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与镇南王的第一次会面, 贺云槿自认为表现的还算恰当,镇南王走时的表情是轻快的, 他也松了口气, 对着镇南王,可比对着父皇还要难。当日下午,乾德帝召太子入宫询问病情, 也是难得有圣上关怀的时候, 但两人久不亲近,圣上也有些不知该如何和这个儿子亲近, 场面一度有些尴尬。正在这时, 内侍来禀报, 威远大将军之子昭信校尉谢凛川求见。“哦, 谢家这小子也回京了, 让他进来吧。”乾德帝终于缓解了尴尬, 谢凛川只是六品,本没有这个机会求见圣上,但谢家也是劳苦功高, 谢凛川还未弱冠却已是风采非凡, 是年轻一代里面的佼佼者, 乾德帝自然喜欢。贺云槿微眯起眼, 手指下意识的蜷缩着, 余光瞥着门口,只见一个与他高些的少年, 穿着六品官服, 步履稳健而来, 有些背光,直到了近前他才看清楚人。剑眉入鬓, 星眸朗目,仪表堂堂,身上满是阳刚之气,放眼燕京,同年龄段也没几个如他一般意气风发的少年郎,这是战场上拼搏出来的气质,听说他做过几次剿匪先锋,因此才年纪轻轻被授予六品昭信校尉,这官职,并非来自家族恩荫。他和乔磊那样的纨绔子弟不同,那些人连虞姝的鞋尖上的泥都不配沾上,可谢凛川,就算他不愿意,也不得不承认,是个能配得上虞姝的男人。越是这样想,贺云槿的心里就越慌,他不怕虞姝的爱慕者多,就怕爱慕者是能者,还和虞姝是青梅竹马,想想都心梗。“微臣谢凛川拜见圣上,万岁万岁万万岁!拜见太子殿下!”谢凛川虽很少回京,却从贺云槿的穿着猜出了这是太子。“哈哈哈,免礼,多年未见啊,你父亲可回来了?”乾德帝看着这英气堂堂的少年欢喜的不行,若是大燕能多些这样的少年,何愁天下安定。“父亲有要职在身,不敢擅离职守,特派微臣回京贺圣上金安。”谢凛川恭敬的站着。“这次回京,怕不仅仅是贺朕金安吧?”乾德帝笑呵呵的,谢、虞两家的事他也听得一些,当皇帝的,自然是耳听八方,尤其是虞家和谢家都是岭南的顶梁柱。谢凛川爽朗一笑,却有些被人察觉的难为情,“圣上英明,这次也是想回来参加长宣郡主的及笄礼。”“哈哈哈,朕就知道你小子。”乾德帝大笑,想着他与蓁蓁倒也相配,可惜他这几个儿子了。一提到郡主,贺云槿在袖中的手就握紧了,看来这是郎有情了。谢凛川察觉到来自身旁的一道视线,带着冷意,他在战场上磨练过,对这样的感知十分敏锐,可他身旁只有太子,又觉得是自己想多了,他与太子,可从未有什么过节。谢凛川没有在宫里待多久,他和太子一道从正阳宫出来,本想和太子交谈几句,可贺云槿却并不想和他交谈,淡淡两句便先行离开了。贺云槿怕控制不住自己的手。谢凛川微皱起了眉头,总觉得太子对他有莫名的敌意,真是奇怪。也由不得他多想,也紧接着出宫,他还得去虞府见蓁蓁。此时虞府正鸡飞狗跳中,虞易偷喝了虞姝给爹爹送的梅花酒,还一口气喝了一大半,气的虞姝操起鸡毛掸子就追人。虞易也没有想到就剩下一坛了,又觉得好喝,多喝了两口,被阿姐抓到了现形,这下子逃命要紧啊,跑的飞快。“阿姐,我可是你亲弟弟啊,手下留情!”虞易跑到了院子里的大水缸边。“就是因为是亲弟弟,我才要揍你,才多大年纪就偷喝酒,以后还得了!”虞姝跑的脸都红了。“哎,我就喝了一点,而且我也不比你小多少啊!”虞易躲着。“还敢嘴硬,我看你就是找打,给我站住!”虞府其他人都站在原地瞧热闹,还是小公子有本事啊,能让郡主发这样大的脾气。虞易正想着要怎么躲呢,阿姐的战斗力他是自小就领教了的,这时他眼尖的看见管家领着谢凛川进来,飞速的跑向谢凛川,“谢大哥,救命啊!”谢凛川还没有反应过来,虞易躲到了他的身后,紧接着一根鸡毛掸子就飞了过来。“……”谢凛川伸手接过,笑道,“这就是蓁蓁迎接我的方式吗?”“啊,凛川哥哥,我没有看见你,都怪这个臭小子,你快帮我抓住他!”虞姝只是见虞易想跑,这才把鸡毛掸子扔了过去,没想到正好砸谢凛川面前。“完了……”虞易猛然惊醒,他忘记了谢大哥自小就偏心阿姐,才不会管他的死活,连忙要逃,却被谢凛川反手抓住,像拎小鸡仔似的把他拎到了阿姐面前。他欲哭无泪,“阿姐,你轻点打……”虞姝在他屁股上踢了两脚才算解气,“下次再偷喝酒要你好看。”“知道了!谢大哥快放我下来啊!”谢凛川一松手,虞易捂住屁股逃开了,“阿姐你太凶了,这样会嫁不出去的!”“你个臭小子,怎么和你姐说话呢?”谢凛川作势还要再追他。“略略略,谢大哥你就惯着我姐吧,以后她嫁不出去你就娶她。”虞易一边跑一边嚷嚷,他可不想再被抓到挨揍了。“我看你又要挨打!”虞姝伸手想接下腰间的鞭子,虞易是皮痒了,胡乱说话。谁知谢凛川却拦住了她,垂眸看她,“算了,小易还小,别和他计较,我看你在燕京待了一月,火气倒是越发大了。”“嘿嘿,你快进屋坐吧,虞易偷喝酒,我可不得教训她。”虞姝也习惯了,她在越州和虞易三天一吵架,五天一打架,但感情越来越好,谢凛川时常来家里,也没觉得不好意思。“伯父伯母呢?”谢凛川跟着虞姝进了花厅。“娘亲去了探望外祖父,爹爹在接见豫王殿下。”他们才从太子府回来,豫王就到了,还在虞府用了午膳,到这个点也未离开,也不晓得在说些什么。“我听说你遇到刺客了,无碍吧?”两人坐了下来。“没事没事,太子替我挡着了。”虞姝给他倒茶,“你方才入宫了吗?”“是,我见到了太子,不过他对我似乎很冷淡。”“你别介意,殿下不是针对你,殿下对谁都这样,冷冰冰的像个冰疙瘩。”除了对待爹爹“热情似火”。谢凛川端茶的手愣了下,蓁蓁这话有些大逆不道了,这样说太子,这不像她的礼仪。他了解蓁蓁,虽脾气急,却是个知礼的好姑娘,对待太子殿下不可能这般无礼。但语气也说不上无礼,更像是对亲近之人的亲昵。这个认知让谢凛川心里有些微妙,蓁蓁何时和太子这样亲近了?谢凛川抬眼望着蓁蓁,短短一月不见,蓁蓁容貌越发出色,似是瘦了些,螓首蛾眉,明眸锆齿,从前圆嘟嘟的脸颊瘦下来更显面似桃花,举手投足间都有了妙龄少女的娇气明艳,是不可多得的美人。难不成太子对他的敌意竟是来自蓁蓁?“哎,凛川哥哥,你想什么呢?”虞姝说着话都不见他回应。“没什么,长途奔波,有些累了。”谢凛川喝了口茶,许是他想太多了。“那你早些回去歇息吧,来日方长,明日我去谢府找你玩。”虞姝记得谢府有一个大池塘,养了一池锦鲤,可好看了,就是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也行,马上就到上元节了,我也正好多年没有在燕京过节了,听说燕京上元节越发多姿多彩,不知你可有是时间陪我一道去逛逛。”谢凛川原本没打算这样着急,上元节还有几日呢,时至今日,却脱口而出。“可以啊,上元节有庙会,应该好玩。”虞姝点着头,以往在岭南,上元节她和兄长出门,谢凛川也在其中,便也不觉得突兀。“好,那就说定了。”谢凛川放下心来,看来蓁蓁并无其他心思,若不然上元节这样的日子不会随意答应他。这样就好。次日上午,管家说北街的铁匠回来了,她便带着剪刀去找他,可他说这是精细活 ,要十日才行,虞姝多给了些银钱,也说最少要五日,还要忙其他的事。没法子,虞姝只能答应,却不能把这样重要的东西交给他,让他每日抽半天带上工具到虞府去修缮,银钱翻倍,王铁匠答应了。虞姝便顺道去了一趟太子府把这事告知太子。贺云槿听闻只点了点头,破镜难重圆,他其实不怎么抱希望,只是不想让虞姝失望。他想起了另一件事,“孤听说上元节有庙会,你可愿与孤一道同往?”虞姝一听有些为难,秀眉微蹙,“殿下,不是我不愿意,而是我昨日答应了谢大哥要陪他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