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月华和星光洒落在棉被上,女孩正靠在枕头上,面容恬静平和,微风吹拂而过,在炎热的夏日带了微微凉意。她拉了拉被子,让自己的身体能更舒服地躺在床榻上,朦朦胧胧中,似乎在遥远的地平线上,有什么奇怪的声响。咚。重物落地的声音把女孩从美梦中拖回了现实。她抬起粉嫩的手掌,睡眼惺忪地说道:“爸爸?”没人回应。她表情困倦地打了个哈欠,跳到床下,把两只小脚塞进拖鞋里,接着慢慢地走向门外。女孩本能地推开卧室门,正准备踏出房间的时候,突然停在了原地。走廊的尽头,站在个高大的黑色影子,女孩有些奇怪,因为在她的印象中,家里并没有这么高的仆人。她抬手擦了擦眼睛,面前的事物愈发清晰,但那位直立的高大身影却仍然模糊不清。“是谁啊?”女孩怯生生地问道。高大人影正站在她哥哥的房门前,听到女孩的话语,他缓慢地转过身子,让自己正面对着女孩。他身上披着熟悉的睡袍,但比起平常来说,这件宽大的睡袍似乎有些过于紧身,而且对方的手臂与双腿也异常的粗大。他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女孩。她感到有些毛骨悚然,正想说些什么的时候,男人的身后传来了其他声音:“你在这干什么?”是妈妈。啪。电灯将走廊照的无比明亮,而女孩也惊恐地向后退了一步,站在她和母亲中间的并非人类。而是个长着黑色长毛的“黑猩猩”,他的手掌无比壮硕,指甲又尖又长,瞳孔是暗绿色的,两颗狰狞犬牙伸出了嘴唇。他看到了女孩。接着他迈开了步子——朝着女孩的位置。黑色的巨兽在高速地迫近。砰!巨大的力量推开了房门,有只手掌伸向了女孩的身体。他把女孩推进房间,接着转身关上了门,回过头说道:“别出声。”是女孩的弟弟。“你在干什么?给我停下了!”外面传来了母亲惊恐的吼声。男孩镇定地扫视着周围,接着他看向了窗外:“你跳过楼吗?”女孩有些手足无措地看着他。他没有理会外面的嘈杂,直接走向女孩的床榻,接着抱起被子,走到了窗边:“你等下抓住被子,我帮你下去。“下去后,你就朝着外面跑,千万别回头,直到我去找你。”说完,男孩就将被子在窗户上打了个结,自己也紧紧地抓住,并且示意女孩顺着它下去。女孩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在弟弟的推搡下,抓住了棉被,半只脚跨在窗上。她记得弟弟的话,紧紧地抓住被子,感觉自己在慢慢地向下晃动,接着……她摔到了地面上。女孩抬起头。男孩对他喊道:“快跑!”她惊慌地问道:“你怎么下来?”男孩说道:“我会找到其他路的。”窗户关上了。女孩站在原地,感觉自己的手脚没法动弹,因为她刚刚想起了,在怪物的黑色毛发下,那种面孔和自己的父亲一模一样。她逃不走。“尤娜,起床了!”室友推醒了她。尤娜艰难地睁开眼睛,接着随手拉开窗帘,让阳光驱散自己的困意,慢慢地爬了起来。又是这个梦。女人坐在床沿上,摸了摸自己乱糟糟的头发,对着镜子照了照,黑眼圈让她看起来无比阴郁,但是也难掩其下的惊艳容貌。她已经毕业两年了,在塔玛市从事自由职业,简单地说,就是什么事都做点,而且能每天都睡到中午的工作。她已经逃离了,没必要被过去所拖累,达尼和莱琼想待在约顿市就给他们待吧,那个地方对她来说毫无吸引力,除了噩梦,什么都没剩下。尤娜拉开抽屉,将手枪从中掏出,熟练地别在自己的腰间,接着翻开笔记本,以回忆自己的工作日程。她拿起笔,正打算记录点什么,可刚刚的梦境让她陷入了踌躇。听说莱琼已经回到了家里。达尼就算了,他什么都不知道,尤娜已经警告过他了,而且她也知道自己没法说服她的兄长。但莱琼,他竟然还回去了。他给自己寄了一封信,告诉她,埃德说他已经能够控制自己了,他先去确认下这件事情。虽然莱琼的用词很小心翼翼,但尤娜还是知道他的言下之意:他希望如果埃德没撒谎,自己能回去看两眼。尤娜对此有些生气,他明明知道自己经历了什么,却还说出这种话,她没可能会回到那个地方的。她已经下定决心,这辈子都不再与父亲见面。埃德给她寄过很多封信件,但她从未拆开过其中任何一封,而且也没打算回信,她已经几乎逃出了那场噩梦,而且这花了她15年,她没打算转身踏入深渊,也许下一次,她就没法逃掉了。想了想,她准备动笔写信给莱琼,劝他来这座城市待一段时间,暂时远离那个混蛋。“小尤娜,有你的信。”她的室友说道。尤娜没回头:“是谁寄来的?”室友低头看了眼:“你的父亲。”尤娜说道:“帮我扔掉。”她司空见惯地耸了耸肩:“还有封是个叫‘莱琼’的人送来的,这个也要扔掉吗?”尤娜说道:“给我拿来。”她的室友随手将两封信都扔到了尤娜的面前。尤娜将埃德的信件丢到一旁,直接拆开了莱琼的信封。“尤娜。“父亲的信件应该已经送达了你那里,他提前写下了这封信,并且嘱托一位能信任的朋友,在这种情况下将它寄出。“我能想到里面写了什么,但我想告诉你,尤娜,你现在也许已经身陷危险,离开你居住的地方,改个名字,暂时避避风头。“对于他们身上发生的事情,我深感抱歉,我没能阻止这一切发生。“但请你相信我,我会处理好剩下的事情,等到那时,我会叫你回来,在这以前,切记别回头。“你亲爱的弟弟,莱琼。”她有些疑惑,莱琼怎么会觉得自己想要回去。带着这份疑虑,她首次拿起了父亲的信封,揭开了上面的红色蜡封。“怎么回事?”她的室友惊讶地看向尤娜,发现她的脸颊苍白无比,身体还在微微打颤。信上的第一行是:“我的孩子尤娜。“如果你收到这封信,意味着我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