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福宫是赵佶的私密修仙场所,所有人到来都必须经过严格的通报才能进入,以免损伤了这强大法宝的灵性。现在外面有人吵吵闹闹非得闯进来,让心里本来就挺郁闷的赵佶更加不爽。“究竟是何人胡搅蛮缠?嗯,这声音好像是九郎?”内侍苦笑道:“官家听得不错,便是广平郡王到了。”“九郎为何吵闹?”“呃,”那内侍胆怯的看了一眼风轻云淡的赵枢,赶紧摇摇头,“小的属实不知。”来的是自己的亲儿子,赵佶也不好不见。他把笔记本电脑小心放回锦盒,藏在一只雕了龙凤纹饰的的木箱中,这才叫人把广平郡王赵构放进殿中。赵构满脸涨红,风风火火地闯进来,用激动到有点扭曲的声音大声道:“爹爹为何将孩儿之妇赐给五哥儿?”他一抬头看到赵枢就好好的站在赵佶身边,瞬间怒火上头,一双眼睛已经染上了一片血红。赵佶紧皱眉头,喝道:“你这孺子胡说些什么?你几时娶妻?为父怎么不知道?”赵佶再昏庸,自己的亲儿子娶妻这种事情还是了解的。见赵构一脸悲愤,还以为自己真的做出什么不得了的事情。赵构咬牙切齿地道:“儿臣已经跟邢家娘子换了定帖,此事……父皇是知道的啊。”赵佶愣了愣,认真回忆了一阵,疑惑地道:“有,我记得,不过那个女人你不是没有看上,随即退婚了?”“我……”赵构一时语塞,“儿臣,儿臣想将那女子纳为妾室,五哥儿居然趁机请父皇下旨夺走此女,还请,还请父皇做主啊。”宫中一片安静。赵佶眯着眼睛看着跪在面前的儿子满脸疑惑,还以为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什么。赵枢无奈地摊开手,叹道:“事情就是这个事情,请父皇定夺为。”“我定夺个屁!”赵佶顺手抄起桌上的紫檀笔筒,用力扔向赵构,赵构赶紧缩头躲闪,这笔筒摔在地上滚来滚去,模样颇有几分可笑。“你自己不想娶那女子,现在后悔了又想纳她为妾。你五哥相中了那女子要娶她为妻你还不肯,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还敢来宫中胡闹,韦氏是如何管教你的?”赵构听康履说赵枢居然抢在自己前面,顿时怒火中烧,都没有通知母亲韦贤妃就杀到赵佶面前来求情。这会儿被赵佶一顿怒骂,他的气焰顿时消了几分,可看着面前的赵枢,他仍是一脸怨毒,寒声道:“天下女子这么多,五哥儿为何如何?”赵枢之前计划中最难的一环就是如何让自己在宫中出事,这会儿赵构主动送上门来,赵枢自然是要给这个年轻的弟弟上一课。让他知道,世道是非常险恶的。“可能这就是缘分吧。后来你总算明白如何去爱,可惜她早已远去消失在人海。九哥儿你还年轻,应该把只要的精力放在学习和工作上,而不是讨论这种男女之事。”“我不管!邢娘子是我先看上的!”赵构暴跳如雷,“汝不能如此,汝不能如此!”赵枢呵了一声,他背对赵佶,看赵构的表情满是嘲弄和鄙夷。“九哥儿这么说就有点不当人了啊,父皇已经下旨,邢氏以后就是你嫂子,说话的时候客气一点,不然小心我揍你啊。”邢秉懿容貌清秀,温柔似水,让赵构一见钟情。这是他的初恋,这些日子一直念念不忘,每天每日思考的就是如何才能将她接到自己的身边。只是邢焕行踪成谜,众人都搞不清头绪,哪敢将此女聘为正室?赵构以为自己开出妾室的条件也有巨大的优势,没想到赵枢居然横插一杠,直接夺走了他的心头所爱,这怎让他不悲愤交加。“九哥儿,你还小,不懂感情这方面的东西。”他缓步走到赵构面前,尽量让自己的表情无比欠揍,他弯腰在赵构的耳边轻声道,“不然哥哥给你唱首歌吧——九妹九妹漂亮的妹妹,九妹九妹我的九妹~”“混账,我让你唱!”赵构本就悲愤交加,赵枢居然还如此戏弄他,他少年心性如何忍耐,登时血涌上头,抡起拳头狠狠砸向赵枢的胸口!赵枢的实际年龄有二十六岁,之前南下的时候为了以后的作战一直坚持骑马强身,不能说武功多高,反应速度却相当灵敏。赵构这一拳在赵枢眼中宛如慢动作一般。所以,他缓缓踱步,轻轻迎了上去!“哎呀!”赵枢一声惨叫,原地向后飞跃,直接张开双臂摔在地上,砰的一声闷响让赵佶吓得瞪大了眼睛。赵枢捂着胸口,缓缓起身,嘴角还缓缓流出了一丝鲜血,手指赵构颤声道:“你……居然下毒手!”说完他又一下躺倒在地,昏了过去。“五郎!五郎啊!”赵佶终于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把赵枢扶起来,周围的内侍一拥而上,给赵枢掐人中,折腾了半天,赵枢才悠悠转醒,缓缓睁开眼睛,气若游丝地道:“爹爹,是孩儿无能……九哥儿也是一时冲动,莫要……怪他。”说完,赵枢又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愣着干什么?叫太医!叫太医啊!”赵佶声嘶力竭的怒吼惊动了整座皇宫,四方众人很快就发现宫中大乱,赶紧纷纷派人打听。盏茶过后,不愿透露姓名的李彦终于想一手消息传出宫门:适才,广平郡王赵构试图行刺道君皇帝。肃王赵枢正好在身侧,拼尽全力阻拦,虽然保护了官家安全,可柔弱且不善言辞的赵枢还是身负重伤倒地,恐怕有性命之忧!我的娘啊,这是什么神仙内容?外朝众人听说此事,各个呆若木鸡。总领三省的蔡京听闻此事,稍加琢磨,立刻晕倒在地。太宰余深、少宰王黼等人的反应稍微慢了一点,听闻此事也赶紧口吐白沫躺平在地。太子赵桓听说此事一开始嘴角都快咧到后脑勺,可朱皇后狠狠扯了一下他的长袖,叹道:“郎君,你觉得蔡京他们为什么变成这样?”“呃,不知道啊。”朱琏叹道:“妾身听闻不久之前肃王刚刚进宫见了王贵妃。”“见王贵妃怎么了,他们母子见面还不是很正常……”赵桓随口说着,突然反应过来。他赶紧哀嚎一声,大吼道:“岂有此理,九哥儿,呸,赵构安敢伤我兄弟。快,请开封最好的医官去给五哥儿诊病!夫人,五哥儿刚娶了邢家娘子……”朱琏赶紧道:“太子说的是,邢娘子这还没过门,心里一定非常慌张,妾身这就去安抚一番。”据说赵枢在之前遇刺中被在少林寺修行多年的巨盗武松用少林派的大力金刚掌拍在胸口因此受了内伤,而赵构认真的一拳把赵枢打的内伤发作,已经在生死边缘。赵枢之前倒下的时候赵佶看他的脸色还行,可经过杨戬请来的太医诊治了一个时辰,赵枢的脸色已经宛如金纸一般。而赵枢倒下的消息也立刻传开,李圣符以辽国使者的名义向大宋问询,说若是肃王出事,之前的种种自然一笔勾销。现在都知道辽国快完蛋了,赵佶也不太放在心上,可他随即想到金国使者挞懒也对赵枢赞许有加,赵枢更是仅有的能了解天命、并跟各国苦苦周旋的能人。大宋消灭西夏、收回燕云的希望也全都寄托在他的身上,万一肃王有事,那真是满朝震动,天下不宁,赵佶想继续在宫中玩电脑都不行了。“官家,还是快请曹仙姑吧!”病得已经快站不住的杨戬由人搀扶着出来给赵佶支招,赵佶这才一拍脑袋,赶紧叫曹仙姑才给肃王祝祷疗伤。曹文逸听说赵枢遇刺,早就是坐卧不安。这回听到召唤,她赶紧奔赴宫中,见赵枢躺在床上,脸色惨淡,忍不住鼻子一酸。“赵兄,赵兄你这是怎么了……”赵佶一直焦躁地等在门外,韦贤妃哭着来给儿子请罪,赵佶心中烦闷,直接叫她滚蛋。而郑皇后、王贵妃等人也纷纷到来,关切地询问肃王的伤情。王贵妃面色冰冷,赵佶以为她是愤怒至极,颇为愧疚地道:“都是朕不好,没想到居然会出这种事。”王贵妃差点下意识的翻个白眼,良久才紧咬后槽牙,叹了口气:“这是五郎的命数,便是死了也是无可奈何。我听太医说五郎初时无恙,是渐渐伤重至此,当真颇有古怪啊。”说话间,曹文逸已经从赵枢的寝殿中缓步而出,她面色如王贵妃一样阴寒,咬牙道:“怪事,为何广平郡王居然会七伤拳这种阴险的武艺?”“什么是七伤拳?”赵佶好奇地问。王贵妃花容失色,惊恐地道:“莫非是渭州崆峒派那阴狠的武功?”李彦也倒吸一口凉气:“我的天哪,广平郡王为何会崆峒派的武功?”病得还剩一口气的杨戬挣扎着睁开眼睛,愤怒地道:“居然是七伤拳,这是要肃王的性命啊!”赵佶:????“陛下没有听过崆峒派吗?”王贵妃好奇地问。“当,当然听过啊,崆峒派……渭州那个崆峒山是吧?快把童贯给我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