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谁?”贺西洲的手被她抓住,他微微皱着眉头问道,脸上的冷意渗人。沈晚星缩了缩脖子,似乎觉得有些冷,将人抱得更紧了。她的脑袋都埋在他的胸膛上。“不管你是谁……”沈晚星的声音带着些许沙哑,“虞初初说,男人如衣服……你留下来,我换了新衣服就不会心疼了。”“我是你的新衣服?”贺西洲的语气冰冷,脸色阴沉。沈晚星缓慢地点了点头,还在他的胸膛上蹭了蹭。“你想怎么换新衣服?”“你喜欢什么样的?一夜情好么?”沈晚星的胃部有些难受,她努力忍住那股恶心。她只是习惯了有人陪着她的夜晚,骤然一个人待在这安静的地方,她太煎熬了。会所的卡座里一片喧闹,时刻都有新鲜事物吸引她的眼球,让她不会想起那个绝情的男人。可是她却怕这么寂静的夜。夜静了,心也就乱了。睁眼是他,入眠是他,做什么都是他,不做什么也是他。无所遁形。所有的安静都是在提醒她,没有资格再站在他的身边了,已经彻底失去抱着他撒娇的资格。她望着眼前这个幻影。沈晚星想这是梦吧,那么就将梦留下。“只要你愿意留下……”“沈晚星,谁都可以?”贺西洲一字一句地问道,他的脸色发黑,声音冰寒入骨。沈晚星突然有些难受,她的胃部一阵翻涌。她捂着嘴。“呕……”终究还是没忍住。这酒的后劲实在是太足了。她抱着贺西洲吐了个撕心裂肺才舒服,眼中蓄满了生理盐水。贺西洲紧紧地抿着唇,眉头皱起。“沈晚星!”沈晚星捏着他的袖子擦了擦嘴,闭着眼睛在床上找了个合适的位置蜷缩在一起睡着了。她闹了一阵酒疯,又猝不及防地睡着了。贺西洲深吸了一口气,这股酒味令人窒息。他将西装外套脱下,盯着床上那个女人看了好一会儿,这才转身离开。“贺总,您这么快……”林原以为他会在里面待一晚上的,可是没想到这么快贺西洲就出来了。贺西洲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找个人给她换衣服。”“好的。”贺西洲将手里那西装直接丢到了垃圾桶里。他隐隐带着怒意。林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偷偷看了贺总一眼,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生气。难不成是吵起来了?他去找会所的负责人,安排了一个女服务员给沈晚星换衣服,折腾了半小时才回到停车场。贺西洲早已坐在了后座里,他闭着眼睛假寐。“贺总,我们去哪儿?”他越发摸不透老板的心思了。“贺家。”“好的。”林原开着车不敢走神,连打方向盘都格外小心,生怕会惹到后面这位阎王。他像是恢复到了沈小姐还未曾到贺家的模样,始终冷着一张脸,对谁都是不假言笑的。寒冷得就像是一座冰雕一般,没有生气,高不可攀。车子开进了贺家山庄。陆纯等在客厅里,听到动静连忙走了出来。“阿洲!你喝酒了?”她远远地就闻到了酒味。“贺总和韩少去喝酒了。”林原帮着贺西洲隐瞒,怎么像是合伙欺骗查岗的原配呢。“阿洲,我来扶着你。”贺西洲避开了她的手,径自走了进去,看那步伐清醒得很。陆纯的笑容僵在嘴角。“贺总没喝多。”林原跟着解释了一句。他就不跟着进去了,今晚能早点下班回家休息了。“谢谢你送阿洲回来,他有你这么贴心的助理真好。林原,能留个电话么?以后我找不到阿洲的时候,能找找你。他有时候……”“陆小姐,公司还有点事,我先回去了。”林原打断了她的话。他可不敢泄露贺总的行踪,陆小姐显然是想要收买他。陆纯的眼神中满是愤恨。她转身走进客厅,跟着贺西洲上楼。砰。贺西洲的房门在她的面前关上。陆纯脸上装出来的那点温柔瞬间消失,他连听她说一句话的时间都没有么?陆纯跺了跺脚,恨恨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房间内。贺西洲扯下了领带丢到了一边。他迈着长腿走进浴室,花洒落下冰冷的水,无法浇灭他心里的那股躁动。食髓知味。那只凶兽在尝试过之后,重新关押起来的可能性有多少?他曾经彻夜不能眠,如今更需要冷水压下他心里的那团火。贺西洲捋了捋额前的碎发,露出的五官更添几分冷硬。他披上了睡袍,走出了浴室,看向更衣室那扇门。水汽凝结成水珠,从他的碎发上滴落,随着他的走动落到了地毯上。贺西洲推开了谷仓门,里面的浴室门被玻璃胶封上了。他紧紧地抿着唇,抿成了一条直线。很好。第二天。兰庭会所。沈晚星头疼欲裂。她的眼皮沉重的,怎么都睁不开。太难受了,喉咙干渴甚至有点撕裂的疼,还有胃里烧灼的疼痛。宿醉之后,这么难受。沈晚星撑着双手半坐了起来,靠在床头。眼前一片刺疼,日光。几点了?沈晚星敲了敲脑袋,她怎么忘记了昨天到底是怎么回来的了。好像没什么印象。她摸了摸衣服,这不是她穿的。这里是……兰庭会所的休息室?叩叩。“沈小姐,您起来了么?”女服务员收了钱,照顾得很细致。她轻轻开门进来,拿了一杯温水放到了她的床头,看着她苍白的脸色说道,“昨晚是我给您换的衣服。”“哦,谢谢。”“您喝点水吧。”“嗯。”沈晚星捧着那杯温水喝了一口,感觉到温热的水顺着喉咙往下温暖了胃,舒服了许多。“那您休息,我先走了。”“等等,是谁送我过来的?”“是……是傅先生叮嘱的。”“哦。”原来真的是一场梦。她梦里看到的那个人真的是虚幻的,可又真实得让她恍惚。沈晚星清醒了许多,她伸手摸了摸,手边上是温热的触感,毛茸茸的。什么东西!她一瞬间就惊了!掀开边上的小毛毯,一只鸟儿睡得昏天暗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