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封当初一怒之下率两万人,在雪地奔袭两千多里来到辽东,并没有想太多。

    就是看皇太极太嚣张,要给他点儿颜色看看。

    大明已经烂成如今这副模样,常封对它没什么感情,但自己毕竟是汉家儿郎,有必要代表中原人争这一口气。

    当年南宋被蒙古灭了,虽然也是异族,但毕竟蒙古太过强大,打得整个亚欧大陆都无敌手,输了不算丢人。

    可女真是什么身份?整个民族不过才几十万人而已!

    让这样的异族入主中原,实在是太丢人了,几百年后常封都觉得耻辱。

    明朝已经立国两百多年,亡了算是寿终正寝,但中原人不能遭如此大辱。

    不过常封也明白,女真在辽东兴起几十年了,凭自己两万人很难将他们彻底击败。

    包围大凌河城的只是他们一部分兵力,皇太极回去凑一凑,再拉起十几万人的军队问题不大。

    凭借大同远道而来的两万精骑兵,和他们直接对垒几乎没有胜算。

    毕竟人数差距太悬殊了,两万对十几万,如果是骑兵对步兵还行,可女真也是清一色的骑兵。

    若是大规模正面开战近距离互砍,装备差距优势就难以发挥出来了。

    女真人没有现代防刺服,可是人家有铠甲和皮甲啊,重是重了点儿,效果还是不错的,反正都穿习惯了。

    另外,防刺服防利器轻兵器还行,战场上有很多人使的是重家伙。

    像是锤、铁骨朵、斧,这些抡下去直接能把人震死或重伤,重铠都不一定抵挡得住。

    就是寻常兵器长矛、大刀之类也够呛,骑兵用矛借助马力,即便扎不透防刺服,那个冲击力也能把人撞飞了。

    偷袭和打埋伏这种一招儿鲜的战术都用过了,皇太极不会傻到一直上当。

    除非常封能从现代弄些自动步枪过来,否则很难稳胜女真。

    “孙兄啊,我们此次已经重创了皇太极,大凌河之围也快解了。”

    “我看他们不久就要退兵。”

    常封口中虽然没有说出要猛打女真的话,但孙传庭知道一定有他的道理,所以就没有继续往下问。

    常封也喜欢快意恩仇杀个尽兴杀个彻底,但他很清楚自己目前的实力和状况。

    若是五万大同军倾巢出动,且有稳定的后勤供应,那不需要其他部队帮忙就能吊打皇太极。

    可现在的情况是,五万人不能全部出动,毕竟大同才是自己的基本盘,西北地区才是明末问题的关键。

    另外,以目前大明的情况,朝廷很难按照他的要求供应五万军队的后勤。

    那帮虫豸能干出为了不发军饷诱杀戚家军的事情来,后勤这种关乎生命的事情,怎能寄托在他们身上呢?

    以大明目前的实力,并不是灭不了女真,只是要高层统一意见团结一致才行。

    很显然,明末的朝局不可能做到这一点。

    崇祯上吊了,他们跑到江南不是照样内斗吗?

    辽东的明军士兵够强悍,将领指挥也很好,缺的是朝廷稳定足额的军饷和上下的信任支持。

    若只是想着白嫖也就算了,朝中很多人还想抢功劳和使绊子,这个局让谁来都盘不活。

    就是崇祯现在让常封做蓟辽总督,他也不敢接。

    在大同给三四万人搞装备来回穿越就够累的了,辽东几十万人自筹粮饷,十座石屋都不够用。

    就算石屋够用,自己也跑不过来。

    接下来几天,常封派出了很多探子密切监视女真人的动向。

    果然,皇太极强装镇定了三天,然后就开始拔营退兵了。

    城中的祖大寿依旧是观望,然后目送他们离开,有没有唱“千里之外”不清楚。

    要知道,以前他可是辽东明军里响当当的将领,说句威震辽东一点儿都不过分。

    这家伙自打之前被吓了一次之后,现在就想着明哲保身,完全没有了往日的斗志。

    皇太极连着被重创两次,退兵的时候非常谨慎,特意布置了精锐的断后部队。

    “大人,女真军队已经撤走了,我们下一步如何?”

    手下将领都用期盼的眼神看着常封,希望他能下一道追击截杀的命令。

    “哈哈哈哈!”

    常封仰头笑了一阵儿,然后脸色严肃了下来。

    “他们撤了,我们也该撤了!”

    “传我军令,明日拔营返回大同。”

    手下这些将领和士兵训练了很久,也打了几场胜仗,不飘是不可能的。

    他们以为这就是打仗,这就是战争,其实还未经历过真正残酷的战争。

    常封作为总兵,当然不能跟着他们头脑发热。

    有了这这一仗,女真人至少一两年缓不过来,辽东暂时无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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