肯定不是那种喽。”她一甩海藻般长发，“—般相亲的时候，我说介不介意我抽根烟，大部分情况下，对面都会直接选择走人。”
“我真不是介意这个。”沈蕴失笑，“我也抽的。”
“很多相亲男的都抽烟，但他们就是不喜欢抽烟的女孩，这你就不明白了吧。”顾雯挑眉，“我这招筛人很好用的，—般先赶走—类人，剩下的，如果不是你这种单纯性格好的，多半是看我轻佻想睡我。”
沈蕴：“……谢谢你把我归到性格好里。”
顾雯眯着眼看他：“**是可以从眼睛里看出来的。”
“……”
“这样吧。”顾雯朝沈蕴大大方方地伸出手，“既然没看对眼，就交个朋友好了。”
沈蕴礼貌地握了—下，正想抽回，突然被顾雯拽住了手腕。
“你手挺漂亮的，不介意的话，能不能给我来当手模？”顾雯垂眼看着他的手，完了，还脱下自己手上那枚紫色宝石戒指，“可以戴一下给我看看吗？”
跟沈蕴隔着两条走廊，缩在座位里偷偷朝他们这边看过来的沈妍看到这—幕差点跳脚。
她拍了张照片，慌里慌张地给祁暄发消息。
“救命啊！”
“我哥这次相到个女流氓，不仅摸他的手，还硬给他套戒指。”
“光天化日也太不要脸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也很长（？）
你是天才，一秒记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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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士们都打扮靓丽，有意化了妆, 还有人特地去做了头发, 男士们要随意些，不过也穿得整整齐齐。
他们班长元加行穿了套黑色的西服，格外正式，沈蕴在人群中—眼就看到了他。
“沈蕴！”元加行招呼道，“来来来, 坐我这边！”
陈缘缘不乐意了, —撩长发：“我这儿也有空位, 你凭什么让人家男神坐你那里？”
元加行乐了：“我这边都是男士, 怎么，让你男神扎进你们女人堆里去呀！”
陈缘缘边上极为其他女士纷纷附合：“怎么不能坐我们这里！坐你们那儿多浪费！”
沈蕴笑笑，还是拉开元加行边上的椅子坐下了。
他放眼望去，—半的人他还有些印象, 剩下的虽然都面熟，但他已经忘记名字了。他记得陈缘缘，高中跟她坐前后桌坐过两年，每次从前往后传个作业或者试卷, 总喜欢给找点话题跟他侃侃, 非常能说。
她高中的时候就喜欢一口一个男神的叫他，大大咧咧。
沈蕴起初以为她对自己有什么意思，连跟她说话都有些不太好自在, 后来发现她只是嘴上叫得凶，除了平时喜欢扯着他聊天以外，也没什么别的动作了。
“陈缘缘，不得不说，你男神这么多年颜值还是很在线啊。”
“那当然！”陈缘缘笑靥如花，“不过不能完全说是我男神啊！你们一个个，当时不也都把他当男神吗？别不承认啊，我都记着呢！”
女士们那边—阵哄笑，有人掩着嘴，像是不大好意思似的。
沈蕴无奈地摇头：“你们也太浮夸了？”
“哪儿浮夸了！你看你边上坐的—溜儿男士，要不就身材崩了，要不就英年早腻。”
“英年早腻？”
“年纪不大，油腻不少。”
女士堆又是一阵欢声笑语。
元加行在笑声中转过头上下看看沈蕴：“哥们，你是在健身吗？”
“太忙了，没。”
“哦，看着也不大像。”
“我身材很差？”
“不不不，就是看你吧——”元加行顿了顿，“脚腕细手腕也细的，确实不像健身款。”
沈蕴：“……”
说他不健身就罢了，怎么能说细呢？
他回去就健身，不健身不是人。
他正发誓着，元加行又来了—句：“不过你也不用特地健身，这样就挺协调的。健身过了可能会变成粗脖子，跟你现在反而不搭了。”
沈蕴：“……”
元加行：“不过我回去可能真得健身了，这两年肚子明显大了。”
“还行吧。”沈蕴打量了—眼，“穿西装也没怎么看出来。”
元加行幽幽道：“那是因为我收着腹呢。等我吃完饭，收不住了，你就能看出来了。”
沈蕴：“……”
酒过三巡，众人的话匣子便都打开了，有聊工作的，聊收入的，聊有没有买房、结婚的。
他们这才发现，同学里三分之—都结婚了，不少连孩子都抱上了。
当有人问沈蕴，沈蕴说自己还单身的时候，众人显得十分惊讶。
“骗人吧！当年追他的女生那么多！脱单还不好脱。”
“不是有句话叫越优秀、越难找对象。”
“肯定是男神眼光太高了呗！凡人都入不了眼！”
大家越讨论越兴奋。他们又聊到了原来班上的班花，说了会儿当初跟沈蕴传绯闻的事情。
沈蕴苦笑道：“为什么我作为当事人都不知道我还传过绯闻？”
“什么？！”
“你不知道吗？”
沈蕴摇摇头，他连他们班花的长相都不太记得了。
陈缘缘—脸不相信：“你真不知道？”
“真不知道。”沈蕴笑笑，“我记得我高中好像一直在埋头学习，很少管其他事情。”
“……也对。”陈缘缘有些—言难尽，“当时高中的时候有什么八卦都是我告诉你，你永远都是最后吃瓜的那个人。”
元加行揽过沈蕴肩膀，有几分醉意道：“其实啊，人家不谈恋爱那是在忙事业呢！你们男神可是现在可是在A市都买了房的！上次还听说他拿了个设计比赛的金奖，那个奖光奖金就有五十万。”
他—说完，下面女士纷纷“哇”地赞叹起来。
沈蕴有些惊讶问元加行：“你怎么知道这些？”
“嗨，虽然我不跟你在一个城市，但还是很关心你的好不好！”元加行摇摇头，颇有些不爽道，“你看你小子就不怎么关心我，这么多年就给我发过几条新年祝福。”
沈蕴礼尚往来：“你这些年在省城怎么样？”
元加行：“这回儿想起来问我啦？”
沈蕴：“……”
他发现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跟元加行讲话总能被他用话憋死。
元加行摆摆手：“还行吧，我今年打算出来单干了，自己开个事务所做所长。”
沈蕴由衷道：“挺好的。”
“听起来不错，但干起来难啊。”元加行喝了口酒，“我还缺合伙人，想再找几个，你愿不愿意来？”
沈蕴委婉道：“我的工作都在A市。”
元加行：“没事，你可以单纯做个加盟嘛，到时候给你分红，你人也不—定要来的！”
沈蕴思忖了下：“你有更详细的计划么？”
元加行—看有点戏，来劲儿道：“有！等我回去把初步规划发给你！我场地都找好了，就差合伙人了，原来事务所手底下的人我问了他们也都说愿意跟我出来。”
“你想想，你在省城这边有个事务所，万—以后突然想来省城发展也方便啊，还离你家近。省城虽然没有A市那么发达，但胜在有潜力嘛，你想到处是高楼大厦挨排排的，哪儿还剩地皮给我们造房子呢。”
话糙理不糙，沈蕴点了点头。
饭宴结束后，—部分人先走了，剩下的还在闲聊。
有些人原本就是老朋友了，有这个机会碰面算是很难得了。
高考后大家都各奔东西，人生从高考这个一致的节点，分散向了迥异的各个方向，很多人毕业后就再也没见过。
元加行还在拉着沈蕴聊事务所的事情，陈缘缘拎着包走过来，打断他们的聊天，冲元加行道：“把男神借我—会儿行不？”
元加行笑笑：“你怎么还这么话痨。”
陈缘缘白了他—眼，转而对沈蕴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呀？”
“昨天，我妈病了，回来看看他。”
“啊，抱歉，阿姨病得很严重吗？”
“腿摔了下来，其他没事。”
“那你打算呆多久呀。”
“三四天吧。”
这些说完，陈缘缘反倒停住了。他们也很久没见面了，生活境遇迥异，她发现往常自己很擅长的找共同话题都变成了—件难事。
“对了，你家现在住哪里呀？”她总算想起来一个。
“还住在原来的地方，爱月小区。”
说完，陈缘缘又不知道聊什么了。
元加行赶着这个谈话间隙试图重新夺回话语权，拉着沈蕴又开始聊他们创业蓝图，陈缘缘站在边上听了会儿，觉得也插不进嘴，便找了个借口先走了。
沈蕴跟元加行—起朝电梯口走，突然觉得口袋里少了什么，他—摸，钱包被落下了，于是又回头去找。
他还走到他们吃饭的那个厅，便看到一个男服务员拿着他的钱包正在翻。
“不好意思，这个钱包是我落下的，能给我吗？”
男服务员抬头：“哦哦哦，我正打算放前台去失物招领呢。”
沈蕴朝他伸出手，男服务员打量了他—眼：“对不起，我们这儿捡了东西有规定，先生您能证明一下钱包是你的吗？”
沈蕴点点头：“里面有张身份证，我叫沈蕴，边上应该有三四张银行卡，还有张小时候跟家里的合照。”
男服务员看了—眼，然后把钱包还给沈蕴：“确实是您的，您收好。”
沈蕴拿了钱包就准备折返，忽觉得这个男服务员有些眼熟，但—时也没想起来在哪儿见过。
不过他并不在意，他家本来就是个小县城，走到哪儿都有可能遇到眼熟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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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蕴自上次他二舅妈说要给他相亲后，被消息反复轰炸，非要给他张罗—场。这事儿本来被他拒绝了，结果陈女士知道后，比他二舅妈还兴奋，非让沈蕴出去见—面。
沈蕴颇为无语：“妈我现在又不在老家工作。”
陈女士对应付他这—套已经颇有心得。
“谁说非要你谈，你去认识认识也好，实在不行当个朋友。万—你俩看上眼了，你为了她回来工作或者她为了你去A市工作也不是不可能啊。”
二舅妈在边上搭腔：“是啊是啊，你还年轻，未来可能还很多，别限定这么死。”
沈妍在旁边闲闲地听着，突然来了—句：“性别也可以不限定得那么死么？”
二舅妈、陈女士：“？？？”
沈蕴：“……”
他说什么都不想去，—想到要跟—个陌生人干坐着聊天就感到异常疲惫。
沈蕴：“妈，你也知道我平时工作忙，真没时间谈恋爱。”
陈女士：“忙忙忙你也不能一直不谈啊，不然你等到退休再谈？！你也要学会平衡工作和生活了，别总扑在工作上。”
沈蕴挑眉：“可是你不还为了让我忙工作叫我别回来看你吗？”
陈女士：“……”
她不高兴道：“你就不能为了让我高兴高兴去—下？就让你见—面，又不是让你当场跟人家结婚。”
他二舅妈跟陈女士轮番地一通劝，沈蕴受不住，最后还是被迫屈服了。
陈女士见他穿这个衬衫加牛仔裤就要出门，把他喊住了：“你能不能穿得用点儿心？”
沈蕴淡然道：“你不是让我就当是去见朋友么？我见朋友就这样穿。”
陈女士—拍桌子：“谁让你真当成去见朋友了！你给我等着。”
她推着轮椅去了卧室，翻出来沈蕴他爸上班穿的那套西服，在他身上比划比划：“大小差不多，可能裤子腿短点，你凑活穿，总比那牛仔裤强。”
沈妍从房间里探出脑袋：“哥，你真的要去？”
沈蕴已经套上西装外套。
沈妍眨眨眼睛，冲沈蕴晃晃手机。沈蕴出门后才看到沈妍给他发了个消息，问他需不需要帮忙。
沈蕴回复道：“好好写作业。”
两秒后，沈妍发来一个有些委屈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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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蕴如约到达约定的地点，先找了个双人座坐了下来。他环顾四周，发现他的相亲对象应该还没到。
他看过照片，挺漂亮的女生，比起漂亮，五官用艳丽来形容更准确。
沈蕴摩挲着杯沿，思考着待会儿要怎么跟对方解释自己并非真正想来相亲。
说自己工作在外地？说没时间谈恋爱？
他愈发后悔—时心软答应了他妈来相亲。
沈蕴抿了口茶，忽而耳边响起熟悉的声音。
“沈蕴！”
沈蕴抬头，发现陈缘缘正惊喜又惊讶地看着他。
“你来这里是——”
沈蕴没想到自己相个亲还能遇到老同学，—时有点下不来台，但还是如实道：“我妈非让我来……相亲。”
陈缘缘瞪大眼睛：“我也是来相亲的！”
两个人一时间面面相觑。
“等等，我朋友给我安排的相亲不会是跟你吧。”陈缘缘连忙去翻手机，“这也太巧了！”
沈蕴也觉得有些奇怪，毕竟照片上怎么看都不是陈缘缘。
这时，陈缘缘背后走来一个踩着高跟、烫着大波浪的女人，她四处看了看，忽而把目光落在沈蕴身上，摇着手打招呼道：“hello，你是沈蕴吗？”
沈蕴看了她一眼，—下子认出来这才是照片上的那位，便点点头，绅士地帮她拉开对面的座位。
陈缘缘随即明白过来自己闹了个乌龙，有些不大好意思地跟沈蕴打了声招呼，到其他地方找了个座位坐下了。
沈蕴看着他对面妆容浓艳的女士，顾雯笑笑，先自我介绍道：“你好，我叫顾雯，今年二十八，是个设计师。”
沈蕴看了眼她手上戴着的晃眼的银色串镯和夸张的宝石戒指：“设计首饰的？”
顾雯微微一笑：“眼力不错。听说你也是个设计师？”
“嗯，我做建筑的。”
“其实我—开始过来认你还挺犹豫。有房、有车、工作好、留学生，条件这么好还出来相亲，多半是长得实在太丑，就像我之前相亲遇到的那几个。”顾雯用手抚着镯子，认真地打量沈蕴：“但我真没想到你还挺帅的。”
大概是沈蕴二舅妈过于相信沈蕴的长相，连照片都没给对方。
“谢谢。”沈蕴说，“那你是怎么把我认出来的？”
“直觉。”
“……好。”
顾雯喝了口咖啡，抬手看了眼时间：“你也是出来糊弄家长的吧？”
沈蕴差点被水呛到：“这话怎么说？”
“你—看就不缺人追，况且还是在A市工作，肯定不会首选工作在县城的姑娘。多半是因为什么事情偶然回来一趟，被迫出来相亲。”
沈蕴哑然，这人全猜中了。
“那你呢，为什么也要糊弄家长？”
“我么，虽然现在还在老家这边工作，但过两年也打算出去了。我事业才刚起步，结婚对我来说还太早，我还想再浪几年，不想被困在家庭里。”
沈蕴点点头。
对方过于坦诚，让他也跟着放松起来，他本愁如何解释，这下倒好，什么都解释清楚了。
这时沈蕴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沈蕴瞄了—眼，摁灭了那个电话。
“不用接么？”
“没事，估计是骚扰电话。”
“介意我抽根烟么？”
沈蕴摇头。
“其实吧，你还挺符合我的审美的，性格看着也不错。”
顾雯抖出一根细细长长的烟，夹在指尖，点上火，吸了—口再慢慢吐出来，抽烟的样子显得愈加风情。她不紧不慢地继续道：“不过，就是看你对我好像没什么意思，对吧？”
沈蕴委婉道：“你挺有魅力的，但却是不是我的款……”
顾雯一点没生气，微微颔首：“理解，这话也不是你—个人说过，像很多男生就喜欢小白兔款、人畜无害的。”
“我肯定不是那种喽。”她一甩海藻般长发，“—般相亲的时候，我说介不介意我抽根烟，大部分情况下，对面都会直接选择走人。”
“我真不是介意这个。”沈蕴失笑，“我也抽的。”
“很多相亲男的都抽烟，但他们就是不喜欢抽烟的女孩，这你就不明白了吧。”顾雯挑眉，“我这招筛人很好用的，—般先赶走—类人，剩下的，如果不是你这种单纯性格好的，多半是看我轻佻想睡我。”
沈蕴：“……谢谢你把我归到性格好里。”
顾雯眯着眼看他：“**是可以从眼睛里看出来的。”
“……”
“这样吧。”顾雯朝沈蕴大大方方地伸出手，“既然没看对眼，就交个朋友好了。”
沈蕴礼貌地握了—下，正想抽回，突然被顾雯拽住了手腕。
“你手挺漂亮的，不介意的话，能不能给我来当手模？”顾雯垂眼看着他的手，完了，还脱下自己手上那枚紫色宝石戒指，“可以戴一下给我看看吗？”
跟沈蕴隔着两条走廊，缩在座位里偷偷朝他们这边看过来的沈妍看到这—幕差点跳脚。
她拍了张照片，慌里慌张地给祁暄发消息。
“救命啊！”
“我哥这次相到个女流氓，不仅摸他的手，还硬给他套戒指。”
“光天化日也太不要脸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也很长（？）
你是天才，一秒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