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水弥谷后。苏翊宁前往三环外的私立医院。当她来到苏国平的病房时,令她意外的是——苏洪林也在。坐在床侧的他,双手握着父亲的手。虽然什么话都没说,可苏洪林的眼睛布满红色的血丝,病房内的气氛低沉。躺在床上的苏国平,插着氧气管的他嘴唇微微蠕动,可他已经说不出完整的话。苏翊宁的到来,让两人同时朝她看去,也让氛围稍有好转。“翊宁,你怎么来了?”苏洪林开口间,他的嗓音有几分哽咽。“来看爷爷啊……”苏翊宁假装听不出来他的异常,只是献宝似的从包里掏出两个红本本。“爷爷,你看。”她将结婚证打开,展示给苏国平:“我和阿深已经领证了。”“呵……”苏国平的情绪略显激动。他接过结婚证,苍老的手指缓慢的摩挲着合照,手臂不由得颤抖。原本浑浊的眼神,在此刻清晰不少。激动的泪水,漫上他的眼眶。见状,苏翊宁笑着打趣:“不用检验啦,结婚证保真!我可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你孙女以后也算半个傅家人儿,你和傅爷爷的心愿圆满啦!”“好……好……”苏国平艰难的道出同一个字,频频点头,可见心情有多澎湃。几十年的执念,终于得以了却。“爷爷,这下你可以放心了吧?”苏翊宁半蹲在他身边,眼神中流露着不舍,“翊宁让你失望这么多年,以后再也不会这样,我一定会成为列祖列宗的骄傲。”苏国平点头,满是皱褶的脸上展露笑容,眼底和唇角充满笑意。而在旁的苏洪林,看着病床上的结婚证。红色格外醒目。再看右上方贴的合照。傅言深面无表情,苏翊宁笑得灿烂。看着两人的区别,苏洪林的心里莫名不是滋味。他全程没有说话,只是陪在父亲床侧,看着女儿在旁耍宝卖乖,哄老爷子开心。许久。感觉疲惫的苏国平昏睡过去。苏洪林倒了一杯水,递给女儿:“翊宁,你真的想好了?”“嗯?”苏翊宁接过水,喝下一口。“虽然这是傅苏两家的约定,但爸爸不想你为哄长辈开心,就委屈自己……”苏洪林的眼睑低垂,有些过意不去:“是爸爸的疏忽,过去的这么多年不够关心你,可爸爸是真心希望你能开心幸福,爸爸希望你的未来……”“爸。”苏翊宁打断他。她覆上他的手背,眼神认真道:“我没委屈自己。”“……”苏洪林欲言又止。苏翊宁语气真诚的告诉他:“这是我自己的选择,也是我发自真心所做的决定。”上一世的错误,这一世她绝对不会再犯。她要摈弃她的恋爱脑。她不会再把感情放在第一位,世上还有很多事比爱情更重要!家人、事业、友谊、自我价值……比起另一半是谁,她在乎自己是否能够把握住这些。她再也不会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靠谁都不如靠自己。苏翊宁暗自腹诽。苏洪林也不再深究,只是点头:“好,只要是你的决定,爸爸无条件支持你。”他告诉她:“爸爸永远是你的后盾。”有他的这句表态,苏翊宁的心头泛起一阵微酸。至少父女俩的感情已被她成功扭转,与上一世的分崩离析比起来,这一世他们已然拧成一股绳。共同对抗外力,无所畏惧!***自丑闻曝光后。夏紫颖的形象一落千丈。新闻的热度持续三天才慢慢消失。而她的名声早已败坏,自然没脸前往公司示众,只好以身体欠佳的理由请假在家休息。母女俩在家绞尽脑汁想办法。然而,苏洪林从那天开始就没回过家。他以工作名义,不是去外地出差,就是在公司过夜。苏翊宁也一样夜不归家。知道爷爷时日不多,她忙完工作就到医院陪他。日日夜夜,弥补上一世的遗憾。转眼,五天过去。昼夜交替,阴天的阳光被藏在厚厚的云层外。洗漱完的苏翊宁,看着外面欠佳的天气,她来到苏国平的床侧。“爷爷,我去公司了。”她对着还在熟睡中的苏国平,低声说道:“下午我就回来陪您,爸爸今天就会出差回来,后面这两天我一定哪也不让他去,就让他在身边陪着您。”苏翊宁说着,伸手覆过苏国平苍老的手。它意外的冰凉。苏翊宁不禁蹙眉,准备吩咐陪护调高空调温度,结果就发现……偌大的病房内只剩下她。苏翊宁只好亲自动手,调完空调准备前去护士台说明情况。可不等她迈步离开病房。她的身后响起尖锐刺耳的机械声:“滴——”没有波澜起伏的声响,久久没有停下。苏翊宁的眼瞳不由得瞪大。她不敢置信的转身,结果就看到苏国平床边的监测仪,心电图在此时变成一条平稳的横线。“滴——”存在于病房的唯一声响,宣判着他的死刑。怎么可能?!爷爷的寿命,明明还有两天!!“爷爷!!”苏翊宁扑向病床。她无法接受这突如其来的转变,试图叫醒苏国平,证明是器械故障。“爷爷!!”她大声的呼唤,晃动苏国平的身体。然而,迟迟没有换来回应。苏翊宁的大脑一片空白,空气都好似被夺走。“爷爷……爷爷……”她腿软无力,难受至极。这时,收到警报的医护团队赶到病房。他们拨开苏翊宁,进行急救。然而。一切无济于事。尖锐而平稳的“滴”声始终没有变化。20分钟后,医生对她颔首:“家属请节哀,苏老先生已经仙去……”医生的宣告,割断苏翊宁心中绷着的那根弦。痛苦的情绪在瞬间将她淹没,她想喊叫,可是发不出声音。嗓子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只剩下眼睛作为宣泄口,泪珠不停的滚落,全身的每个细胞都跟着抽痛。***苏国平去世的消息,很快传遍整个北城。本就在回来路上的苏洪林,得知消息直奔医院。苏氏集团发布讣告。老爷子的灵堂设立于北城殡仪馆。但凡和苏氏有关的亲朋好友,纷纷闻讯前往现场悼念。摆满花圈的灵堂,往来的人员络绎不绝。跪在冰棺前的苏翊宁披麻戴孝,脸上的泪痕新旧交替。尽管守灵已过去两天。可爷爷的提前离世,再一次的失去,依旧让苏翊宁感觉撕心裂肺,心情久久难以平复。而她不知道的是,随之而来的另一场灾难,正在向她迅速袭来。“老苏啊,我可怜的老苏……”原本静默的灵堂,被一声突兀的哭喊打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