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沈晚星被单独请到了诺兰·查尔曼的卧室。他的卧室非常大,地上是银灰色的长绒毯,四面都是玻璃墙。从这玻璃墙望出去,可以看到远山的雪景。壁炉烧着,天然的暖意,比暖气还要真实几分。一片高高的博古架上放着各式装饰品,沈晚星对Y国的藏品并不是很了解。他就站在玻璃落地窗前。“先生,沈小姐来了。”沈晚星走到诺兰·查尔曼的身边,闻到他身上熟悉的乌木沉香味,厚重又绵长。他很高大。但是身材很好,堪比男模。这一切都不能掩盖他身上危险的味道。“先生是请您测量身体数据的。”“找我量三围?”沈晚星说得简单了一些,“难道他以前没有数据么?”她都怀疑这是为难。“我们先生每次都需要重新测量的,设计师设计出的礼服都只为我们先生一人服务。”只有这一套,也只有一个数据。霸道了,从源头掐了撞衫。“先生,我先退了。”他想了想便离开了。先生也没有和他说到底要做什么,行政官被陆云齐和沈晚星一忽悠,越看越觉得他们家公爵先生可能是要为自己找位夫人了。可是这位沈小姐,她怀孕了呀!“麻烦沈小姐给我测量数据。”“查尔曼先生还需要什么礼服,您这样的身材哪怕是披着个垃圾袋也好看。”沈晚星嘴角带着些许嘲讽之意。“可我还是想要你亲手为我设计礼服,也许以后可能就没有机会了。”“以后要杀了我?”“也许吧。”他脸上带着笑意,说起杀人轻描淡写的。可能生杀予夺在他这里不算什么。这世上最难对付的就是没有底线的人,他们不会犹豫不决,也不会顾首顾尾。“如果沈小姐表现得好一点,我可能舍不得杀了你。”诺兰·查尔曼比他父辈更加疯狂,他也更有心计。曾经那一战中,死的不只是贺北辰,还有他的父亲。他和贺西洲是天生的宿敌。他现在基本怀疑浮云岛是贺西洲建立的,他接手了贺北辰的人脉将实验研究搬到了他的眼皮底下。大胆。可诺兰·查尔曼不敢随便动手。“什么叫做表现得好一点?”沈晚星拿着皮尺量了量他的肩宽,她尽量和他保持距离,不触碰到他的身体。避嫌做得很到位。她表现好一点,是指听话么?“我给先生设计好礼服之后,能离开这里么?”“为什么要走呢?”诺兰·查尔曼转身,那双深蓝色的眸子看着她,优雅又浪漫。“留下来当城堡的女主人,不好么?”“你想给别人养孩子?”沈晚星可没有半分动容,他说的或许不是玩笑话。但显然是有目的的,她不信这么骄傲的一个男人会给别人养孩子。这孩子可是贺西洲的,他也很清楚她的那些感情史。这个男人肯定查过她了。包括她背后的陆家。哪怕是知道她的背景,依旧做出这样的事,他有万全之策足以应对。诺兰的眼眸半垂,看向她平坦的腹部。那股视线,让沈晚星往后退了半步,她下意识地用双手捂住了肚子。砰!突然一声巨响。沈晚星感觉脚底微微发麻,她在这里都感受到了震感。地震了?不,是爆炸了。远山的雪都纷纷扬扬夹杂着那些尘土和飞烟腾空而起。那一朵诡异的蘑菇云,就在离这里不远处。沈晚星的心都被震了震,她敏锐地发现诺兰·查尔曼的气息一窒,他的眸色变深,脸上的笑意都淡去了。“先生!”行政官几乎是慌乱地跑进来。出事了。沈晚星这才确认。那声剧烈的爆炸和他们有关系,他们把什么东西炸了?“沈小姐量了我的数据,请你好好设计,失陪。”哪怕是老巢被炸了,诺兰·查尔曼也能勉力保持冷静。他转身离开,脚步比来时更急了一些,那行政官的脸色苍白匆匆跟在他的身后。到底是什么爆炸了?“哪里爆炸了?”不仅是沈晚星有这个疑问,连韩烨泽都看到了。蒙顿市几乎有一大半人都感受到了。但很快官方就下达了通知,说是工厂爆炸,那些人没有追究。只是一个工厂的安全出现问题,和他们没什么关系。落入有心人的眼中却不是这么简单。“蒋淮,是不是出事了?”“韩少,是查尔曼的研究基地爆炸了!”蒋淮的脸上满是兴奋,“活该啊!这么多年的心血都毁掉了!哪怕有数据备份,等到重建也要花费很久的时间!”太好了!“你们……做了什么?”“先生故意让陆纯将资料偷出去,用三年布置了一个局。对方当然不会怀疑了,可是没想到第二阶段的数据是修改过的,他们既然要投入试验那么肯定会出事的。”轰隆!一声爆炸!蒋淮心里可畅快了!感觉憋着的那股气全都散了。“终于等到爆炸了。”“你早就知道会爆炸了,那你还让他们带走沈晚星!”韩烨泽终于明白那股不安来自哪里了。心血被毁,对方肯定恼怒。那么沈晚星很可能成为一个发泄的途径。蒋淮脸上的笑意消失了。他显然刚刚想到这一点。“……韩少,我没想到是这几天。”谁想到这么凑巧。“一句你没有想到就可以推卸所有的责任。原本我还可以期盼她自己回来。可现在……她肯定会成为泄愤的工具!因为她曾经和贺西洲有过关系,哪怕已经离婚了!她和贺西洲牵扯上一点关系,她可以不死……”“但对方侮辱她,等于打西洲的脸……你能想到她会遭遇什么事么?”对一个女人来说,什么是致命的?韩烨泽无力地摊开手。“我一开始就不该信你!把通讯号交出来!”他现在,立刻,马上就要通知浮云岛。“蒋淮!交出来!”他怒吼道。“……韩少,现在更无济于事。”“沈晚星死了,贺西洲也活不了。”韩烨泽嘶吼道,“你真的不知道她对他有重要么?蒋淮,你才是自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