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萧长渊没有惊动云翩翩。他起身开门,寻着方才声音的方向,身形如鬼魅地走了过去。夜色浓郁,视线一片漆黑。萧长渊点燃了火折子,照亮了那片阴暗的角落。那里堆着一些箩筐,跟废旧的木材雨布。他走上前去。身后突然传来一声细微的异响。萧长渊眸中杀气暴涨,猛地转身,指尖翻转,从手中激射出一小截枯木枝。枯木狠狠地贯穿了一只肥硕的老鼠。老鼠当场毙命,被枯枝死死地钉在了地上。萧长渊神色莫辩,盯着这只老鼠看了一会儿,才将它的尸体扔到了垃圾桶里。他回过头,走到那堆木材雨布旁边,仔细地查看了一番。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萧长渊眸光如冰,侧过脸,看向那只放置在院子里药炉上的药罐。为了煎药方便,他们一直没有将药炉跟药罐收进灶屋里。这乡野之地,黄鼠狼横行,晚上黄鼠狼会摸进灶屋里偷东西吃,所以他们每晚睡觉之前,都会紧锁灶屋房门,将窗户关起来,防止黄鼠狼偷溜进去。院子里没有水井,如果有人想要害他,那么放在院子里的药罐便是他们的不二之选。萧长渊熄了火折子,看了周围一眼,抬脚走进了屋子里。许久后,院子外面的草丛里才冒出来两个脑袋。正是陈乏善和周杞仁。陈乏善脸色惨白,原本就苍白的皮肤,在月光下,显得像是褪去了血色,如同死人一般。周杞仁的脸色更是苍白如纸。见萧长渊半晌没有出来,周杞仁正要起身。却被陈乏善突然握住了手腕。周杞仁低头看去。却见陈乏善对他摇了摇头,脸色阴沉得滴血。周杞仁立刻明白,现在他们还不能够出去。因为萧长渊随时都可能会杀出来。陈乏善和周杞仁躲在草丛里,熬了一晚上。直到公鸡开始打鸣,天方渐渐露出鱼肚白的时候,村民们陆陆续续点灯起床。陈乏善跟周杞仁才敢借着动静起身,匆匆忙忙地回到了家中。两人关上了房门,心脏狂跳不已。陈乏善原本是想借云翩翩的手杀了萧长渊,但他在家中等了几天都没有等到萧长渊的死讯。陈乏善猜测,这中间可能是出了什么意外,所以他便想亲自动手致萧长渊于死地。陈乏善的武功只够防身,周杞仁不会武功。他们不能跟萧长渊硬碰硬。为今之计,便只有继续给萧长渊下毒。白天人多眼杂,若是被村民们看到他们出入萧长渊的院落,定然会引起萧长渊的怀疑。保险起见,他们只能趁着夜色摸进了萧长渊家,偷偷在药罐里下毒。萧长渊伤势未愈,云翩翩每日都在煎药。周杞仁的药剧毒无比,只需要一点点,都能让萧长渊魂归九天药石无医。这是他们下手的大好机会。但是陈乏善怎么都没有想到,萧长渊的警觉性竟然这么强。他们刚刚翻进篱笆院里,萧长渊就听到了他们的动静。陈乏善练过武功,所以听力异于常人,再加上他的精神极度紧绷,所以在萧长渊起身的瞬间就察觉到了他的动作,陈乏善连忙拉着周杞仁退到了院子外面。他们躲到了院子后面堆放木材雨布的草丛里。如果萧长渊再往前一步,就会看到他们。是那只老鼠救了他们的命。陈乏善听到了老鼠的丧命声,如同听到了他自己的死亡。他觉得他跟周杞仁就像是两只躲在阴沟里的老鼠。永远都见不得光亮。周杞仁看到陈乏善脸色惨白,连忙给他倒了一杯茶。“陛下请喝茶。”陈乏善面色阴沉,苍白的额头上出了一层细汗,他微微喘了几口气,端起茶杯递到唇边,眸光阴戾地说道:“今夜已经引起了萧长渊的主意,以后我们不能再去了。”周杞仁低头道:“是,陛下。”陈乏善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他咬牙切齿地说道:“总有一天,我要让萧长渊死在我的手里。”谢遇家。穆柏天没亮就起床烧火做饭,将做好的饭菜端到桌子上,等候谢遇起床。谢遇洗漱完毕,坐在凳子上跟穆柏一起用膳。穆柏将谢遇最喜欢的菜端到他面前:“殿下,我今天出门打水的时候,看到周郎中跟周善两个人鬼鬼祟祟地从萧长渊院子外面跑回来,神色似乎有些慌张。”谢遇一顿,抬眸看向穆柏。“周郎中跟周善?”穆柏抿起薄唇,点了点头。“是。”谢遇闻言,倏地弯起了桃花眼。“这就有点意思了。”穆柏问道:“殿下,你说他们二人会不会也知道萧长渊的真实身份?”谢遇抬眸看向穆柏:“他们二人有没有发现你?”穆柏摇了摇头:“我见他们二人神色慌张,所以并未现身。”谢遇勾起了唇角:“做得很好。”穆柏犹豫道:“殿下,我们要不要将这件事情告诉萧长渊?”谢遇道:“告诉他做什么?别忘了,他可是我们的仇人,我巴不得他们打起来呢……”穆柏问道:“殿下的意思是……”谢遇弯起唇角,露出一个慧黠的笑容。“隔岸观火,坐收渔翁之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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