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武一脚将马车胳膊粗横栏踢断,朱雀上前将横栏抄在手中。

    现场没有杖,只能就地取材。

    朱高煦脸都白了。

    这一脚要是踢在他身上,焉能不死?

    皇爷爷,你偏心!

    身手如此强悍的太监,居然给了朱高炽?

    “行刑!”

    朱高炽抬手打了个响指。

    “喏!”

    雨化田、四象冷然应答。

    下一秒。

    朱高煦和护卫直接被摁趴在地,屁股朝天。

    “贱婢,尔敢……啊呀!”

    啪~

    朱高煦叫嚣声刚起,就变成了惨叫。

    朱雀抄着横栏当杖,毫不留情的招呼着朱高煦的屁股。

    “一……二……”

    玄武在旁冷然数数。

    雨化田、青龙、白虎负责摁住三人,人手少,只能一个个来。

    先诛首恶!

    远处,皇城边上的禁卫看见燕王世子开打燕王公子,不敢贸然身前,只能迅速入宫通报。

    ……

    华盖殿。

    勤勉的朱元璋正在批阅奏疏。

    “禀奏陛下,锦衣卫指挥使在殿外等候,说是有急事奏报。”

    当值太监急忙禀报。

    “让他进来。”

    朱元璋将手中正在看的奏疏放下,起身活动了一下身体。

    一股疲劳感袭来。

    每天批阅数百奏疏,还要上朝处理国家大事,国计民生,大明帝国所有事务他几乎一肩挑。

    此刻,他无比怀念已故长子朱标。

    朱标在世的时候,以太子的身份,还能分担他很多国事。

    朱标殡天之后,他是越来越觉得自己的身体,不堪国事重负。

    “咱是皇帝,也是人,咱老了,也要人帮啊!”

    “标儿啊,咱本想让允炆帮咱处理国事,可是允炆不争气,竟预谋消藩。”

    “消藩,乃是大乱之源。”

    “大明江山怎么能交到这样一个储君身上?”

    “你在天之灵莫怪咱,咱把任命允炆为皇太孙的诰命烧了。”

    “可是储君,咱立谁呐?”

    朱元璋念叨至此,脑中突然出现了朱高炽那张肉乎乎的脸。

    “若立高炽也不无不可,亲和仁厚,将来会是个好皇帝,且有他爹朱老四在,天下诸王谁敢异动?”

    “可惜高炽太胆小懦弱了,咱怎可将大明帝国托付与他?”

    “最难的是,高炽非嫡,又越过他爹朱老四而立他,天下儒生岂能干休?”

    选择艰难!

    朱元璋感觉自己的头都要炸了。

    就在此刻。

    蒋瓛匆匆入殿。

    “微臣锦衣卫指挥使蒋瓛,禀奏陛下。”

    蒋瓛躬身,拱手作揖。

    “讲。”

    朱元璋扫了一眼阶下蒋瓛。

    锦衣卫监视天下群臣,每日的折子都是入夜送入宫里让他过目。

    此刻蒋瓛直接面圣,定是有要事禀报。

    “锦衣卫奉旨跟随燕王世子殿下,刚接到奏报,世子殿下出宫之后,燕王二公子突然发难,策马冲撞,锦衣卫救援不及……”

    蒋瓛的话还没说完,朱元璋就急了。

    但他也推测到朱高煦是恶作剧。

    “朱高煦好大的胆子,竟敢当街恐吓自己的兄长,朱老四是怎么教育儿子的?!”

    咆哮的声音在大殿内响起。

    威严四溢。

    “陛下圣明,燕王二公子在离世子殿下仗余距离,便拉停了战马,在离世子殿下有二尺的距离就已停下!”

    蒋瓛浑身一抖。

    幸好朱高煦没有乱来。

    皇帝让锦衣卫跟随保护,若朱高炽出了事,他这颗脑袋就没了。

    “世子吓到了嘛?”

    朱元璋想到朱高炽的胆小,就一脸着急。

    蒋瓛忙道:“禀陛下,世子殿下从始至终面色不变,还在磕瓜子!”

    还在磕瓜子?

    朱元璋懵了。

    朱高炽从小就胆小懦弱,这一直是让他很头疼的事。

    而今天,朱高炽面对奔马还能淡定的嗑瓜子,这是什么情况?

    “世子殿下不仅临危不乱,反以《大明律》当街纵马、目无尊长之罪,让随从拿下了燕王二公子。”

    “此刻世子殿下,正在奉天门外崇礼街对燕王二公子施以杖刑!”

    蒋瓛话音一落。

    朱元璋面皮一抽。

    ……

    奉天门。

    身着飞鱼服的锦衣卫遍布四周。

    朱元璋站在城楼上,心情复杂的看着皇城外。

    锦衣卫不时的将朱高煦杖刑的情况,通报给蒋瓛,再由蒋瓛随时禀报给朱元璋。

    “蒋瓛,朱高煦刑杖多少下了?”

    看着朱高煦杖刑,就算朱元璋心狠如铁,也不由得有些担心。

    正常成年人杖刑百下,估计会一命呜呼。

    朱高煦按照《大明律》规定,当街纵马、目无尊长,两罪并罚杖六十。

    没有《御制大诰》在手,罪加一等,杖一百二十。

    朱高煦就算长得魁梧,却是十三岁的娃娃,能受得了杖一百二十?

    就算再不济,也是他朱元璋的骨肉。

    朱元璋有点看不下去了。

    蒋瓛回道:“陛下,已经刑杖六十九下了。”

    “杖六十九下了?”

    朱元璋眉头微邹。

    十三岁的娃如何受得了杖六十九下?

    蒋瓛知道朱元璋的意思,急道:“陛下请宽心,微臣发现世子殿下的奴婢是杖刑的好手,一仗下去,只伤及皮肉,不损胫骨,如此手法,微臣闻所未闻,燕王二子定无性命之忧。”

    “嗯?”

    朱元璋百思不得其解。

    这五名奴婢,是当年朱高炽到了十岁,离宫回府居住之后,他送给朱高炽的。

    没想到杖刑手法如此高明。

    “不错,念及骨肉之情,又不让朝廷法度成为一纸空谈,亏得乖孙能兼顾。”

    朱元璋满意点头。

    对朱高炽是越来越欣赏了。

    面对奔马,冷静应对。

    教训桀骜不驯的胞弟,也有礼有节,让人挑不出毛病。

    更难得的是,顾念骨肉亲情,没有下死手。

    这让朱元璋非常意外,又非常欣慰。

    仿佛从新认识朱高炽一般。

    “乖孙似咱,打人都打得有礼有节,让人服气!”

    朱元璋低声嘀咕。

    现在谁敢说朱高炽胆小懦弱?老朱非大耳瓜子扇过去不可!

    就在此刻。

    朱棣和道衍、马和得到消息匆匆步出奉天门,急奔向正在接受杖刑的朱高煦。

    “住手!”

    满脸焦急的朱棣人未到,咆哮声先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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