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是皇后的故乡,所以还特地加急办的。

    至于萧尚一行人,在村子里过了一夜后,第二天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这时间缓缓过去,他们若是不尽快回宫的话,恐怕要赶不上除夕了。

    这一日,陈洁总是感觉心头慌张极了。

    算算日子,今天就是第一个一月之期了。

    不要说是拿下萧尚,自从进了这个宫门之后,她连萧尚的脸都没有见到过。

    她端起茶杯轻啜了一口,并没有按照约定去贞女林。

    此时,她的心中还是抱了一些侥幸心理的。

    毕竟之前也从未听说过会有毒药一月一发作。

    可片刻后,茶杯落在桌子上,滚烫的茶水溅在了陈洁的手背上,可她却如同感觉不到一般。

    她整个人从椅子上滑落了下来,伏在了地上,咬紧了牙关。

    不是她不想呻吟,而是痛到呻吟不出来。

    这比她当初服下这毒药的时候还要更加痛苦。

    很快,她的身上就出了一身的汗水。

    可在此处继续坚持着是没有办法救命的。

    陈洁感觉就这样的疼痛感,不需要半个月,只要疼上个两三天。

    她就能被活活地疼死。

    趁着疼痛的间隙,她缓缓从地上爬了起来,跌跌撞撞地向贞女林走去。

    也幸亏她这边人少,不然被别人撞到她这副样子,恐怕是说不清楚。

    很快,就到了贞女林。

    陈洁之中再也支撑不住,摔在了地上。

    疼痛让她不停地打着滚儿,泪水已经流了满脸。

    “有趣,我还以为你不打算出来了呢!”

    张曼莹虽然带了黑色的半张脸面具,遮挡住了眼睛。

    可也能看出他嘴角恶劣的笑容。

    “若是你真能抵抗住这疼痛,我倒会敬佩你几分。”

    说着,眼看陈洁要翻白眼的时候,他将一粒药丸扔在了地上。

    陈洁连忙爬了过去,将药丸捡起塞到了口中。

    没有承受过的人,很难能够想象到这种疼痛的感觉。

    骨骼上就像是有蚂蚁在爬着,在噬咬着。

    五脏六腑都在疼痛着,好像被撕扯着一般。

    “记着,别再偷懒了,否则下次,我可不会再这么好心了。”

    留下这么一句话后,张曼莹消失了。

    除夕家宴上,酒气冲天。

    苏烟因为身怀有孕,所以这次并没有来参加家宴。

    萧尚也饮了几倍后,就开始有些提不起兴致了。

    “皇上,再喝一杯!”

    曹操平日里看上去那么严肃的一个人。

    谁能想到这醉意上了头竟然还成了个社交牛逼症,逮谁更谁说话。

    尤其喜欢跟萧尚互动。

    也没办法,谁让萧尚那么突出,一个人坐在高台之上呢?

    虽然贵为九五之尊,可吏部尚书的面子萧尚还是要给的。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见此,其他人也开始蠢蠢欲动了,想要和萧尚共饮一杯。

    这事儿要是放在平常,那没几个人敢这么做。

    可此时此刻借着酒力,大家就都开始胡闹了起来。

    萧尚见势不对,连忙起身溜了出去。

    冬日的冷水吹去了酒水的昏沉。

    今年的京城虽然落了雪,可却不是很冷啊。

    萧尚站在湖边,想着自己穿越过来后的种种所作所为。

    感觉自己好像做过了很多事情,又好像什么都没有做过。

    一切都好像是宿命一场一般。

    雪花重新飘了起来,萧尚飒然一笑,便想着安阳湖的方向走了过去。

    湖边有一个小巧的身影在放河灯。

    “这是湖,河灯漂不了多远的。”

    人都道,河灯飘得越远,愿望就越容易灵验。

    这在湖里放河灯的,其不是在自寻死路。

    “它漂不了多远,可是我的愿望却实现了。”

    陈洁披着一袭白色的兔毛大氅缓缓转身,脂粉未施,清醒干净。

    “我想让您来,您来了。”

    在这除夕宴会上,萧尚能出现在这里的几率从表面上来看不足百分之一。

    她能在这里等到萧尚,真的已经是一件很幸运的事情了。

    河灯漂的远不远从来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寄寓在其中的愿望。

    “你相信宿命吗?”

    鬼使神差的,萧尚冲着陈洁问出了这句话。

    或许是因为她的命运颠簸吧。

    陈洁的资料他已经查过了,是陈家大儒的女儿。

    她的父亲可以说是天下之师。

    而犯事儿的,也不是其父,而是大伯。

    当年陈家大伯位至工部尚书,本应该竭力为民办事。

    可却在修筑水坝的时候从中贪污,使用酷吏鞭打人民。

    最后在水坝修成的那一天,轰然倒塌,露出了下面的皑皑白骨。

    这罪,就算是株连十遍九族都不嫌多的。

    只是没想到竟然将陈大儒给牵扯了进去。

    据说,陈大儒极其擅长弹奏《广陵散》。

    而在他行刑的那一天,刑场上有数百名他的学生,全部都带着古琴。

    他们弹奏《广陵散》为自己的老师求情。

    然而法不容情,最后陈大儒还是成为了刀下亡魂。

    可那一曲百人合奏的曲子还是起了效果。

    将陈洁从军妓的队列中救了出来。

    当年的陈洁不过六七岁,就已经花容月貌。

    若是去了军营里,怕是不过三日,就会成为一具冰凉的尸体了。

    “宿命吗?”

    陈洁愣住了,她想到了全家被行刑的那一天。

    那一幕刚好落在了她的眼睛里。

    详细的已经记不清了,只能记得那撕破了云霄的《广陵散》。

    那是救了她的天籁之声,可她全家最终还是只剩下了她一个。

    明明父亲母亲什么都没有做,甚至没有享受过丝毫来自大伯的福利。

    可却还是被迫承担了罪责。

    “我不信!”

    陈洁坚定地开口说道。

    若是有宿命,她此时应该已经和家人团聚了才是。

    所以她相信,一切事在人为!

    萧尚带了些许嘲讽的一笑,扯着陈洁到了九离桥边。

    从这个角度下,他们能够看到桥上起舞的人影,可桥上的人却看不到他们的存在。

    是的,桥上竟然又一女子,穿着红色的轻衫翩翩起舞。

    在这暗夜中如同一只血红色的蝴蝶一般。

    在雪地里,展现出了生命的美丽和倔强。

    女子转身旋转,雪花落在她的裙摆上不住地跳跃。

    九离桥御书房到养心殿最近的路,她在赌,赌皇上会不会从这里路过。

    可她不知道的是,此时皇上已经看到了她的舞蹈,可心中却是毫无波澜。

    这后宫之中,想要荣宠的女人太多了。

    她们个个都会找机会展现出自己最美丽的一面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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