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角的一间杂货铺前。“买错锅了~~~?这个大份的要60银哦。”老板指着桌面上摆放的两种商品,小份的锅标价30银,大份的锅标价60银。“嗯,那我买的这个30银的锅,能抵消掉30银吗?”样貌在十岁左后,脑后绑单马尾辫的小男孩,戴着墨镜好奇地问道。他拿出之前买的30银的小份锅,双手举过头顶,有礼貌地递给杂货铺老板。“嗯,当然可以。”老板不假思索地回答道。“那么……一开始买锅给了你30银,再加上这口锅就是60银,给我换那个大锅吧!”男孩欣喜道。“行!谢谢惠顾!”老板想了想,似乎没毛病,便接过小锅,把大锅递了过去。男孩将锅用布袋包起来绑在背后,转身迈大步离去。“嘻嘻。”都城孤儿,传次郎得意洋洋地笑了笑。不远处的街角后。好不容易甩开追兵,正趴在暗处观察情况的锦卫门,大汗淋漓、气喘吁吁地小声说道:“呼,呼……那个小鬼坑了他30银,店家快发现情况啊!”“喂!传次郎!”男孩的身后传来一声大喊。“……嗯?为什么我手上只有30银呢?”花之都,火葬场。“武士先生,快把那人赶走吧!”一家人和闻讯前来的武士们讲述情况。“呜呜……胜造爷爷!”小女孩悲伤地抹着眼泪。“喂,别哭了!”一名武士劝道。“啊,不对,在葬礼上让人别哭也不太好。”他突然反应过来,一脸为难。“怎么了,发生什么情况?”另一名武士同伴对女孩的爸爸问道。“火葬结束,大家正准备去收拾遗骨……”男人用手帕擦着眼泪,抽泣着回答道,“可你们看看他!他用燃烧父亲遗体的火焰,悠闲地煮着关东煮呢!”说着,他抬手指向不远处的露天焚尸台。“关东煮?!”武士惊讶无比,转头看去。只见焚尸台的遮雨亭下,是交叉折叠的篝火架,浓浓的白烟从中冒出,随风飘散。一口装满食材,热气腾腾的大锅摆放于尚未燃烧完全的尸骨上方。壮硕的青年男人,背后绑着一束蝴蝶结样的装饰,正忙不迭地将手里用木签串好的食材放入锅中,涮熟后塞进嘴里大口吞咽。“哈呼,哈呼……“哎呀,这个真是哈呼,哈呼烫!”“御田少爷~~~!!!”武士下巴差点掉在地上,呆滞地喊道。“呼哈,呣呣噗噗……”年轻的光月御田嘴巴微动,但由于嘴里塞满食物,声音模糊不清。“完全听不懂你在说什么,离我父亲远一点!!!”刚才的那个男人痛哭流涕地喊道。“呜呜……你这是侮辱我岳父……”另一名死者家属无奈地抽泣着。“哈噗哈噗……”御田喉结微动,提起旁边的酒葫芦痛饮最后一口酒,夹走锅里仅剩的几枚小福袋后,端起近一米长的大锅,将锅内滚烫的汤汁一口喝尽。咕噜咕噜~~~哧溜——御田把锅丢在地上,将酒葫芦轻轻地放在骨架旁边,低下脑袋。“再见了,胜造!下次一起喝酒,就是在黄泉了!!!”说罢,他迈开大步,情绪低沉地离去。“——再见……打扰了,各位亲属。”他的身影远走越远,一名武士解释道:“抱歉!这个人做事总是不说明缘由。”“诶……是这样吗?!”“好帅啊……?”“哇——”死者家属中,女儿,儿媳,甚至孙女都目不转睛地望着御田离去的方向。“糟了!老婆和女儿被他迷住了!”“这就是传说中的御田做派吗?!”站在后面的儿子和女婿没有注意,随着焚尸台上的骨架越烧越少……其中的骷髅头不知为何,在火焰中发出喀啦喀啦的微响,犹如亡灵低语。御田离开焚尸台后,在街道上悠闲漫步。忽然,迎面一名武士打扮的年轻人与他擦肩而过,边跑边喊:“你们是来抓我的吗?”在年轻人身后,数量减少许多的追兵一个接一个地越过御田。“没错,不过可以收买我们哦~”“哪儿有自己这么说的,笨蛋!”锦卫门越跑越远,很快消失在御田的视线内。“……”光月御田扭头看了眼这场追逐,便继续前进。“话说怎么回事?没人躲着我呢,好像是哪里起火,大家都顾不上了。”他自言自语地喃喃道,“吊钟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响——“喂!!!火势大吗?!”御田停下脚步,抬头冲瞭望塔上的观察员喊道。“很大!”观察员呆滞地看向远方,“不过,不是火……”光月御田心中升起一个问号,突然想到了什么,转身追去。一处狭窄偏僻,不容三人并排的巷尾。“你不知道吗?!锦先生——不能带它过来!”“诶——你是说这只白野猪?”传次郎抬起小墨镜,认真说道:“黑驹老大的真实目的,是用它来击败豹五郎一家!”“怎么回事?!传次郎……”锦卫门捧着小白猪,紧张地问道。“古书上说,花之都郊外的深山老林中,有着一头山那么大的白野猪,被称为‘山神’!“几百年前,有个乡一夜覆灭,我原本以为这只是传说……“不过毫无疑问,这只小‘白野猪’是真的——“那也就是说,它在哪里,它母亲就会冲到哪里!”随着传次郎的解释,锦卫门额前不住地冒着冷汗,害怕得微微发抖,怀中的小白猪浑然不觉,仍然活泼地哼唧着。咣咣咣——轰轰轰——大片的建筑破碎,花之都的外围,传来巨大的轰鸣与惨叫声。“是‘山神’啊~~~!!!”“‘山神’是真实存在的!”“会被它吃掉,已经有很多人遭殃了!”“抛弃都城吧!往城外逃~~~!!!”成百上千的花之都居民,在街道上奔跑着,聚集而成的人潮,冲着轰鸣声相反的方向涌动。哼哼!!嘎吱嘎吱——一头体型犹如山峦的庞大白野猪在视野尽头出现,贪婪地大嚼着口中破碎的木质建筑残骸,半月形的双眼棱角分明,眉角上挑流露出它心中的狂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