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死掉,安子明都是没有能明白,为什么事情会发展成这样,他为什么会死,眼中有后悔的泪水,他不应该来这里。

    看着安子明……

    阴差们呆在原地,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一幕。

    城隍大人真的做了,他亲手打死了自己最后一代子孙,这也代表了大人血脉在世间就这么断了,再也没有延续。

    安于渊看着安子明的尸体,深深的闭上了眼睛。

    他不后悔自己所做的一切。

    “大人……”阴差们想要开口说些话,却被安于渊摆手打断了。

    安于渊挥袖,一张法力化出的白纸出现并飞向一名阴差的手中,“上面有他做的所有恶事,记载的清清楚楚,把他送去驭鬼局,让他们去处理被他祸害可怜孩子,还有还当年那两个被他害死的孩子一直没有被查清的惨案,告诉他们父母,凶手伏诛。”

    听着大人低沉的声音。

    阴差们对视,每个人皆是神情黯然,他们想要安慰大人,却不知道要怎么做怎么说才能有帮助。

    古人本就讲究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这八个字足以说明古人对后代的传承的看重。

    哪怕是现在这个时代,时代开化,对于后代的传承延续也许没有古代看重了,但是没有多少人敢说对后代不看重,年轻时也许不觉得,但是成长了,经历了就会知道,有后人是一件多么重要的一件事。

    “是,谨遵大人之命。”接过罪纸的阴差恭敬道。

    他看着安子明的尸体。

    沉默了一秒后。

    阴差向着安于渊认认真真的行了一礼,旋即抱起安子明的尸体走出了城隍庙,化作一道游离的黑影向着驭鬼局而去。

    抱着安子明的尸体,阴差感觉格外的沉重。

    眼中那一贯巡游时挂着的冰冷色彩化开,有的是悲伤与眼泪,手是颤抖的,这是大人最后一个后代尸体,代表的意思让他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绪。

    其他的阴差对视。

    他们刚刚想要开口,就被安于渊沙哑的声音打断了。

    “下去吧,你们巡游也累了。”

    这道声音与他们以往听到的温濡不同,有的是低沉,深深的疲倦之色。

    见状。

    阴差们沉默,看着安于渊摆手,他们纷纷向着安于渊认认真真行了一礼,躬身九十,没有说话转头进入阴司。

    千言万语都无法安慰这事,他们选择了让大人安静的独处,这事他们已经不知道怎么去做了。

    “刚刚对不起,我知道你们是为我好,很抱歉朝你们呵斥。”

    就在他们转身时,疲倦的声音再次响起。

    阴差们身躯一颤。

    他们看向身后那道身影,看着他的背影,阴差们没有说话,又一次深深朝着安于渊行礼,眼中有泪。

    “大人没有错。”他们低声道。

    旋即,他们第三次躬身,转头离开了。

    他们不想听到安于渊说‘这是他的错’这样的话,从始至终大人都没有错,错的不是他,同时他们也不想在这件事多说,给大人安静的空间。

    安于渊站在原地。

    他目光看着安子明原本躺着的地方,下一刻他走了过去,弯腰捡起落在地上的小鱼玉佩。

    摩挲这块鱼形玉佩。

    这块玉佩是他以前买的玉佩,是曾经救的一位富家翁赠予他,他很喜欢这个玉佩,一直戴在身上,后来阿奴生日要到了,他每天都会花时间小心翼翼精修这块玉佩,在阿奴生日那天,他把这玉佩送给了阿奴,阿奴后来又送给了欢儿,作为欢儿十岁的礼物。

    “没想到会传到现在这个时代。”安于渊摩挲着,眸光迷离,低声喃喃。

    他现在感觉很累,很想睡一觉,却又没有困意。

    安于渊走到了庙堂香炉边的台阶上。

    双手撑着膝盖,缓缓坐下。

    风吹来,凉似水。

    安于渊低头看着玉佩,回忆着以往一切,眸光越发迷离。

    他抬头看向今夜夜空,月明星稀,星星没有多少,但是月亮却很圆,很圆,这似乎是接近八月十五的原因,中秋团圆节将至。

    “阿奴…如果知道今晚的事情会骂我吧…〃」…”安于渊看着星空高悬皎月。

    他想到了以往的事情,阿奴很护短,很宠溺孩子。

    以前他要打欢儿,每次阿奴都是护着,娇嗔他,打在儿心,痛在她心,每次说这句话,安于渊都是不知道该怎么说好,所以欢儿做错了事,他每次都是避开阿奴,然后在教训欢儿这个调皮蛋。

    阿奴是一个很传统的女人,她很在乎安于渊的后代,视这件事比她的命都重要,曾经她和安于渊生不出孩子,她都闷闷不乐,觉得这是愧对安于渊,让安于渊后代不能延续。

    她很在意这些问题,替他着想。

    对此,安于渊都是安慰她,这不是她一个人的问题,但是她始终觉得是自己的问题。

    这也是为什么阿奴很护着欢儿,一是母爱,二是她就这么一个儿子,打没了,她要是没有生出来,那怎么办,有时候她还劝过安于渊,她要是生不出来,就让安于渊再娶一个,她可以把正妻让出来,做一个妾室,只要她能生出来孩子,为安家延续。

    阿奴真的很在意他,为他考虑后代的事情。

    “肯定会骂我。”

    安于渊自语,眼眸中有雾水浮现。

    他低下了头看着手中玉佩,其肩膀抽动,口中有颤音带着哽咽,“阿奴,我是不是做错了,我是不是不应该那么狠心,你明明那么在意我的孩子……我的后代延续,我却把……阿奴,我错了吗……”

    他哭了。

    眼中的泪水止不住地流下。

    泪水止不住的落在双手捧握着的玉佩上,手颤抖,眼泪滴落在玉佩上,化作了气,那是城隍的泪,是香火凝聚。

    起风了。

    庙堂在这一刻,有风声夹带着哽咽的抽泣哭声。

    台阶上,那道身影坐在那里,肩膀颤抖,是那么地孤独。

    香火供奉的安于渊泥像,它带着微笑,古朴、端庄……却在这时泥像目中留下了两行清泪,这一切没有人看到。

    ……

    时间一点点地流失。

    沧市驭鬼者分局大楼。

    今夜,局中大楼一如既往地平静,哪怕是在晚上时分,灯光依旧亮堂。

    钱先生作为分局坐镇的驭鬼者,今天又轮到了他值班。

    “钱先生。”前台接待胡慧美看着闲来无事,走来大厅扭动身体的钱先生,微笑叫道。

    “今天是惠美你值班啊。”

    钱先生闻言,看到了前台坐着的胡慧美。

    “原来不是我的,但是晓丽说她今天有事,所以我来替她,钱先生要喝奶茶么,我刚刚泡了一杯。”

    “好,谢谢,对了,中秋节要到了,那天你值班?有打算回去么?”

    “有的,局里给我们放假了,钱先生呢。”

    “我就不回去了,我家就在附近,哈哈,想回去就能回去。”

    “我都给忘了,钱先生你半个月前搬来这里了。”

    两人闲来无事聊着天。

    而就在他们聊天时,驭鬼分局大楼外空有一道游离的黑影从远处而来,悄然的落在了大门口。

    黑影停下后。

    一道黑色身影出现,他手中抱着一个人站在那里。

    “嗯?!”钱先生感知到门口的异动,猛地扭头看过去。

    刹那,瞳孔收缩。

    入目可见,一道身着黑色吏袍的阴差身影,他抱着一个人,身上流转着黑色的鬼神之气,黑气萦绕其周身,神秘、可怕。

    …阴差!

    钱先生身躯一震。

    胡慧美看到钱先生的举动,顺着视线看过去,她捂住了嘴,美眸闪动着骇然之色。

    作为驭鬼局的员工,每一个人都是知道厉鬼的事情,其中城隍庙、阴差的事情更是熟络于心。

    沧市分局是全国唯一一个局内上下,皆知晓城隍庙事情的分局,而这样的情况自然就是因为城隍庙坐落在沧市,关于城隍庙的事情,局内的管理者经常挂在嘴边,提醒局里面的人要多注意,见鬼神不语不惊,见鬼神行事,礼让。

    关于阴差,胡慧美充满了好奇。

    谁没有个对神仙的好奇呢。

    胡慧美想过自己见到阴差的场景,画面前千千万,就是没有一个是面前这样的画面。

    “阴差怎么会出现在驭鬼局,那个人……是谁?!”

    胡慧美注意到阴差手中的人。

    大门口的画面被监控室拍摄到,当即就通知了目前在局内大楼的所有驭鬼者。

    须臾之际,钱先生三步做两步,大步流星走向大门口,“请问。”

    还没等他说话,一道幽幽鬼神音荡开。

    “他,交给你们了。”

    阴差开口。

    言语间,他将安子明的尸体放到了钱先生手上。

    钱先生当即接过,他看着怀中尸体,心头震撼,完全没有明白这是怎么回事,阴差怎么会亲自送‘他’过来…死者是谁?竟然能让阴差送过来。

    阴差很少会接触阳间事,无法想象什么样的人能让阴差主动现身驭鬼局!

    “他是城隍大人后世最后的子孙延续。”就钱先生思考时,阴差的幽冷声音传入耳畔。

    “什么?!”

    钱先生惊骇,霍地低头看向怀中尸体。

    他直感觉手里的尸体是如此的沉重,差点没抱住它。

    呼——

    有一张纸飞了过来,轻飘飘落在钱先生的手上,“看纸后,你们便可知晓他为何而死,因何而死。”

    这一次传来的幽冷鬼神之音与之前有一些不同,带着让人压抑的语气。

    钱先生低头看向纸。

    这是……

    他眼睛骤地瞪圆。

    纸上仔仔细细写下了一条条罪恶,并详细地诉说了被害者的信息。

    “安子明…城隍最后一个后代,他死了……一大堆的罪恶信息…被阴差亲自送过来……”钱先生脑海中有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浮现,而在这个信息浮现时,他隐约间闻到了手中纸张有淡淡的檀香味,很是好闻。

    难道!

    钱先生想要求证自己的想法,抬头看向阴差。

    然而,阴差不见了。

    “不要因为他是城隍大人的后代而有丝毫的偏颇,这是对大人的亵渎。”耳边有声响起,钱先生听到了其中微微颤抖的语气。

    一刹那,钱先生脑袋发嗡,他对自己的想法得到了验证。

    钱先生久久无法平静。

    “¨ˇ钱先生,这难道是城隍亲自……”胡慧美来到了钱先生身边,将一切看在眼中,不敢置信道。

    闻言。

    钱先生回神。

    他看向胡慧美,“快,快去联系总部,联系部长!”

    说话时,钱先生感觉手中尸体是那么的沉重。

    重得他这个B级驭鬼者要抱不住。

    ……

    京府市。

    部长家中。

    部长泡了一杯咖啡坐在电脑前,看着上面的报告。

    “还不睡么?”部长妻子走过来,心疼的看着满脸愁容的丈夫,她抬手捏了捏部长的肩膀,给他做了个按摩放松。

    “晚点就睡,等我看完这个。”

    部长低声道。

    他看着面前的报告,仰头叹了一口气。

    这份报告他其实早就看完了,甚至已经看了不下十遍,他口中的看完根本不是看完,而是思考这个报告的后续。

    报告上抒写的是城隍后代的安子明的事情,自从调查出来城隍后代后,关于安子明的一切就开始被挖掘,情报部门接手任务,庞大的国家机器运转了起来,安子明很多事情都被详细的挖掘出来。

    随着挖掘,安子明一些秘密也难以隐藏,关于他的一切都被情报部门不惜一切代价,花费恐怖的人力、物力在最短时间中呈现了出来,在三个小时前,这份报告传过来了,上面写有一起血淋淋的案件。

    一桩悬案,安子明疑似与一个小男孩被绑架,并被溺死在河中有关系。

    这样的信息让部长心头沉重。

    安子明劣迹斑斑。

    叮铃铃~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响起。

    “我是吕年……”部长接过电话。

    “部长,安子明死了。”

    电话那端传来这样一句话,部长精神大骇。

    “怎么回事?!”他当即追问,整个脑子发懵,城隍后代遇害?谁杀的,该死的……这是打算做什么,让一切陷入动乱吗?!

    部长瞬间通体发寒。

    查清 楚安子明的信息后,他很清楚安子明代表的意义,城隍的最后一个后代血脉,如今他死了,这代表了城隍安家血脉没了,绝户绝子绝孙。

    下一刹那,部长脸色阴沉得吓死人,“…是谁杀的。”

    “部长,资料我已经传过去了,你看资料就知道了。”那边传来的声音带着震撼。

    闻言。

    部长心头生疑,这语气不对劲。

    旋即,他点开了电脑看了信息。

    十分钟后。

    部长和他的妻子都是沉默的坐在电脑前。

    信息上写了安子明的一切,其上还有驭鬼局没有查到的安子明的另一个秘密,更多年前的一桩凶杀案。

    “阴差亲自送来尸体,尸体的死亡时间不长……”部长妻子双手捂住嘴,瞳孔颤抖。

    她看向部长,脑中有个猜测。

    一想到这个猜测,她的眼中就有雾水浮现。

    而这个猜测在报告书也有描写,并备注了出来。

    部长没有回应,一双眼睛闪烁着震惊之色,心头有着骇浪滚滚。

    他全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城隍为善,帮助了那么多人,帮助了沧市,现在还多了北明、南明两市……他做了那么多,那么多的事情,怎么会这样。”部长捂着脑袋,他心头升起一股难以言诉的酸楚,替城隍悲伤,也替城隍感受到痛苦。

    听着丈夫的话,妻子眸中有泪。

    她想法对了帐。

    这一刻她眼中的泪水更多了,与丈夫一样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楚浮上心头,也有对安子明无以伦比的愤怒情绪。

    部长无言,他目光看向窗户,玻璃上有水滴啪嗒溅开,发出清脆的响声。

    下一刻,玻璃上的水滴变多了,这是外面下雨了。

    天公不作美,外面下起了蒙蒙细雨。

    “沧市那边也有下雨么。”

    部长看着窗户,良久口中喃喃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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