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她是来杀他的少女的脸颊白如凝脂,仿佛轻轻碰一下便会化了似的。乌黑发亮的双眸像是潜在脸上的两颗水汪汪的葡萄,细长的峨嵋轻抹 ,更添了几分少女的娇媚。只是因着总是一副清清淡淡的模样,所以平日里便给人高冷难以接近。萧桀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的功夫之后,低声缓缓道:“ 担心你不要我了。”三三听到这话愣了一下, 诧异的眨了下眼睛。反应过来之后,望着他,认真的说:“不会的。我说过, 子契要跟我在一起的。我说话,从来算数。”萧桀笑了一下,弯起了嘴角。小家伙总是在不经意间就会说出让他心神荡漾的话……若是再继续如此……他也不知,自己还能不能忍得住。他自认并不是一个会去斤斤计较的人。但楚沉却一直是他心中的一根刺。因为他知道,他们以后还会再次见到他。三三的记忆是缺失的,三三用自己的心救了他的命。他们之间有剪不断的羁绊,而这个羁绊,曾经还在自己身体中。所以他并不能肯定记忆找回来之后,会有什么变故。他自然是相信三三的,也相信她所说的每一句话。他也知道,她对楚沉,并没有楚沉所说的那种感情。三三也不在意过去之事。可是他却不由自主。他从前从来不会这样。只有现在,在面对三三的时候,他才会如此患得患失的再次确认自己在她心中的位置。萧桀突然为自己感到有些不耻。罢了,此次过后,他不该再提此事。怕是三三要觉得自己小肚鸡肠了。他只要,守在她身边便罢。何须在意其他。如此想明之后,萧桀心中也豁朗了开来。他正要开口说话,却传来一阵呜咽的抽泣声。三三和萧桀二人都看向了姒月。只见姒月在不远处侧躺着,身子一抽一抽的,传来阵阵哭声。三三和萧桀二人相视一眼。“小月这是,怎么了?”三三轻声询问。萧桀摇了摇头。旋即想到若是姒月行了,岂不是方才自己和三三的对话全都让姒月听到了。萧桀神色顿时也有点不自然了。姒月听到动静, 从侧睡的姿势坐了起来,忙擦了擦眼泪,面向他们二人,恭敬低头。“主子,我就是有点感动。”姒月抽噎道:“主子不要管奴婢,奴婢继续睡。”说完,姒月又转身,继续躺了下去。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似的。但能看到姒月的肩膀依然在抖动。她这一辈子,都会好好的守护着主子的。绝不会允许任何人伤害主子。她要永远照顾主子,直到自己寿命殆尽。姒月心中暗自发誓。幽都。“你们的意思是,人,追丢了。”男人辽阔低冷的声音自大殿上响起。底下的将军浑身都在颤抖,“是,王,追丢了。”帝钧按着扶手的手猛地收紧,负手上的雕花瞬间被碎成粉末。跪在大殿中的将军顿时被这股愠怒之力狠狠击飞!随着一声惨叫,将军自空中砸下便当场毙命。帝钧深吸了一口气,丢了……她丢了……他犀冷的目光缓缓看向自己的胸口。他的胸口处有一个血洞,乃是被琴音所伤。他眼前的桌案上,放着一根断掉的琴弦。她回来了,她没死。而且,她是回来杀他的。“她忘了我。”他冷冷出声。每一个字,此时都足以诛杀生命。王后走上前,心有不忿,“王,您怎么能容许她伤你! 以你的实力,她根本是伤不了你的! ”她双手结印, 想要为他治伤。“孤,不需要。”冰冷的几个字让王后的动作也滞在了空中。帝钧伸手摸了一下自己胸口, 看着手指上那鲜红色的血液。他好像,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过从自己身上流出的血液了。差点就忘了,自己的血,到底是什么模样。“王,她已经不记得你了,她回来是来找复仇的,她想杀了你。”王后咬牙沉声一字一句道。帝钧盯着自己手上的血,紫眸凝着寒霜。“滚。”他冰冷吐出一个字。王后没有走,依然站在原地。“王,您别忘了,您的目的是什么。是她背叛了你, 当年她就应该死了。”王后冷声道:“而您如今却让她伤了你,您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王后这句话还没完全落地, 身子便突然被一股庞大的力量吸了过去,喉咙也被捏在了那只大掌之中。她的面孔也陡然变得扭曲,灵魂仿佛在抽离,面露狰狞之色!如鬼如魅!“啊! ”她痛苦出声,眼中含泪的看着男人,“她当年背叛你,如今又要杀了你,你对她的仁慈,换来的只会是背叛!你也别忘了,她的玲珑骨是你抽的! 就算你杀了我,我也要说!王,只有彻底杀死她!你的路上才会再也没有绊脚石!”帝钧阴郁的眼中仿佛燃烧着紫色的火焰,就连他周遭都散发着一股幽暗黑冷的气息,似要将这一切都吞噬入无尽的黑暗之中。他的手缓缓松开。差点被抽离的灵魂也回到了王后的肉体中。王后松了一口气,可眼中却还是忍下一丝不忿。“孤做什么,不需要你来指手画脚。若再有下次, 孤便将你打入九幽冥狱。”他冷冷出声,没有一丝感情。王后浑身抽凉,身子也轻颤了一下。“下去。”他眯了下眸子,单手撑起了脑袋,侧靠在榻椅的扶手。王后在静默半晌之后,恭敬点头,“是。”话毕,便转身离开了这里。在她离开之后,帝钧才再一次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眼里是一如既往的淡漠,平静阴郁。凌驾于所有人之上君王之气,通彻却暴虐。“冷红月……”他口中轻轻念了一遍这三个字。脑海中也浮现出了那一张脸。那陌生的眼神,只有杀意。无爱,无恨,无怒。这样的眼神让他不满,让他愤怒。让他的心绪也变得不平静。她没有死。她是来杀他的。他目光也变得复杂森凉。那被压制了数万年来的心情也像是被扎破了一个口子,正在源源不断的往外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