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场,监视器前。

    带着鸭舌帽的副导演嘴里啧啧称奇:效果可以呀,这陷阱布置的天衣无缝,还有那替身也不错,身形跟萧少有八分像,握刀的姿势比他还帅气!

    周导,您这想法可太棒了!

    周导不想说话,甚至还想锤他一顿。

    秦鹭一手用湿巾擦汗一手拿扇子给自己扇风,跑过去问:周导,节目效果怎么样?

    嘿嘿,可以可以,小鹭啊这回你可是立大功了!

    关我什么,是小咦,小婵呢?

    秦鹭四下看看没见到,朝着自己助理大喊:赶紧去找刚才那小女孩。

    说罢,一手抓在周导胳膊,惶恐地说道:得赶紧找找人,她要是丢了咱们都得完蛋!

    现场的工作人员得知情况后,扭身就往外跑。

    一时间片场闹得鸡飞狗跳,其他不知情的演员茫然四顾,这戏不拍了啊?

    其中一个灯光师傅,摆着手大喊:秦小姐秦小姐,我见着小孩往过道那边去了,好像还追着一只猫。

    几十个人屋里屋外找了几遍,周导大手一挥,喝令众人去街上继续找人。

    秦鹭吓坏了,哆嗦着拿着手机拨号,对方却始终没人接听,窦迟干什么呢,倒是赶紧接电话呀!

    无奈之下,她只能给何璧拨过去,对面刚接起来瞬即大喊:窦迟呢,赶紧让他接电话!

    小鹭怎么了,他没在。

    呜呜,荞荞姐你们在哪儿呀,那何璧呢?

    他腿又断了,好好的你哭什么。

    呜呜呜窦晓婵丢了,我我给窦迟打电话,关机

    好,你先让人帮忙找,我们这就赶回去。

    金荞挂断电话,颦眉看了眼坐在地上的何璧,窦小六你陪三少在这等救护车,何欢姐林风跟我先回去,小婵不见了。

    好。

    窦迟拿起酒盅轻轻晃动,色泽纯净的酒液略有些粘稠挂在白玉酒盅边沿缓缓滑落。

    酒香极淡,即便拿开酒盅鼻间残留的香气依然徘徊不去。

    鼓花楼,无忧酒

    那首曲子他听窦小婵唱过几遍,后来也问过桃溪柳。

    从她口中得知,无忧酒正是由杏花酿制,而原料则是采自金陵曹氏的异境之中;但是百多年前,天地间失了气韵那处异境便再无人可以进入。

    失去原材料供应,成品无忧酒只出不进,也就慢慢消失了。

    鼓花楼无忧酒,敢问姑娘可知鼓花楼或是金陵曹氏?

    女子轻哼一声,娇嗔说道:夫君,你既已入此门为何还要称奴家为姑娘。金陵曹氏一族自然是半圣麾下,而鼓花楼则为其掌天下百楼,执天下耳目。

    至于奴家与其并无干系,苦守在此只为等候夫君前来寻我。

    女子讲话时语调轻柔,一字一句婉约清脆听在耳中极为舒适。

    窦迟打量屋内,地上放着几个搭有红绸的木箱,旁边两个竹筐中间架着个扁担,红布盖着也看不出内里。

    左侧小门挂着一道门帘,其上绣着绿荷红花,一对鸳鸯交颈甜蜜相依着浮在水面。

    右侧是一套深色木柜,旁边的榻上摞着几床新被,中间的小方桌摆着个小竹筐,里边放着针线碎布。

    对方没再开口,窦迟起身四下走动,伸出去触碰各种物件触感真实。

    好似真就是一场昏礼,方方面面都准备的极为充分。

    对方知道鼓花楼金陵曹氏,还备的是无忧酒怎么会没有关系?

    而且

    窦迟心里满是疑问,姑娘,只要是进得此门之人,便是你的夫君?

    女子轻笑出声,声音略带着些羞涩讪讪说道:夫君怎乱说话,此门唯有汝方可入内,旁人绝无可能。

    夫君,且来为奴家揭开红巾,再行叙话可好?

    从始至终,她只是动了下脑袋,双手始终放在腿上两条腿并膝而坐半分都没动过。

    烛火摇曳,映在地上的倩影同样分毫未动。

    红巾待会儿再揭不迟。

    窦迟站在正屋门口,笑着说:姑娘既称我夫君,可否先告知姓名,生于何年如今年岁几何?

    奴家青鸢,守在此地不知岁月,当年入得此间时该是十八岁。

    窦迟一时哑然,这么实诚的吗?

    红烛已残。

    进门时蜡烛应该是刚点燃没一会儿,约莫着过去一个小时了

    看向门外,天上不见星月。

    几只母鸡似乎也进了笼子,院中静谧无声。

    那姑娘可否告知,你为何在这儿等我,若我不来呢?

    夫君不来,奴家自然便一直等,至于奴家为何在此却是记不得了。

    又是一位记忆残缺之人?

    窦迟脑仁疼得厉害,第三个了

    呼,那怎么才能出去?

    奴家与夫君饮罢合欢酒,春宵过后便可随时外出。

    窦迟嘴角抽了抽,这媳妇还非要不可了?

    没没有别的办法?

    名叫青鸢的女子脑袋轻晃,红巾带动流苏跟着摆动,轻笑一声嗓音娇媚:别无它法。

    奴家自幼洁身自好,容貌虽算不得艳绝天下却也看得过眼。怎么,夫君可是嫌弃奴家?

    不是,这倒不是。

    窦迟在心里组织语言,试着解释说:姑娘人很好,但如今跟从前不大一样。男婚女嫁之前,会有一个相识相知的过程,若是彼此喜欢才好喜结连理。

    如今我刚才知道你的名字,这进度太快了。

    夫君想知道什么奴家讲出来便是,日后再行相知有何不可?

    那万一不合适咋办?

    不过现在可以确认这地方跟滇川药业没关系,至于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

    窦迟望着她犹豫片刻,问道:这里是一处异境?

    自然。

    阵心是什么?

    青鸢的胳膊动了,纤手抬起在红盖头点了下,红巾便是,夫君怎会连阵心都不识得?

    所以她是能动的?

    只是女子身着嫁衣,盖头没有揭开才不好作出什么动作?

    窦迟长出口气,只要拿到阵心应该就有办法离开,至于其它只能以后再慢慢沟通了。

    他走到桌边,将‘喜秤’拿在手里一端伸到青鸢下颌的盖头一角,停住了。

    咋心里还有点不踏实呢。

    窦迟后退两步,犹豫片刻将喜秤放回了桌上,左手从包里抽出轮回笔。

    青鸢等了片刻,轻声说道:夫君?

    姑娘稍等。

    窦迟在心里吐槽自己,这胆子也忒小了!

    想着,他伸出右手慢慢掀开了大红盖头。

    青鸢头上插着几支玉簪,或是揭盖头时碰到一侧头发有些散落;光洁的额下,是一对柳眉纤细半弯的桃花眼,嘴角含笑。

    噗!

    含羞带怯的脸颊落了几滴血迹,粉舌微露舔了舔嘴角俏脸如冰:夫君好生谨慎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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