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树答,出去买点水果。”她妈把门打开大声吆喝着。正在写数学卷子的安树答被吓了一跳。语气有些闷闷的:“让哥去吧妈妈,我在写作业。”“你哥得招呼他朋友,就一会儿功夫,不差这点时间的。”她妈走过来,看了看她的书桌,仿佛在确认她是真的在写作业。看到那密密麻麻的卷子,满意又微不可闻的松了口气。但安树答还是观察到了。“喏,手机拿去吧,钱转你微信上了,明天去学校之前交到我房间里来。”她妈把一部手机递给她。安树答接过手机,点了点头:“知道了。”她打开手机,一下子跳出来很多的消息。有桑嘉的,有宋彧今的,还有问作文题目的苏函的。有些已经是一周之前的了,还有一些是这几天的。最新的一条是温喻珩的。她选了些重要的先回了。但是温喻珩的那条……她点开聊天框,一共两条消息。【在?】和【刚那是特殊情况,我一般不随便打人】她一时有些踌躇。对话框输了又删,删了又输……来来回回改了好几次还是没发出去。对方像是在她这安了监控似的,没一会儿又发来两条消息。【温喻珩】:什么话你要编辑那么久【温喻珩】:搞这么隆重……【温喻珩】:我面子还挺大?【安树答】:啊?我没有安树答睁眼发瞎话。【温喻珩】:你是不是忘了“正在输入中……”安树答:“……”她怎么忘了这茬?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回了,有点尴尬。“安树答,你干嘛呢?怎么这么慢?”她妈在门外催了。“马上——”她应了一句,然后又在手机上打字……【安树答】:我现在有事,一会儿再聊。她发了个“拜拜”的表情包。温喻珩没再回。安树答等了一会儿,看他没反应了,抿了抿嘴,拿上外套出门去了。她穿好鞋子,想了想,跑到她哥房间门口,敲了敲门。“进来。”这么冷冰冰又不耐烦的声音,是她哥的。她心情不好的翻了个白眼。正在打字的安疏景抬头看了看,看到是她:“怎么了?”“柏图哥,我妈叫我出去买水果,你想吃什么?”她直接无视了她哥。“现在?你一个人吗?”盘腿坐在床上玩手机的柏图看了看外面已经黑透的天。安树答点了点头。“你怕吗?要不我陪你出去?”安树答心里一喜,刚想答应,但又觉得只有他们两个人会浑身不自在,最后还是心不甘情不愿的拒绝了:“没事的,我不怕。”“浅岸好歹是个文明的一线城市,治安好着呢,你担心什么?”安疏景一边打着字一边不说人话。安树答没忍住朝他吐了吐舌头。安疏景正在认真打字,所以并没有发现他妹在大逆不道。柏图朝她耸了耸肩:“好吧,那你注意安全呦。”安树答笑着点了点头。“那你想吃什么水果?”安树答笑着问。“椰子。”安疏景抢答。“买不到。”安树答毫不留情的翻了个白眼。柏图憋笑。“都可以,你想吃什么就买什么吧。”柏图笑呵呵的。“……行。”她关上门走了。安疏景刚好打完最后一个字。“柏图……”他环抱双手,挑眉。“干嘛?”“你今天怎么人模狗样呢?”安疏景斜睨他,“你不会……对我妹有什么想法吧?”柏图有苦说不出。他脸黑了黑:“……我没有。”安疏景眯了眯眼睛,然后“啧”了一声。十月份的夜晚已经微微开始降温了,但热气还是一点没少,只是吹上来的风没有那么燥热了。知了还在叫,像是要抓紧生命的尾巴高歌。她披了件红白格子的衬衫外套,戴着耳机走在马路上。其实天气并不冷,只是穿件外套总能让她有些安全感。莫名其妙的理由,但这种感觉只有她懂。耳机里是Tiffany的《Eternalflame》。翻译过来就是永恒的火焰。也是生生不息的希望。她很喜欢这种生机。其实她还挺喜欢像这样,戴着耳机听着歌,漫无目的的在街上逛、散步,这样的过程让她觉得自由自在的,没有什么拘束,可以随心所欲的天马行空的胡思乱想,或者思考迸上脑海的问题。只是这样的自由很少,几乎没有。她去了就近的一家水果店,估算着她妈转给她的一百块钱买了些香蕉,又拿了些妈妈爱吃的葡萄、西瓜,按着安疏景的口味买了半个哈密瓜。然后抱着重重的水果结了账,出了门。但却迎面撞上了一个人。少年似笑非笑,勾了勾唇:“挺……巧?”“温喻珩?”她一愣,呆呆的看着他。“不重嘛?”他朝她怀里抱着的一堆水果努了努嘴。当然重啦……“还好,我家离这里不远的,一会儿就到了。”安树答死鸭子嘴硬。温喻珩挑眉。“那我送你吧?”“啊?不用……我、我认路……”安树答下意识拒绝。温喻珩没说什么,而是直接上手拎起她怀里的那一大袋子水果:“我是过来跟你客气的?”安树答惊了惊,反应过来后才迈着步子跟上去:“温喻珩……”“嗯?”我们好像……没有那么熟……但安树答并没有这么说。抿了抿唇:“你也住这附近?”“不是,我过来补课。”“补课?”安树答一惊,在她心里温喻珩应该是属于天赋型学霸,怎么……还要补课……看着她疑惑的样子,他笑了笑:“人总有短板,我再牛……咳咳掰……”他脱口而出想说“牛逼”,但想到是在安树答面前,这话虽然不脏,但终归不怎么动听,所以话到嘴边转了个弯。“我再牛掰,也有不擅长的不是?”安树答摇了摇头,诚实的说:“不,我觉得你就是很牛逼。”温喻珩:“……”他白自作多情了。感情乖乖女也没那么清高到不食人间烟火……还有,她刚刚是夸他了对吧?温喻珩不自觉的勾了勾唇。安树答发现他朝着自己笑,愣了愣,脸开始有些烧:“你、你看着我干嘛?”“没什么,想起一句话。”“什、什么话?”安树答抿了抿唇温喻珩眉骨微抬,那双好看至极的丹凤眼天生含情:“是我格局小了。”“啊?”什么意思哦?安树答眨了眨眼睛。“你家在哪?”温喻珩答非所问。“前面那个小区。”安树答加快了脚步。温喻珩个子很高,目测有一米八几,腿也很长,又长又直,虽然平时看着懒洋洋的很不靠谱,但是腿脚很利索。但安树答个子不高,才一米六出头,所以为了跟上他的脚步,只好加快速度赶上去。温喻珩朝她看了一眼。安树答后知后觉的发现她不用加速也能跟上他的步伐了。她偷偷瞥了一眼旁边的少年。然后就被抓了个正着:“帅吗?”安树答连忙撇开眼神,又红了脸。温喻珩“嗳”了一声:“你急吗?”安树答一愣,疑惑的看他一眼,又撇开目光:“什么?”“急着回去吗?”他好笑的重复了一遍。安树答摇了摇头。“那我们……再轧会马路?”“啊?轧马路不是情侣做的……”安树答没经过脑子就脱口而出,然后突然反应过来就不说话了,脸红了个彻底。不过黑灯瞎火的,温喻珩看不见。但他猜得到:“安树答,脸别乱红。”安树答羞愤的低下头。“喂!当心!”温喻珩一把把她拉到怀里。!!!她的手腕被人用力一扯,下意识被转了个弯,然后下一秒一只手臂环住了她纤细的腰肢……下一秒,她被带入一个温暖的怀抱。旁边一辆电瓶车摁着刺耳的铃声从他们旁边飞过……更加浓郁的松柏的冷冽清香扑面而来,萦绕在她的整个鼻尖,慢慢的占据脑海里的记忆表层。从来没有和男生这种距离接近过,安树答耳尖都开始烧。少女柔软的身体比棉花还软,他低头就能嗅到她松软发丝里清淡的柠檬薄荷香。印象里,她该是草莓味或者桃子味的甜甜的味道,可长得这么可爱甜美的女孩子,出人意料的,是酸酸冷冷的薄荷柠檬……温喻珩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有些入神。安树答耳尖都快烧熟了,明明就用了一只手,怎么力气还那么大?果然是男女有别……她轻轻推了推他:“温、温喻珩,你松下手……”温喻珩这才反应过来,依依不舍的松开了环着她腰的那只手。“谢、谢谢……”她低着头不敢看他,手指不住的捏着衣角。“不客气。”温喻珩似笑非笑的欣赏着她的局促不安。“别害羞。”她脸更红了,她拿过他手里提着的那袋水果,低着头不敢直视他:“你、你别调戏我……”她抱着水果就跑了。留他一个人在原地。第二次把人吓跑的温喻珩:“……”月考成绩出来的很快,他们回校的当晚,班主任就已经打印好了成绩单,打算趁着晚自习前的休息时间开一个简单的班会。桑嘉看了一眼贴在墙上的月考成绩单,然后飞奔过来,神采奕奕的:“答答,你猜猜你考第几名?”安树答摇了摇头:“不想猜,你直接告诉我吧,我自我感觉良好。”她不喜欢考好了说“没考好”,考差了说“别问了”,她喜欢说自己的第一感觉。“你第二!文科年级第二!答答牛逼啊,你竟然考过江辞了!!!”桑嘉捏着安树答的肩膀使劲的摇着。安树答愣了愣,一年的憋屈好像这一刻得到了疏解:“第一是谁?”“温喻珩呗。除了温喻珩怎么会有第二个人咧?你都不知道,当初知道温喻珩和江辞选文的时候,裴源那家伙可高兴坏了,差点没放鞭炮庆祝,听说这次理科第一就是他。”安树答不知道为什么,听桑嘉说第一是温喻珩的时候,心里有点开心,但听到“除了他还有谁的时候”,心里感觉怪怪的,好像有点……不服气……“珩哥!!!”是一班的裴源,说曹操曹操就到。趴桌子上睡觉的温喻珩烦躁的抬起头,看到一脸得意洋洋的裴源,少年的脸上洋溢着得意和莫名其妙的幸福。温喻珩今天的黑眼圈很重,给他罩上了一圈颓废雅痞的光晕,又丧又懒的样子配上他天生妖孽的相貌,看起来有一种颓丧的美感。他拿起桌上的笔袋就砸过去:“看不到老子在睡觉?吵个屁?”起床气上来了。但朝气蓬勃的少年似乎早就习惯了,并没有对此有什么额外的脾气。拿着温喻珩砸过来的笔袋屁颠屁颠靠过去,给他放桌上摆好。“嘿嘿嘿我错了珩哥,我过来是有大事!”他大大咧咧,丝毫不见外的进了十班的教室,一屁股坐在隔壁江辞的位置上:“过来谢珩哥和辞哥大恩,这次月考我第一,从此在理科班我就独步天下了吼吼吼。”温喻珩不耐烦的翻了个白眼:“这种破事有我睡觉重要?”裴源:“……”温喻珩翻了个白眼,倒头继续睡。“珩哥?”裴源小心翼翼的戳了戳他的肩膀,“别介啊珩哥,你好歹给句鼓励……”“哎呦,这不是我们裴源源嘛?”江辞拿着一沓纸进来,扶了扶眼镜,调侃起来。“闭嘴!”裴源朝他比了个中指:“再叫这破名我跟你急。”江辞好脾气的笑了笑,拿那沓纸拍他脑袋:“起开,这我王位。”温喻珩一脚踹过去:“咋的还把谋权篡位挂嘴边?”然后倒头继续睡。这人真是……再不耐烦也听不得自己吃亏。江辞笑骂:“温喻珩你他妈低个头能死是吧?”温喻珩闷头睡着,拿校服盖着脑袋,不搭理他。“行,你珩哥还是你珩哥。”江辞悠悠的坐下,拿着手里的纸,幽幽的叹了口气,像个老大爷。“诶?”裴源甩胯撞了一下江辞:“看年级排名没?我,理科状元,卫冕之王。”裴源骚气的朝他挑眉。“嘚瑟个屁。”江辞笑骂。“不是捡漏王?”温喻珩被吵的彻底睡不着了,打了个哈欠,懒洋洋的坐起身来,惺忪的睡眼瞟到江辞桌上那沓纸。“这什么鬼?”“座次表喽。”江辞耸了耸肩,没所谓的笑了笑。温喻珩挑眉看了一眼,又看向裴源,声调懒懒散散的,漫不经心,带着属于他特有的拽拽的腔调:“源妃还不跪安?朕要和江大臣商量班级大事了,怎么滴还想刺探军情?”裴源:“……”江辞笑出声,又拍了拍自己的大腿:“走什么呀,来,源妃,别客气,坐。”裴源想扇他俩。明周淇笑着转回身来,带着半含不含的羞涩:“哈哈哈,温喻珩你好幽默呀。”温喻珩挑眉,没什么表情,也没搭腔。明周淇只好悻悻的转回了身子。裴源“呵呵”假笑了两下,然后“哼”了一声就背着手出了门,像极了傲娇的孔雀。“怎么空白的?”温喻珩问江辞。“因为我们老班大人山人自有妙计。”江辞笑嘻嘻的推了推圆框眼镜,白净的脸上显出几丝深藏不露的笑意。“按成绩选?”温喻珩勾了勾唇,懒洋洋的抽出一张数学试卷,一边慢条斯理的打了个哈欠,一边按了按圆珠笔。江辞笑着“啧”了一声:“嗳不是?你能给个面子嘛?猜错一次会死啊?”温喻珩微不可闻的翻了个白眼,语气一如既往的拽了吧唧:“这都猜不到,争当九年义务教育漏网之鱼?”“哈……”他懒洋洋的又打了个哈欠,垂睫看题。江辞笑了笑不再说话,开始做“班主任任务”。十秒钟之后。温喻珩的圆珠笔“啪塔”一声掉到了桌子上,然后滚啊滚啊滚……滚到了地上……“艹”他烦躁的往椅背上一靠。“怎么滴珩哥,又困了?”江辞抬了抬眼皮,手里的动作没停。“数学试卷写完没?”温喻珩抬了抬此刻困倦的眼皮,语气又是烦躁又是倦懒。江辞“嗯”了一声。“拿来抄一下。”温喻珩环抱着胸,懒洋洋的。“题目太特么简单,越写越困。”江辞:“……”————————作者:各度秋色友情提示~本文的高考模式以江苏省改革前为原型。(也就是总分480那个时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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