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的轰击，两位小劫大帝都不敢有丝毫的松懈。他们很清楚，要是被龙狠真的逃掉，他们恐怕很难面对少族长。只是。当他们真正破开阵法的时候，却是发现两人已经消失不见。“人呢？”“少族长，他们跑不远。”“那还不赶快去追。”此刻的赢速脸色很是阴沉，要多难看有多难看，他很清楚此事对于自己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简直就是莫大的耻辱。看着快速离去的三人，众人都是唏嘘不已。这可是两位小劫大帝强者，要是真的选择出手......石萱萱的手指微微发颤，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玉盒边缘那道细若游丝的裂痕——那是她幼时在族中禁地边缘捡到此物时，不慎磕碰留下的。她当时只觉得这碧绿光团温润沁凉，似有呼吸，便悄悄藏起，连父亲都未曾告知。后来族中长老翻遍古籍，也只断言此为“先天元神本源残魄”，不可炼、不可融、不可引，连大帝以神识探入三息即如针扎眉心，被迫退离。久而久之，它便成了石萱萱空间戒指角落里一枚蒙尘的摆件，连取出擦拭都嫌费事。可此刻，苏辰凝视玉盒的眼神，却像一头终于嗅到血味的荒古凶兽。他没说话，只是将玉盒轻轻合拢，指尖在盒盖上划过一道极短的弧线，一缕微不可察的混沌气悄然渗入缝隙，随即隐没。石萱萱忽觉心头一空，仿佛自己与那玉盒之间某种无形牵绊，被无声斩断。她下意识想伸手去抓，却被石浪一把按住手腕。“别动。”石浪声音压得极低，目光死死锁在苏辰脸上，“他刚才……不是在看盒子。”是在确认契约。苏辰抬眸，眸底幽暗如渊，却无半分贪婪，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笃定。他将玉盒收入袖中，动作轻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终结意味。龙狠始终立于他身侧半步之后，双臂抱怀，眼皮半垂，可石刀分明看见，他左耳耳垂上那枚铜钉般的旧疤，正随着呼吸节奏，缓缓泛起一丝铁锈色的微光——那是杀意沉入骨髓后的反光，是刀未出鞘，鞘已泣血。“丹药，你们收好。”苏辰一挥手，数百枚神魔丹如星雨洒落，悬浮于四人面前，丹香清冽，沁入肺腑，竟让石萱萱喉头一甜，隐忍多月的旧伤竟有松动之象；二十多枚天尊丹则如赤金熔铸，表面浮游着细密符纹，每一道都似活物般吞吐灵气；六枚大帝丹静静悬浮于最高处，通体剔透，内里却似有星河奔涌，丹纹交织成九重云梯状，隐隐传出龙吟凤唳之声——这根本不是丹，是道果！是将大道法则凝练成形的具象结晶！石剑忍不住上前半步，指尖颤抖着触向一枚二品大帝丹。就在即将碰触的刹那，丹体骤然一震，一道青色剑气自丹心迸射而出，擦着他指尖掠过，“嗤啦”一声，在身后三丈外的青铜古树干上斩出寸许深痕，树皮焦黑，断面光滑如镜，边缘竟凝结出薄薄一层冰晶。“这是……青冥寒煞？”石剑失声低呼，脸色霎时惨白。苏辰淡声道：“丹成之时，恰逢青冥寒煞劫云临空，顺手纳了一缕。若非丹火纯度不够，本可凝成九品。”四人齐齐倒吸一口冷气。九品大帝丹？传说中连准帝都要跪求一枚、服下后可直窥帝境门槛的至宝？此人竟能随手炼出，还嫌“火候不足”？石萱萱喉间发紧，忽然想起族中禁典《葬古纪》残卷里一句批注：“丹成九品者，非帝即逆，逆者吞天噬地，帝者开天辟道。”她猛地抬头看向苏辰，对方正侧脸望着东方天际——那里，暴乱海狱特有的铅灰色云层正剧烈翻涌，裂开一道细长缝隙，缝隙深处，隐约有紫电如龙脊蜿蜒，沉闷雷音尚未抵达耳畔，大地已开始细微震颤。风倾沙的气息，动了。不是感应，是破封。苏辰袖中手指微屈，砸天砖内八面玉璧同时嗡鸣，第八面玉璧边缘，一道细如发丝的金色裂痕正缓缓弥合，裂痕之下，竟浮现出半幅残缺地图——山峦扭曲如怒龙盘踞，江河倒悬似天河倾泻，最中央一点朱砂印记，正随着他心跳频率明灭不定。而印记旁，一行蝌蚪状古篆悄然浮现，字字如烙铁烫入神魂：【东尽归墟，九嶷崩处，匣启万劫。】龙狠忽然开口，声音粗粝如砂石摩擦：“老大，风姑娘说……她找到第九面了。但不在暴乱海狱。”苏辰目光未移，只道：“在哪？”“在……你刚拿到的那块先天元神本源里。”空气骤然凝滞。石萱萱瞳孔猛然收缩，下意识捂住胸口——那里，曾有一道胎记，形如半片玉璧，七岁那年莫名消失，只余一道浅痕。她从未告诉任何人，包括石浪。苏辰却在此时转过头，视线精准落在她左胸衣襟下方。石萱萱浑身一僵，仿佛被无形丝线捆缚，连呼吸都停滞。“石萱萱。”苏辰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砸在四人心口，“你母亲，是不是姓‘云’？”石萱萱如遭雷击，脸色瞬间褪尽血色。石浪更是霍然拔刀，刀尖直指苏辰咽喉，声音嘶哑：“你怎么知道？！云氏早已……灭族百年！”苏辰未答，只是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缕混沌气自他掌心升腾，急速凝缩，竟化作一枚拇指大小的玉璧虚影——通体墨黑，边缘却镶着一圈流动的银白星砂，正是石萱萱幼时在禁地所见、后来被族老斥为“不祥幻影”的那枚！“你见过这个？”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不止见过。”苏辰掌心玉璧虚影骤然碎裂，化作点点银光，尽数没入石萱萱眉心，“你娘当年，把第九面玉璧的命格，种进了你的元神。”石萱萱脑中“轰”一声炸开。所有碎片瞬间拼合：母亲临终前枯瘦的手指抚过她胸口，眼中含泪却笑：“萱儿不怕，娘把最亮的星星，缝进你心里了……”族中禁地古壁上那些看不懂的星图，每逢月圆夜便灼热发烫的胎记，还有父亲深夜独坐时对着一枚破碎玉珏喃喃自语的“云家最后一点根苗”……原来不是胎记。是封印。是钥匙。是第九面玉璧的……宿主烙印。她踉跄后退一步，撞在青铜古树上，树皮簌簌落下灰屑。石浪一把扶住她，手却抖得比她更厉害。两位护法石剑石刀早已单膝跪地，额头抵着滚烫地面——他们终于明白，眼前此人并非觊觎玉璧的强盗，而是循着血脉因果而来的大渊行者。所谓交易，不过是给石族一线活命之机。苏辰却已转身，望向铅云裂隙深处。紫电愈发密集，雷音如远古战鼓擂动大地，整片秘境森林的树叶开始无风自动，簌簌震落，每一片落叶背面，都浮现出与他掌心玉璧同源的银白星纹。“风倾沙破封，牵动归墟潮汐。”苏辰语速加快，字字如钉，“暴乱海狱真正的核心，并非秘境本身，而是海狱之下沉睡的‘归墟之匣’。十二玉璧，是开启匣盖的十二把钥匙。而第九把……”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石萱萱苍白的脸，“就寄生在她的元神深处，随她心念起伏而隐现。若她心生死志，玉璧即毁；若她心生怨毒，玉璧反噬，顷刻化为齑粉。”石萱萱浑身冰冷，却听见自己声音异常清晰：“那我该怎么做？”“活下去。”苏辰道，“用你的心跳，替第九面玉璧校准归墟脉搏。它需要你的恐惧、你的愤怒、你的不甘……但最需要的，是你活着的证明。”他忽然抬手，一指点向石萱萱眉心。没有攻击，只有一缕温润气息渡入。石萱萱只觉眉心一热，那道早已模糊的胎记印记，竟如活物般微微搏动起来，与远处天际雷音隐隐相和。“这是……”“混沌引。”苏辰收回手指，“帮你稳住元神烙印，不至于被归墟潮汐提前撕碎。接下来，我会带你去一个地方——归墟海眼。”“海眼？”石浪失声，“那可是连准帝都不敢靠近的绝地！”“所以才需要她。”苏辰望向石萱萱，眼神竟有几分罕见的郑重，“第九面玉璧认主于你，便只能由你引路。风倾沙已破封，第十面玉璧正在归墟海眼深处苏醒。若我们晚一步，海眼爆发，暴乱海狱百万生灵，尽数化为归墟养料。”龙狠终于睁开眼，右眼瞳孔深处，一柄微型战斧虚影缓缓旋转：“老大，海眼边缘，‘蚀骨鲸群’已开始集结。它们闻到了玉璧气息。”话音未落，远处天际铅云骤然塌陷，露出下方幽邃如墨的虚空裂缝。裂缝中，无数庞大黑影正逆着狂风游弋而上，每一道阴影都堪比山脉，背鳍撕裂云层，掀起的气流在百里外便刮得人脸生疼。石刀仰头望去，只见最前方一头蚀骨鲸额骨上，赫然嵌着半截断裂的玉璧，断口处，银白星砂正疯狂闪烁，与石萱萱眉心印记遥相呼应。“它们……在找第九面。”石萱萱喃喃道，指尖深深掐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痛。一种前所未有的灼热感自心脏炸开，顺着血脉奔涌四肢百骸，眉心印记搏动如擂鼓，竟压过了天际雷音。苏辰不再多言，袖袍一卷，混沌气如龙卷冲天而起，裹住四人瞬间拔地而起。龙狠踏空而行，每一步落下，脚下虚空便凝结出半透明的黑色冰晶阶梯，阶梯尽头，直指那道吞噬光线的虚空裂缝。石萱萱被苏辰一手携着，衣袂猎猎，发丝狂舞。她低头俯瞰，只见下方整片秘境森林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草木化为飞灰，溪流蒸腾成雾，唯有她脚下这条混沌冰晶阶梯，如亘古长存的孤桥，横跨生与死的边界。“苏辰！”她突然喊出名字，声音穿透风雷，“若我死了，第九面玉璧会怎样？”苏辰侧首，唇角微扬，竟带一丝近乎温柔的锋利：“那你死之前，记得告诉我——你娘，叫什么名字。”石萱萱怔住，随即眼眶发热。她看着苏辰坚毅的下颌线，看着他袖口露出的、缠绕着暗金锁链的左手腕，看着他身后龙狠踏碎虚空时溅起的星屑……忽然明白，这一路所谓运气，从来不是偶然。是有人提着灯，在无边黑暗里，走了百年，只为等她点亮心口那颗星。“云昭。”她一字一顿，声音清越如钟，“我娘……叫云昭。”苏辰脚步微顿，混沌冰阶在他足下无声延展，直刺归墟裂缝深处。远处，第一头蚀骨鲸的巨口已然张开，黑洞洞的喉管内，亿万星辰残骸如血肉般搏动，而喉管正中央，一面完整的玉璧静静悬浮，表面铭刻的，正是与石萱萱眉心同源的星图。第十面，已在等待。风声如刀割面，石萱萱却感到眉心印记前所未有地炽热。她握紧了苏辰的手腕，那上面的暗金锁链冰冷坚硬，却传来一种奇异的搏动感——仿佛另一颗心脏，正隔着血肉，与她同频跳动。归墟海眼，近在咫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