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娘,你先等一下!”连嬷嬷的脚步刚要跨过正厅门槛,听到水侧妃在身后唤她,她收回迈出一半的脚,先往门外扫视了一圈,转回身看向花侧妃恭敬问道:“侧妃可还有什么吩咐?”水侧妃以手指捏了捏额头,略略沉吟了几瞬才开口道:“珲儿已经两岁多了,还没赏过元宵花灯,今夜外面肯定热闹,就让东跨院的丫鬟和珲儿的两个奶娘带上珲儿一道去。“叮嘱她们,务必保护好珲儿。”水侧妃这话既是给林嬷嬷说的,更是给此刻应该躲在厅外某处的北齐离王说的。把珲儿带出王府,洛玄郢接走他的难度应该能低一些吧?直到此时水侧妃才意识到她能为她儿子做的真的非常有限,只因儿子非定王所出,其父亲还是对立国皇室中人,儿子的身份……“是,侧妃!”侧妃总算想通了,这是真的要把珲公子给送走了?林嬷嬷应了一声,心里边嘀咕边往外走去。侧妃这个时候专门吩咐丫鬟和奶娘带珲公子一起外出赏灯,十有八九是为了给明公子创造接走珲公子的条件。是了,今夜王府里的主子就只有侧妃和珲公子,守在紫藤苑外的王府暗卫说不定比平时还要多。若是明公子直接从紫藤苑接珲公子,难度肯定要比在人挤人的街上高很多。还是侧妃想的周到。只是在明公子接走珲公子前,必须得先护好珲公子才行。可单丫鬟和奶娘能在到处都是人的大街上把珲公子护好吗?事到如今没有比这更好的办法了,但愿不要节外生枝。外院,听暗卫禀报说水侧妃让人带珲公子出去赏灯,骆骁立刻派了两个身手拔尖的暗卫跟去暗中保护。这可是他们定王府唯一的小公子,被定王萧君昊留下专门统管王府安全的骆骁岂能不格外上心?紫藤苑正厅,几乎是林嬷嬷前脚刚出门,洛玄郢后脚就出现在了水侧妃的身边。“你疯了,奶娘还没回来,都没人守门你就进来,不怕被丫鬟撞见?”虽然猜到他可能就在厅外,可看着他突兀的出现,还是吓了水侧妃一跳,尤其是没人守门的情况下看到。水侧妃压低声音,很是火大的质问向眼前这个胆子过大的人。看到水若琼被他给吓到了,洛玄郢心下掠过几丝歉意,他俯首看向又有一段时间未见,略有些憔悴的女子温声安抚道:“不用担心,若有人靠近我能感觉的到,会事先藏好。”要真撞见了灭口就是,不过是个把丫鬟有什么要紧?若琼已派人把儿子给带出了门,他得赶紧跟若琼说几句先去接儿子。这一日,他已经盼了许久了。虽然外面他安排好了接应人手,但这事儿他一定得亲自盯着才能放心。“我刚刚的话你应该也听到了,珲儿你可以从府外直接接走,好好抚养他长大!“赶紧走吧,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若非为了儿子,水侧妃是怎么都不会想再见到北齐离王这个人,曾经有多么的心动,现在就有多么的抗拒。“若琼,跟我走吧!”洛玄郢的态度固然万分诚恳,可水若琼半点都不想听,她声音虽低,但怒意非常明显的道:“想让我赶你走吗?”“可是若琼……”“没什么可是!”“你能不能有点耐心让我把话说完?”“没有!快走吧!”被水若琼屡次断然打断,洛玄郢还不能同她生气。可时间有限,只得用他那本不太多的耐心语速极快的道:“若琼听话,这些话很重要,别打断听我说完。“金玉阁的掌柜被抓这事你应该知道了吧?他已经招供,供出了你我的关系。“为什么突然被禁足我想你肯定思考过,你的父亲和大哥已经受到了牵连……”“你说什么?我父亲和大哥,他们怎么了?”一听洛玄郢这话,水若琼整个人都不好了,她的心立刻悬了起来。“若琼,你别太担心……”“我怎么能不担心,你快说!”她都急成什么样子了,这个洛玄郢就不能说话干脆一点,还婆婆妈妈的!见水若琼着急,洛玄郢不再出言安慰,而是直接说重点道:“他们暂时都没事,只是官职受到了一点影响,这次我带来了一颗假死药……”“假死药?一颗?原本是为你儿子备下的吧?“我父兄都受到了这么大的影响,这时候我怎么可能跟你走?我若是跟你走,不是要把他们往绝路上逼吗?“你一向这么冷酷绝情?“都怪我识人不明害人害己,不是你的亲人,你自然不知道心疼!”水若琼的心原本很凉,现在就更凉了。都什么时候了,这人还只惦记着带她走?越是这样她就越不能走!水若琼猜的不错,那只有一颗的假死药的确是洛玄郢给他儿子准备的。他半道上中了埋伏,带着一身的伤去神医谷找他表哥,看在他受伤颇重的份儿上,他表哥倒是没跟他再动手。但因他曾经针对过他小师妹一事,整整念叨了他一上午!若非他搬出儿子,答应了他一堆条件,他表哥怕是连那一颗假死药都绝不会给他,怎么可能给一向同定王妃不睦的若琼再备一颗?但这些话洛玄郢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跟水若琼说的。这些话不能说,可有些话却不得不说:“若琼,你冷静一点!你想一下,珲儿失踪,若你因太着急伤心跟着去了……“你想,你若人都没了,你们上阳皇帝还会继续为难你的家人吗?要救你的家人,你就必须得听我的,明日一早,就把假死药服下。”水若琼定定看着洛玄郢,看的一向自诩沉稳过人的洛玄郢心下都有那么一些发毛,这才幽幽开口道:“既然我的死能换得家人平安,那我就死好了……”“若琼,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你如此不珍惜你自己,是逼着我不顾你的意愿立刻把你打晕带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