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树答没去吃午饭。她想了一上午,还是觉得很委屈。虽然她确实不该违反纪律,但是……心情不好谁都没法拯救。她趴在桌子上酝酿眼泪,心情郁闷的时候最好哭一哭。就像喝醉的人催吐让自己舒服一样,不过她不是催吐,是催泪。但原理是一样的。尤其是在没人的时候,这种好机会不可多得。释放压力,也不会丢人。这是安树答在高一的时候总结出来的经验。很好用。“安树答……”音调懒洋洋的,带着变声期少年特有的不稳定和磁性。安树答一愣。泪眼模糊的抬起头,转过头。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身形颀长的少年,校服外套随意的搭在肩上,双腿漫不经心的交叠在一起,就那么靠在门口,阳光一点一点的撒在他身上,跳动着细碎的光沫。“……温、温喻珩?”她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脸上还挂着泪珠,赶紧转过头去擦干净。然后再转回头来。少年一步一步向她走来,极漫不经心。她抿了抿嘴。温喻珩非常自然的往她前座一坐,环着臂看着她,笑的极勾人:“哭了?”“没有。”她睁眼说瞎话。温喻珩看着她通红的眼睛,笑意更深,却不点破。“怎么不去吃午饭?”“我、我不想吃……”温喻珩弯着嘴角从口袋里拿了个饭团,扔她桌子上。“不、不用了,谢谢……”安树答有些吃惊,下意识拒绝。她从不欠别人东西,那种感觉会让她心里很不舒服。尤其……他们好像……不熟的样子……“安树答,你觉得爷是过来跟你客气的?”温喻珩好像生气了?她不确定的抬头看他的表情,但他还是笑得极慵懒极散漫。四目相对,她的耳朵又开始烧。“这样……不太好……”她低下头,脸蛋有些发烫,语气带着些小心翼翼。“想什么呢?”“啊?”安树答抬头看他。“这不要竞选班委吗?爷过来拉票的。”温喻珩笑着看她,那双丹凤眼天生含情,似是有漩涡要把她吸进去:“诶,校霸在贿赂你呢。”可是,她怎么没听班主任说过要竞选班委呢?“小道消息不可信的。”安树答看着他一脸天真,“期待越大,失望越大。”温喻珩:“……”“穆逢昨天放学的时候说的。”“没听见?”温喻珩挑眉。有吗?安树答忽然想起来,昨天放学之前她走得早,可能确实说了,是她没听见。她点了点头。“那你还挺不乖?”温喻珩懒洋洋的。安树答抿了抿嘴。“不给面子?”他朝那饭团歪了歪头。想着这是温喻珩贿赂她的,她也确实挺饿的,下午还有课,确实该吃点东西垫垫。这么一想,也就没什么心理负担了,拿起桌上那个饭团,看了看他的表情,觉得没什么问题,才慢慢的吃起来。温喻珩满意的挑了挑眉。“你、你放心,我、我一定会给你投一票的。”她一边吃一边说,饭团鼓得满满当当的,导致她有点吐字不清。温喻珩一直笑着,笑得意味深长,眸色深了又深,辗转过几丝不易察觉的性感。他那狭长的丹凤眼好像定在那里不动就能天然放电似的。起身。“温喻珩……”安树答叫住他。“嗯?”他眉毛微挑,手自然的插在裤兜里,有种莫名的性感。安树答眨了眨眼睛,腮帮子被饭团鼓得满满当当:“你怎么没有校霸的样子?”温喻珩弯了弯嘴角,伸出手撑着桌子看着她:“怎么,你还见过校霸?”安树答想到了她以前的那个一下课就来骚扰她的初中同学,点了点头。温喻珩不置可否,挑眉:“他们什么样的?”“就……一下课就来骚扰你的那种……”“哦?”“在女厕所门口堵你……”“然后?”“打架斗殴……”她咬了一口饭团,渐渐的底气不足。“安树答……所以……”他走过来撑着桌子俯视她,“……你在期待什么?”窗外秋蝉长鸣,室内空调“嗡嗡”作响,输送着一阵又一阵的冷气。安树答小脸一红,她哪有!!!她明明只是在陈述事实!!!“我、我没有……不是、是你问的、吗?”磕磕绊绊解释的样子怎么看都像在辩解。温喻珩笑了笑,不再逗她:“我这种品种的校霸呢,不随便打人。你说的那种叫猥琐男,和我不是一个道上的,明白?”“……可你不也打架吗?”温喻珩笑笑,仿佛想起了什么,眼神里弥漫起一层让人看不清的雾气:“……这个啊……说来话长……以后有机会跟你说。”他走过她身边的时候,没忍住,摸了摸她的脑袋。头发松软松软的,手感很好。安树答没来得及躲,然后耳朵更红了,低头专心啃着大佬用来拉拢人心的饭团……怎么觉得大佬把她当宠物揉了?午饭后的同学陆陆续续的回来。桑嘉知道她没吃饭,就从食堂给她带了汉堡。还特别内疚的又道了一次歉。安树答只好又说了几次“没关系”。她是真的没什么感觉。几天后,穆逢公布了班委和课代表的人选。温喻珩是班长,江辞是副班长。明周淇是学委兼语文课代表。她什么都不是。不过她没啥太大的感觉。唯一的感受可能就是终于反应过来温喻珩在骗她,穆逢果然没有说过班委竞选的事情。她就说她怎么可能会记错呢?那这样的话,那个饭团的人情怎么办?安树答犯了愁。但桑嘉知道后立马内疚哭了,还说都是因为她,让安树答在穆逢心里留下了一个坏印象,这次班委里才没有她。但安树答并不觉得,她本来也不想当什么班委,高一的时候还是他们班主任李云芮赶鸭子上架,那个时候她是他们班第一名进去的,所以李云芮很看重她,才钦点她做的班长。但其实她不怎么喜欢当官,因为她并不喜欢管别人,也不喜欢被人管。她现在乐得清闲了,心情反而比较美妙。但桑嘉就是气不过:“明明你语文碾压明周淇,凭什么语文课代表是她啊?穆逢就那么喜欢她吗?”不过桑嘉这话倒是没错。穆逢确实很喜欢明周淇,宋彧今暗地里还吐槽过“穆逢怕不是她失踪多年的亲妈”。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不管是桑嘉还是宋彧今,好像都对明周淇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敌意。又或者是,不止她们两个,班里的大部分女生都不太喜欢她。明周淇倒是也不怎么和女生多交流,她很多时候都和男生走得近。她刚开始还觉得是自己小肚鸡肠,感觉有点对不起人明周淇。后来慢慢了解到原来班里大部分女生都不太喜欢明周淇的时候。她就放心了。果然是那姑娘的人品问题了,与她无关。因为这事儿她开心了一下午。她的骨子里果然有坏蛋的基因。她在心里一边这么骂自己,一边开心的讨厌着明周淇。“这个班委是临时的,月考之后会考虑大家的意见重新调整,如果大家没什么意见就先按这个表执行。”穆逢抱着书和资料走出了教室。“没事干就复习,沈央你干嘛呢?我还没走远呢!”穆逢突然打开走廊的窗户对着教室吼了一声。和明周淇讲话的沈央悻悻的转了回去,拿出了一本英语单词书背起来。“大后天就月考了,一个个的有半点要考试的样子吗?重点班重点班!能不能有点重点班的样子!”穆逢又吼了一句,才踩着运动鞋走了。安树答看着数学的错题,又想了一种解题思路。发现算不出来,就又把那种解题思路给pass掉了。可能是高二的班里熟人比较多,又或许是她妈不像高一时对她期待那么大了,她反而轻松了不少,也少了很多的陌生感和不适应,高一时那种焦虑和与世隔绝的状态渐渐被打破,她渐渐找回了自己曾经的学习状态。就像蚯蚓一点一点的钻出黝土,试探着接受阳光。高二的第一次月考在紧张中结束。学校依惯例给他们多放了四个小时的假,原本周日下午一点半前返校,变到了五点半前返校。周六的上午,刚刚考完地理的大家兴高采烈的收拾着东西。大多数是在对答案。所以这个时候,温喻珩和江辞的周围就围满了人。但很少有人敢直接拿温喻珩的卷子,大佬名声在外,又一副不爱搭理人的样子。反倒是江辞就和善很多。闹哄哄的。“沈央!”穆逢看着手机在班里吆喝着,“你妈说在南门那里等你,叫你速度快点,她还有事。”学校不允许带手机,让老师保管等放学再拿也不可以,所以家长和学生的联系基本都通过班主任来传达。“林透,你爸在宿舍等你。”“好好好,知道了知道了。”穿着白衬衫的林透挽了挽袖子忙道。“桑嘉,你妈在宿舍等你。”穆逢看着手机,一条一条的念着消息,口干舌燥的。“嗯嗯,好的。”“安树答!”“啊?在这里老师……”安树答听到在叫她,立马举起手来,等着消息。“你妈说她现在太忙了,让你自己坐车回去。”穆逢扶额,每到这个时候就要忙的焦头烂额的。“……哦,好的。”安树答垂了垂眼帘,长长的睫毛撒下一片阴影。星星好像是一点一点熄灭的。她继续不动声色的收拾着东西,但把原本塞书包里的几本书挑了挑又拿了几本出来。减轻了不少的重量。她没回宿舍,背着书包就往校门走。“安树答!”在教室门口的走廊上被叫住。诶?温喻珩?“怎么啦?”安树答疑惑的看着他。“……”温喻珩眼神闪烁了一下,撇开了目光,“没事。”安树答将信将疑的点了点头。然后转过身走了。温喻珩双手插进裤子口袋里。看着她背着书包走远的样子,心口闷闷的,小声骂了句“艹”。“这是怎么了我亲爱的班长大人~”江辞走过来,贱兮兮的勾住他的肩膀:“您的副将乐意为您效劳~”“滚,没心情陪你骚。”温喻珩声线懒洋洋的。“哟哟哟,你不对劲。”江辞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慢慢的像是发现了什么,眼神变得犀利起来。江辞此时摘了那鼻梁上的圆框眼镜,倒是显得距离感强了一点,露出些纨绔子弟的坏调性来。开始阴阳怪气的调侃他:“你一直盯着人家背影做什么?不会对安树答有什么非分之想吧?”“有你事?”“怎么没有?兄弟,可别怪我没给你通风报信哈,刚考场里一男的问安树答要联系方式了……”江辞朝他挑眉,日常呛他。“哪个男的?”“卓帆那孙子。”“她给了吗?”“没有?”江辞不确定道,这语气说的有水平,像是回答又像是在反问他“你希望她给吗”。温喻珩挑了挑眉,笑了笑。“靠你那嘴,现在我可是让人闻风丧胆的校霸呢。”江辞悻悻的笑了笑,松开了环着他肩的手。牛仔外套往肩上一甩:“走。”“干哈?”江辞双手环胸。“仗势……”温喻珩朝他挑眉一笑。“啊?”“欺个人。”她妈不能来接她,安树答其实挺失望的,但她没有表现出来,因为她觉得这样的自己太幼稚了,这种思想简直可笑。她应该成熟一点的,而不是为这种没有意义的事情难过。她是敏感,但不能真的做林黛玉吧?她自己都要笑话自己了。刚刚考完试有个男生问她要联系方式,她知道对方想干嘛,所以没有给。她对早恋啥的没什么抵触,只是对开始一种新的关系很抵触。更重要的是,她对那个男孩子一点感觉也没有,虽然那个男孩子很帅,但是她一眼就可以知道,那不是她的理想型,而且他们也不可能有未来。没有底气的关系,她没有勇气去尝试,也没有兴趣去开始。看吧,她一直都这样,在生活中感性,却在感情里理性过了头。天生的疏离性格。她到校门口的时候,一眼就在人群中看到了她那长得花枝招展但一脸冷漠无情的亲哥。硬朗极冷的骨相,妖艳贱货的皮囊,极违和的搭配,却让安疏景的细胞和基因另辟蹊径,达成了合理。身形比例极好,颀长却不显瘦弱,人群里鹤立鸡群的存在。只是她哥懒洋洋的,似乎还有点不耐烦。安疏景抬了抬眼皮,就看到她了,然后更加不耐烦的抱起了胳膊……“喂,死丫头,你能不能快点?”她怎么觉得她哥比某校霸还拽?不,她哥不是拽,是混蛋加毒舌。不自觉加快了脚步。“老妈不是让我自己回去吗?你怎么来了?还有……老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不知道。”安疏景拿过她背上的书包跨在了自己的肩膀上,语气有些不耐烦。背上一松,安树答撇了撇嘴,没说什么。臭老哥,真不想理他,什么破态度嘛?但还是乖乖的跟着走了上去。“老妈让我来接你的,说她现在太忙走不开。”走在前面的安疏景忽然道。安树答一愣,“哦”了一声。嘴角又弯起来。她哥嘴比谁都毒,但心软也比谁都快。“我昨天回来的。”“哦。”安树答迈着轻快的步子跟上去。“带了个朋友回来,长得有点帅。”安疏景突然转回头来看她。挑了挑眉:“别心动。”安树答“啊”了一声,不知道她哥什么意思。“早恋犯家规。”安树答:“……”————————作者:各度秋色小剧场——安疏景:带了个朋友回来。安树答:哦。安疏景挑了挑眉:别心动安树答:啊?安疏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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