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阳道人很谨慎。她深知朝廷命官不好当,正常情况来看,就算要当官,也要经过科举的层层考试。而以她的女儿之身,莫说考试了,连考试的资格都没有。这位宁公子明显是饮过酒了,开口便问她想不想当官,若说没有问题……怕是鬼都不信。于是她忙是摇头,敷衍道:“宁公子,您应该知道,贫道醉迷于化学,不曾有半点入仕的想法。”巧妙的拒绝了。宁远却是笑了:“是啊,本公子正是知道你醉心化学,才会举荐你的,怎样?愿意不,大概相当于八品的朝廷命官,拿俸禄,各种实验的开支,也由朝廷承担。”云阳道人一愣。这条件开的……太诱人了。她这各种实验虽然一再节省,那银子也是如流水一般的花了出去。先前,宁远借的一万两银子,加上研发速达额外拿到的钱,到此刻,几乎全部耗尽了。这也正是她愁苦之事。化学的研究,那一个个变化、反应的过程,虽是十分的炫耀的,开销也大啊!而就在她愁苦之时,宁远在雪中送来了炭!可以以女子的身份,充当朝廷命官,还可以拿到俸禄。最主要的是,日常研究的所有开销,由朝廷供给。也就是说,一旦同意宁远的条件,他们以后的研究就不需要自己花银子了。她这边一年就要两三万两银子,这等支出,谁受得起?稳了稳心神,她沉声道:“条件呢?”条件?宁远愣了愣?这……还有额外收获?他也没想到,这娄素珍竟然觉得他以利诱惑,继而提条件?他宁远,一心为了科学发展呕心沥血,是那等胁迫他人的小人吗?简直瞧不起人!他当即靠前几分,低声道:“你觉得,怎样的条件……合适呢?”眼见宁远略带几分迷醉的眼神,云阳道人心底一寒,很是厌恶。先前吗,她倒也觉得这宁公子不错,可眼下看来……似乎和其他男人无异,好色之徒罢了。她当即冷声道:“我……你就不要惦记了,我那些弟子当中,倒是有一些人喜爱于你,你若同意,我可以教她们陪你一夜。”“这……”宁远眨了眨眼。果然是意外之喜啊。但,不能够啊!他宁远,可不是曹贼。“真人,你误会了。”宁远笑道:“我只是诚心邀请你入驻化学院,担任院长,大概相当于八品官,可拿俸禄,官衔上……也就是个虚名,懂?”云阳道人有些诧异。还有这等好事?什么都不需要付出,就可以担任朝廷大员?还有俸禄?还能免去各种实验的支出?不可能的!换句话说,按照宁远这意思,他们这些道人完全就是在捡钱,而且还是每年都可以捡到两三万两。做梦也不敢这么做啊!“所以,呵呵呵……宁公子,您……还是惦记着我,对吧?”云阳道人冷笑:“我劝你打消这个想法,要我娄素珍低头,没可能!您请吧!”宁远:“……”就有点尴尬啊。被误解了!他只得叹了口气:“我说的都是真的,你可见过我诓骗过任何人?”云阳道人一顿。这话细细想来,倒也有道理。确实,这位宁公子,没诓骗过外人。那么,方才那些话……都是真的?她有些不敢置信。什么都不做,一年就可以捡数万两银子的实验所需?“一年五万两,我……我……”后面的话却是说不出来了,脸颊发烫,一阵绯红。宁远都懵了。好家伙!直接好家伙!他愣愣道:“所以,云阳真人,你一直觉得我在……胁迫你?我是在请你啊!”云阳道人:“……”她的脸色几乎红到了底,恨不得一头扎进地下。合着这宁公子的意思……都是真的!没有半点威胁,反而还在请她!这这这……误会大了啊!“嗯……那个……我……考虑考虑,公子,您请回吧。”云阳道人侧着头道。“好,那你好好考虑一番,化学院意义重大,关乎着整个大明的发展前途,我诚心邀你进来,也请你务必要来。”宁远说了一嘴,忙是转身离去了。不多时,一名女道人走了进来,见云阳道人面色赤红,忍不住道:“师傅,您这是……”“闭嘴!”云阳道人当即呵斥,转而道:“你们,可否钻研出速达了?要快,知道吗,这是我们一生钟爱之事,岂可荒废?”那女弟子不住的点头。云阳道人悄然松了口气。真是……太丢人了!她也不想答应的,奈何那宁公子给的太多了,而她又十分醉心化学,每年都需要大量的银子,面对这等两难的境地,她只得妥协。可令她万万没想到的是,那宁公子竟是诚心请她!回想起自己方才那番言语,她的脸颊又是一阵发烫。“娄素珍啊,娄素珍,你是道人,你现在是道人,你是云阳道人!”她暗自唾骂自己。另外一边,直到宁远回到家,仍旧是满脸的怪异。好像……错过了什么好事啊……呸!胁迫他人,岂是君子所为?他暗暗的鄙视自己。旁边,朱秀荣发现了异样:“夫君,你……可是做了亏心事?”宁远忙是摇头:“亏心事,什么亏心事?”朱秀荣道:“你的脸色不对劲,肯定有事,对不对?你去了哪里?青楼?你站起来!”宁远:“……”他有些无语,却也暗自心虚。但凡他不正经一些,今晚可能就要出事了。但,没做亏心事,就不怕鬼敲门啊。“站起来了,然后呢?怎么了?好娘子,你这可是不信任为夫啊!”宁远似笑非笑。朱秀荣见宁远这般底气十足,自也不好继续追究,只得悠悠道:“我……以为你外面又有人了。”宁远:“……”他定了定神,摇头道:“不可能的,什么时候都不可能!”这边说着,却是有些心虚。朱秀荣这才斜瞥一眼:“今晚去陪满堂还有美人吧。”宁远这才悄然松了口气。一夜无话。翌日,他再度找上了云阳道人,在清醒的状态下,一番协商,就此将化学院定了下来。也无需云阳道人等人转移,衙门就设立在这云阳山,有事的时候进城通报便好。化学院的事情解决了,谈允贤又找上门来。“恩师,您可想到办法?”谈允贤一脸的期待。“没有,没有!”宁远拒绝的很干脆:“以后这种事情,不要再问为师!”谈允贤便有些失落,却也无话可说。她深知取消裹脚的陋习是多么的艰难,非是恩师一朝一夕就能解决的大麻烦。一个形成千年的习惯,岂是那般容易纠正的?她暗暗叹了口气,准备离开。就在此时,宁远再度开口:“允贤啊,你会不会讲课?”谈允贤愣了一下。讲课?自己一个女医,哪里会讲诸多儒家学问啊。“恩师,您知道的,弟子……”“停!”宁远直接打断,旋即起身:“走,带你去一个地方,你不是想取缔裹脚的陋习吗?接下来,就看你会不会讲了,如若讲的好,当可改变陋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