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十九章 世人不患寡，而患不均！
“其实深层真相很简单……”
尹尚缓声道：“权力这个东西，不仅是自上而下的，很多时候也是自下而上的。你觉得麃公反驳吕不韦的【义兵新法】，就只是麃公一人的反抗嘛？”
“麃公乃戍边上将，他几乎可以代表所有前线将领。比如，【义兵新法】不准以人头记功，那么军功爵位制度的公平性就会被打破，军中自然会滋生出不满！”
“再比如，【义兵新法】得优待俘虏，可特殊情况下，前线军粮有限，那究竟是优待俘虏，还是让自家兄弟饿肚子？”
“还有俘虏放归后重新拿起武器，敌军混入民众之中，打探秦军的动向……”
“总之，【义兵新法】一定搞得前线将兵怨声载道，麃公的屁股决定了脑袋，这个时候他只能站出来，不然他就没脸再继续担任戍边上将！”
……
麃公的所处的位置，注定跟吕不韦针尖对麦芒！
前线有怨气。
麃公就必须为前线的兄弟说话。
那吕不韦自然也就得杀鸡儆猴，不然以后前线将兵随便闹一闹，连国策都能够搁置，那还不反了天了！
但是！
一个成熟的上位者，只有【威】是远远不够的。
还得有【恩】……
“吕不韦贬麃公立威之后，进而便会选择通过蒙骜施恩！”
尹尚看穿一切的道：“恩威并用，方可收服人心。那蒙骜会拒绝吕不韦通过他施恩嘛？其实终究还是得看筹码高低！”
“再观吕不韦的筹码有什么？自然就是那郑国渠灌溉出的关中四万顷土地！”
“吕不韦既要从四万顷土地中划出持续吸引六国流民的份额，也得留有未来用以封赏的军功田地，包括郑国渠修筑过程中所占的贵族私产，该补偿也得补偿的。”
“因此！小儒生，郑国渠一旦建成，太多人会盯着其中的土地利益，蒙骜自然想为军武勋贵派系争取到最大的土地份额！”
……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
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有句俗话说得好。
手里没把米，连鸡都哄不住。
蒙骜所求的，乃是蒙氏家族的长久延续，以及军武勋贵派系的持续壮大。
标准的老派人物。
无关忠心善恶。
各有各的标准罢了。
“怎么会这样……”
扶苏呆愣的道：“倘若既要划出未来的军功封田，还得留有未来持续吸引六国流民的田地，这肯定是不够的……”
“关中四万顷其实不少了，但这并非是土地数量的问题。”
尹尚讲解道：“据老夫所知，六国流民入秦，不仅赐地、赐农具，还能几家共同拥有一头耕牛，且两年之内无需缴纳任何赋税。”
“那么问题来了，凭什么那些六国的流民入秦就能享受到这么好的待遇？”
“反观大秦关中子民，却得在战场上抛头颅洒热血以后，才能够因功受赏！”
“所以……吕不韦的政策矛盾点实在太多了，他想要通过土地吸引六国流民，就势必会冲击到大秦的根基国策：军功爵位制度！”
……
世人不患寡，而患不均！
这句话老生常谈真的太多遍了。
吕不韦在政策制定方面……有远见，但是没有常识！
并且！
吕不韦还忽略了大秦军功勋贵阶层的对于六国流民的排斥心理。
尤其涉及到土地分配方面。
你特么中原一群臭要饭的，居然敢来关中分老子们的蛋糕？
都特么活腻歪了！
诚然！
吕不韦掌权的时候。
或许下面的军武勋贵阶层不敢大动干戈，可只要吕不韦一失势，六国流民在郑国渠附近所得到的土地，必定会迅速被各方兼并！
那六国流民就是肥羊嘛！
无功受禄！
谁能替你说话？
吕不韦的坟头草现在都几尺高了！
“夫子，晚辈明白了。”
扶苏有些气馁的低下头道：“拉长至两三代人，缓慢蚕食中原诸国，根本行不通……”
这种时候，扶苏也发现有些政策在制定之初是很好的。
可只要执行下去，就一定会变样。
原因就在于，吕不韦无法兼顾现实情况，此乃理想主义者的通病。
“没错，确实是完全行不通。”
尹尚组织了一下语言，道：“吸引流民的政策由于土地的直接分配，冲击到了军功爵位制度，迟早会名存实亡。”
“【义兵新法】则是彻底打破了军功爵位制度的公平性，不以斩首记功，便意味着在授功过程中，有着许多可操作性。”
“长此以往，大秦军功爵位制度势必走向崩坏。届时，百万秦军的战力便会像末代魏武卒一样迅速崩塌！”
“还有……吕不韦斩断了少年秦王的幼时友情、手足兄弟、母后至亲！这就注定嬴政会弃王道，进而走向极致的霸道！”
……
一桩桩。
一件件。
吕不韦的功与过。
终究于今朝化为了尘与土。
同时尹尚的评判之言，也让始皇嬴政对自己曾经的那位仲父，彻底释怀了。
霸道胜于王道！
这个结果对于千古一帝来说，非常重要……
……
尹尚缓声道：“权力这个东西，不仅是自上而下的，很多时候也是自下而上的。你觉得麃公反驳吕不韦的【义兵新法】，就只是麃公一人的反抗嘛？”
“麃公乃戍边上将，他几乎可以代表所有前线将领。比如，【义兵新法】不准以人头记功，那么军功爵位制度的公平性就会被打破，军中自然会滋生出不满！”
“再比如，【义兵新法】得优待俘虏，可特殊情况下，前线军粮有限，那究竟是优待俘虏，还是让自家兄弟饿肚子？”
“还有俘虏放归后重新拿起武器，敌军混入民众之中，打探秦军的动向……”
“总之，【义兵新法】一定搞得前线将兵怨声载道，麃公的屁股决定了脑袋，这个时候他只能站出来，不然他就没脸再继续担任戍边上将！”
……
麃公的所处的位置，注定跟吕不韦针尖对麦芒！
前线有怨气。
麃公就必须为前线的兄弟说话。
那吕不韦自然也就得杀鸡儆猴，不然以后前线将兵随便闹一闹，连国策都能够搁置，那还不反了天了！
但是！
一个成熟的上位者，只有【威】是远远不够的。
还得有【恩】……
“吕不韦贬麃公立威之后，进而便会选择通过蒙骜施恩！”
尹尚看穿一切的道：“恩威并用，方可收服人心。那蒙骜会拒绝吕不韦通过他施恩嘛？其实终究还是得看筹码高低！”
“再观吕不韦的筹码有什么？自然就是那郑国渠灌溉出的关中四万顷土地！”
“吕不韦既要从四万顷土地中划出持续吸引六国流民的份额，也得留有未来用以封赏的军功田地，包括郑国渠修筑过程中所占的贵族私产，该补偿也得补偿的。”
“因此！小儒生，郑国渠一旦建成，太多人会盯着其中的土地利益，蒙骜自然想为军武勋贵派系争取到最大的土地份额！”
……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
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有句俗话说得好。
手里没把米，连鸡都哄不住。
蒙骜所求的，乃是蒙氏家族的长久延续，以及军武勋贵派系的持续壮大。
标准的老派人物。
无关忠心善恶。
各有各的标准罢了。
“怎么会这样……”
扶苏呆愣的道：“倘若既要划出未来的军功封田，还得留有未来持续吸引六国流民的田地，这肯定是不够的……”
“关中四万顷其实不少了，但这并非是土地数量的问题。”
尹尚讲解道：“据老夫所知，六国流民入秦，不仅赐地、赐农具，还能几家共同拥有一头耕牛，且两年之内无需缴纳任何赋税。”
“那么问题来了，凭什么那些六国的流民入秦就能享受到这么好的待遇？”
“反观大秦关中子民，却得在战场上抛头颅洒热血以后，才能够因功受赏！”
“所以……吕不韦的政策矛盾点实在太多了，他想要通过土地吸引六国流民，就势必会冲击到大秦的根基国策：军功爵位制度！”
……
世人不患寡，而患不均！
这句话老生常谈真的太多遍了。
吕不韦在政策制定方面……有远见，但是没有常识！
并且！
吕不韦还忽略了大秦军功勋贵阶层的对于六国流民的排斥心理。
尤其涉及到土地分配方面。
你特么中原一群臭要饭的，居然敢来关中分老子们的蛋糕？
都特么活腻歪了！
诚然！
吕不韦掌权的时候。
或许下面的军武勋贵阶层不敢大动干戈，可只要吕不韦一失势，六国流民在郑国渠附近所得到的土地，必定会迅速被各方兼并！
那六国流民就是肥羊嘛！
无功受禄！
谁能替你说话？
吕不韦的坟头草现在都几尺高了！
“夫子，晚辈明白了。”
扶苏有些气馁的低下头道：“拉长至两三代人，缓慢蚕食中原诸国，根本行不通……”
这种时候，扶苏也发现有些政策在制定之初是很好的。
可只要执行下去，就一定会变样。
原因就在于，吕不韦无法兼顾现实情况，此乃理想主义者的通病。
“没错，确实是完全行不通。”
尹尚组织了一下语言，道：“吸引流民的政策由于土地的直接分配，冲击到了军功爵位制度，迟早会名存实亡。”
“【义兵新法】则是彻底打破了军功爵位制度的公平性，不以斩首记功，便意味着在授功过程中，有着许多可操作性。”
“长此以往，大秦军功爵位制度势必走向崩坏。届时，百万秦军的战力便会像末代魏武卒一样迅速崩塌！”
“还有……吕不韦斩断了少年秦王的幼时友情、手足兄弟、母后至亲！这就注定嬴政会弃王道，进而走向极致的霸道！”
……
一桩桩。
一件件。
吕不韦的功与过。
终究于今朝化为了尘与土。
同时尹尚的评判之言，也让始皇嬴政对自己曾经的那位仲父，彻底释怀了。
霸道胜于王道！
这个结果对于千古一帝来说，非常重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