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多谢圣上, 不过还未出年,蓁蓁怕闹的人心惶惶, 破坏了过年的兴致, 是否要挪到年后?”虞姝皱起眉头,有些为难的模样。“这不是你的错,朕也想好好过年, 奈何有些人不想, 蓁蓁受惊了,还是随你姑母回去歇会, 朕来吩咐这件事。”“是, 臣女告退。”“太子也回去, 朕会传太医去太子府。”“谢父皇。”他们前脚才离开, 后脚乾德帝就召了大理寺卿入宫。在正阳宫外, 皇贵妃打量了一眼太子胳膊上的伤, 颇为感激,“今日多谢太子为蓁蓁挡了这一下,本宫无以为报, 宫里还有两根百年的人参, 待会送到太子府去, 请太子务必收下。”“皇贵妃多礼了, 孤不过是举手之劳。”虽是这样说, 贺云槿却没有拒绝。从前他与皇贵妃不怎么来往,因着虞姝, 来往才多了, 既是她姑母, 也不是不能信。“殿下,你先回太子府歇息, 我待会再去太子府找殿下。”虞姝还有些不放心,但也有话想和姑母说。“好。”几人分道扬镳,虞姝跟着皇贵妃去了端华宫,瞧见虞姝进来,琬宜公主跑了过来,“阿姐,没事吧?我听嬷嬷说你遇险了。”“没事,让你忧心了。”虞姝拍了拍琬宜的肩,两人就差了一岁多,十分亲近,哪怕虞姝不回京 ,年年也会送些小玩意给琬宜。“没事就好,吓死我了,是谁竟敢伤阿姐,我一定要叫父皇诛他九族。”琬宜小脸上满是气愤。虞姝心中叹气,若是琬宜晓得背后之人的九族也包括她,大概是说不出话来了。“琬宜,你去小厨房看看,我吩咐给你阿姐炖了安神汤,去看看好了没有。”皇贵妃看琬宜这个样子,还是别把这件事告诉她好了。“好的,我这就去,阿姐等着哈。”琬宜蹦蹦跳跳的出去了,虞姝看着嘴角露出笑意,还是个小丫头。“蓁蓁,过来坐,没吓着吧?眼睛都肿了。”“姑母,无碍的,我本就会武,也不是没有见过这样的场景。”只是该表达委屈的时候还是要表达的,不哭一哭,闹一闹,旁人如何晓得你受过的委屈呢。会哭的孩子有糖吃,小孩子面对长辈撒娇最好的方式就是哭一哭掉个眼泪。“可那多危险啊,幸好没事,宁王竟这般大的胆子,还敢对你行凶,我绝不会姑息他们。”这件事吴惠妃必定也是知晓的,从前她与后宫妃嫔皆不结怨,可吴惠妃敢对蓁蓁出手,那她也不愿客气了。“姑母,这次幸好有太子殿下,太子殿下这相当于救了我一命,我都不知该如何报答。”“也是,那可得好好感谢太子,也为难这个孩子了。”皇贵妃叹了口气,怎的从前竟没有发觉这个孩子如此好呢。好在如今也不算太迟,有蓁蓁在从中调和,想来不是太难。“我会的,姑母,这件事兴许是抓不到宁王的把柄,他既然敢动手,必定是要万无一失的。”若是这样轻易露出马脚,也就不会是让豫王也不敢小觑的宁王了。“抓不到把柄也不急,吴惠妃和宁王筹谋多年,哪里是我们这样简单就可以一锅端的,我有分寸,知道该怎样做。”或许不能给吴惠妃和宁王定罪,可想给这二人找点麻烦还是很简单的。“嗯,我相信姑母,我也会的,必定要给他们点颜色瞧瞧。”在岭南这么多年,也没有人敢这样待她,才回京多久,也不曾做什么,谁的路也没有挡,都能要她的命了。有一就有二,虞姝可不希望日后哪也不敢去。虞姝在端华宫喝了一碗安神汤才出宫。出了宫直奔太子府,正好看见他在用午膳。这次来,殿下的膳食好上不少,大概是圣上的赏赐让府内侍从也不敢怠慢。对于大燕来说,圣上是天,人人都会不由自主的跟着圣上的步伐行事,只要圣上对殿下好些,殿下的处境就可解了。可殿下与她不同,受了再多的苦楚都不肯说,非要憋在心里,一个人承受,做了什么好事也不晓得在圣上面前邀功,不像豫王宁王等,知道讨好圣上。可就是殿下这样的性子,她更为看重。“殿下。”虞姝上前来。贺云槿放下勺子,右手伤了,只能用左手,可左手又不会用银著,只好用勺子,十分别扭,在旁人面前也就算了,可在虞姝面前,他又不想出丑。“太医来瞧过了吗?”虞姝见他别扭的用左手吃饭,鼻尖有些酸。“嗯。”这么多年,这是头一次父皇吩咐太医为他诊治,大概朝野上下都十分震惊吧。“那殿下快些用膳吧,我在姑母那喝了碗汤就喝饱了。”虞姝在太子身边坐下。“还不饿。”贺云槿垂下眼睑,表情有些伤神。“啊?”虞姝惊讶,已经过了午时,怎么可能不饿。侧头看了一眼,殿下的右手被包扎着,只能用左手,殿下莫不是用左手不习惯,怕在她面前闹笑话?“殿下快吃吧,都这样晚了,肯定饿了。”虞姝转身把侍从遣了下去,“殿下,侍从都下去了,我也不会笑话殿下用左手用膳。”贺云槿望了她一眼,眼中有着微恼,为何她总也不明白他的心思呢。“怎么了嘛?”虞姝扁了扁嘴,殿下的心思太难猜了,她真的猜不到啊。贺云槿瞥开视线,不再看她,却抬起右手打算拿起银著。“哎,殿下,右手有伤,不能乱动。”虞姝一时着急,直接上手摁住他的肩膀。贺云槿的手一低,放了下去,语气稍显恼怒,“那你要孤如何用膳,反正也是小伤,死不了。”“那也不行啊,触动伤口会裂开,殿下,要不然我唤个侍从给你喂饭?”虞姝出言建议。“不必了。”贺云槿哼了声,语气越发冷了,推开虞姝放在他肩膀上的手,抬手拿起银著。看似很从容,只是皱起的眉头却表示并非这样简单,毕竟也是新伤。“殿下,我来吧。”虞姝从他手中抢过银著,“若是殿下不嫌弃,我来喂殿下。”到底是为她受的伤,哪里忍心就这样干看着,伤口若是裂开,又不知要耽误多少日了。“不必了,你能喂这一次,又不能次次喂,还是孤自己来,伤口出血也无碍,反正也会结痂,迟早会好。”贺云槿说的那叫一个委屈啊,听得虞姝都觉得自己如同犯了十恶不赦的大罪,若是不给太子喂饭,就好像对不起天地一般。太子都这样说了,虞姝还能说什么,当即了表示,“我可以的,我日后次次为殿下喂饭,直到殿下手好了,殿下的手也是为了救我,救命之恩,我本该如此。”不过是喂饭罢了,又不是做其他的,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真的?”贺云槿挑眉,似是不信。“真的,千真万确,殿下放心好了,人们都说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我喂个饭作为报答算不得什么。”虞姝点头如捣蒜,端起太子面前的碗开始夹菜。菜夹到太子面前,他却伸手推了一下,黝黑的眸子望着她,“如果孤不想要这个报答呢?”“啊?”虞姝眨了眨眼,“那殿下想要什么?殿下尽管说,只要我可以做到。”“自己想。”贺云槿修长的手指点了点她的额心。虞姝皱着眉头想了想,最终扁起小嘴,摇了摇头,“殿下,我想不出来,不若殿下直接告诉我吧,什么都可以的。”贺云槿看着她的眸子,里头澄澈如同湖水,不似他的眼眸,只余深不见底的黑暗。罢了,何必为难她,也不怕吓到她。“罢了,用膳吧。”虞姝愣了下,有时候真想把殿下的脑子敲开,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为何这样难懂呢?她不再耽误,用筷子夹菜,用勺子喂到贺云槿嘴边。哪怕是旁人喂饭,太子也吃的很优雅,丝毫不会狼狈。虞姝之前给易哥儿喂过饭,所以也算熟练。一个喂一个吃,十分和谐。不知不觉,贺云槿这个午膳用的比之前还多一碗,吃的有点撑。可虞姝却觉得心酸,方才殿下还说不饿,早知道她应该早点出宫的。“殿下,喝口茶润润嗓子。”虞姝照顾的无微不至。“殿下,药好了。”送药来的是春儿,是虞姝提拔她在殿下身边伺候,太子府里她是最尽职的。虞姝接过,放到太子面前,“殿下,快把药喝了。”贺云槿看了春儿一眼,“太烫了,待会再喝。”“也好。”虞姝点了点头。春儿正想说不烫,可触及到太子的视线,她又闭上了嘴,殿下说烫就是烫!“殿下,我先回趟府,换身衣裳,黄昏时分再来陪殿下用膳。”经历了一场打斗,又哭了好一会,现在虞姝身上都是乱糟糟的,有些难以见人。“也好,去吧。”贺云槿正愁找不到机会。“那殿下记得喝药呀。”虞姝看了一碗黑乎乎的药,不由的心疼,她最不喜欢喝药了,太苦,辛苦殿下了。“知道了。”贺云槿颔首。虞姝放心的离开,得赶紧回去,还有好些事要做呢。等虞姝走了,屋子里安静下来,侍从都在外边守着。贺云槿低眸凝视着这碗黑褐色的药汁,用右手端起药碗,起身到了窗边,伸手把药碗端出了窗外,手一翻,药汁倒了个干干净净,一滴不剩。围观全程的余钧嘴角抽搐,主子真的是变了。这样一点小伤还要卖惨让郡主怜惜。没眼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