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晚星冲着他的背影喊道。她以为昨夜是梦,可是梦为什么有那么清晰,清晰到她在梦里都能够感觉到那股温暖。“昨晚上我喝醉了,是你照顾我么?”“小叔,你还喜欢我对么?”“你是不忍心的,你只是一时生气而已,对么?”她步步走近,从身后抱住了他的腰。熟悉的冷木香,熟悉的触感。要从心里彻底挖去一个人的存在,需要多久?沈晚星不清楚。她一见到他,便想起他不属于她,她的心里便疼痛不已。像是锋利的网将她的心脏都收紧了,那张大网上悬挂的刀片将她扎得遍体鳞伤。“小叔……”回答她呀。“请自重。”贺西洲将她的手分开,“沈晚星,你嘴里喊着我小叔,却又勾引小叔的行径,让人叹服。那份病历单你早就拿到手了,一步步利用我的病情设下圈套。我承认你很聪明……”沈晚星摇摇头。“你懂得利用一个人的弱点。阴谋诡计,我并不愤怒。”“不是……”沈晚星想要辩解,可是一开始她就存了那样的想法,她终究还是被反噬了。“不存在是否原谅,因为我从未在意过你。正如你所说,不过是消遣时候的玩意,谁拿玩意儿当回事?”贺西洲嘴角勾了勾,可是那笑容比数九寒冬的冰雪更冷。“小叔……”“闻然,傅绍,都不够你玩弄么?”“我没有。”“你那么爱签协议,不如我们签一份协议。我维护沈氏,你当我的外室?”他面无表情地说道,可语气都是嘲弄,轻贱。沈晚星从未想过他能够说出这么伤人的话。他的纵容,让她忘记他曾经是多少人心中的噩梦了。他变成这么陌生的模样对待她的时候,她却不能接受。沈晚星的心一寸一寸地冷了下去。“贺西洲,如果有一天你知道我……你会不会心疼我?”沈晚星轻声呢喃道,她彻底松开了手。她知道她是留不住云的,因为云散了就散了。贺西洲开了门,手指顿了顿,最终走了出去。“贺总。”“回吧。”“沈总!沈总您怎么了?”“沈总!”身后传来一阵惊呼。贺西洲的步子顿住了。林原想了想跑过去看了一眼,再生气再恨也是因为曾经喜欢过。他就不信贺总不在意沈小姐的安危。“贺总,好像是胃病。”“死不了。”贺西洲轻描淡写回了一句,语气中带着淡漠。他连看都没有看一眼,林原小心翼翼地跟在他的身后。也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居然将沈小姐都气病了。“回贺氏。”“好。”林原也不敢违逆他的命令,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只是他回头看了一眼,沈小姐被人扶了出来,那张小脸惨白惨白的。“急性胃炎!快送沈总去医院!”蒋青喊了两个人,她连忙跑到了停车场将车开出来,准备等在沈氏大楼接应沈晚星。沈晚星捂着腹部,阵阵钝痛让她额头上出了冷汗。酒是穿肠毒药。她疼得几乎连句话都说不出来了。“沈总,现在送您去医院。”蒋青开了车将她往医院送,急性胃炎疼起来还是要命的。沈晚星躺在后座里,她紧紧捏着拳头。小时候,母亲带她做检查,医生说她的肠胃天生就脆弱,需要好好温养。母亲总是费尽心思给她准备养胃滋补菜式。她死后,她入狱三年几乎没有一次吃好过。每回疼起来,她蜷缩着,那个时候她总觉得她比阴沟里的老鼠还要可怜。因为老鼠还能见着光,还有自由,可是她却只能关在这一方小小的监狱里。她有多久没疼过了?沈晚星几乎都快忘了那股阴冷又绝望的疼痛了,可是在离开贺家的第二天,它提醒她。你依旧是沈晚星,那个满身疮痍怎么都遮掩不住的沈晚星。幸福,不属于她。安宁,不属于她。贺西洲,也不属于她。“沈总,就快到了,您忍忍。”蒋青看她疼得几乎是失去意识,只闭着眼睛躺在那里,她不由得踩下了油门又加快了速度。沈晚星是疼晕过去了。“医生!”恍惚之间,她感觉有人将她抱了起来放到了病床上。之后,便再也没有知觉了。外面的天色渐渐黑了下来,高级病房里开着一盏昏暗的灯。那股冰冷的疼痛消失了。沈晚星醒过来,便看到了年轻的男人坐在她的床边。他低头削着苹果,皮肤白净,眉宇间沉静,身形清瘦。一股淡淡的药味。他的手指非常好看,修长却带着一股秀气,单单看手指便觉得这是个养尊处优的公子哥。可他削的苹果皮薄细一致,看上去很有章法。沈晚星躺着静静地看着他,不忍心打破这一室的静谧。简单,单纯的美好。她看着闻然的动作,整颗心都静了下来。闻然一抬眸看到她醒了,他嘴角勾了勾也没有说话,而是顺着手上的动作,将那苹果都削好了。他将这一只苹果切成小块,正好一口的样子。他用叉子戳了一块放到了沈晚星的嘴边,沈晚星不自觉地张开了嘴咬了一块。脆甜多汁水。她口中的苦意被这甜滋滋的苹果给冲淡了。那沁甜沁甜的汁水顺着喉咙慢慢流到了食道里。一个喂,一个吃。闻管家看得心疼,他家少爷怎么能伺候人呢。最后实在是看不下去,只能走了出去。眼不见为净。也不知道这位沈小姐到底给他们家少爷使了什么妖法,他家少爷从未纡尊降贵这么照顾人。“你的苹果削得真好。”沈晚星由衷赞美,那一圈的苹果皮根本就没有断过,连粗细厚薄都是一样的,她还有些惊奇。“练雕工练的。”“雕工?”沈晚星重复道,似乎不理解这么一个贵公子什么时候和雕工联系上了。“玉石雕刻。在宁市的日子无聊,便练了练。”沈晚星恍然大悟,她想起他还会纹身,或许也是同出一脉。她低头看了一眼手臂上的荆棘花,似乎是想到了那个时候的画面。“等有空我给你雕一块,听说你的玉失窃了。”也不知道闻然是从哪里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