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垂和古伦尼去了踏雪的房间。

    他们认为和踏雪结盟或许是个好主意。而既然想结盟,就得拿出相应的诚意——就像鸣辰所做的那样。

    这年头,结盟是一件赌命的事情,万一识人不淑,就会被盟友阴死在闺房里。但如果想赢得选王战争,就不能闷头躲在屋里,该冒险还是得冒险。

    如果是夕鹿或是雷角提出了同盟邀请,古伦尼大概不会这么爽快地答应。实际上,对于鸣辰,他也依旧心怀戒备。但他直觉地认为踏雪值得信任。

    雍容,优雅,恬静,理智。踏雪俨然是教科书中的完美女性,可远观不可亵玩的那种。让任何一个人来选择,都会把她选出11个候选人中最可信的那一个。

    问题是,

    为什么选我们?古伦尼开门见山地问。

    同情。闻垂替踏雪回答道。

    同情?古伦尼问。

    所有人都在用讶异的眼神看着他。

    你不知道吗?闻垂用无所谓的口气说道。就在‘选王仪式’开始前不久,我刚刚和老头子断绝了父子关系,被赶出皇城。是踏雪姐求的情。——他本来是想把我绞死的。

    古伦尼明白了。

    年幼,弱小,无援。闻垂是最不可能获胜的候选人,他有结盟的动机,而无背盟的实力。这便是鸣辰选择他的原因。

    不是那样的。踏雪说。因为我要做的事情,只有你能理解。

    你想做什么?闻垂问。

    我要终结‘选王仪式’。踏雪答。

    你认为这样是对的?闻垂问。

    你认为‘选王仪式’是对的?踏雪反问。

    不选王,哪来的‘真王之器’?闻垂说。

    所以你甘心手足相残,甘心为它去死?踏雪说。

    不甘心,但这是必要的牺牲。闻垂说。

    真的必要么?踏雪说。

    牺牲的只是王族而已。闻垂说。生为王族,负有这样的义务。

    只是王族么?战争只发生在‘选王仪式’吗?踏雪说。羽化之国无王储,自新王登基之时起,下一代的选王斗争便已开始。党同伐异,争端不止,国之重事皆为争斗所累,国之小民皆为争斗牵连,永无宁息之日。

    争斗会铸就强大的王。闻垂说。这是羽化之国的强盛之道。

    争斗会铸就一个强大的王,但不会铸就强大的王国。踏雪说。

    王不强,王国如何强?闻垂说。

    王强,王国便会强么?踏雪说。‘选王仪式’的意义,在于‘王之器’。可‘王之器’的诸多异能,曾有一个被用于安天下理经济么?它们统统是匹夫之争的‘器’。所有的‘王之器’,都是为了打倒一人之敌,争一时之利而存在的。‘真王之器’从来就不能令王国昌盛,它仅仅是匹夫之王屠灭异己的道具罢了。

    你想成为王么,闻垂?古伦尼突然问道。

    没有什么想不想,这是义务。闻垂说。

    如果‘选王仪式’终结了,你被从义务中解放出来,这是一件坏事吗?古伦尼问。

    闻垂愣住了。

    应该不算吧。他说。

    我们不拒绝你的提议。古伦尼对踏雪说。我们想要的不过是存活下来,至于是在‘选王仪式’胜出,还是破坏掉‘选王仪式’,我们其实都不挑食。

    别擅自替我做主!我才是候选人!闻垂抗议道。

    问题是,你是否能破坏‘选王仪式’,有几分胜算。古伦尼没有理会闻垂。

    如果你的胜算太低,我们还是会选择继续仪式。

    踏雪挽起了袖子,露出了雪白的小臂。小臂上的花纹隐隐放出光芒。

    这是我的‘王之器’——‘七之空响’,其作用是对法则进行否定。踏雪说。它的力量不足以否定整个‘选王仪式’,但可以否定其中的部分规则,例如——‘在仪式结束前,没人可以离开选王之馆’。

    等等,你就这么把‘王之器’暴露给我们真的好吗?古伦尼问。

    我不打算争斗,也便无需隐瞒。踏雪说。

    她说古伦尼都不好意思了。他在犹豫:是不是应该把闻垂的王之器告诉她,这样才合乎礼数。

    好吧,那你否定了那条规则之后,不就可以直接走人了吗?古伦尼说。为什么还要留在这里?

    我的确是可以离开‘选王之馆’,但有东西挡在了‘选王之馆’的外面。

    什么东西?

    虚空。

    虚空?

    以我的‘王之器’是无法独自逃脱的,所以我需要你的帮助。踏雪对闻垂说。我可以借用你的‘王之器’吗?

    古伦尼的耳朵竖了起来。他意识到自己便是闻垂的王之器。

    拿去用吧!他大方地说。

    为了逃离这里,踏雪继续说道。我需要你的‘十一之夙’。

    闻垂面色大变。

    你怎么知道我的‘王之器’?他逼问道,语气变得很急迫。

    我就是知道。踏雪说。从‘选王之馆’醒来时,我就记得你的‘王之器’。或许是‘七之空响’导致‘选王仪式’的法则出现了漏洞。

    可我的‘王之器’不是‘十一之夙’。闻垂说。

    拜托,闻垂。踏雪用恳求的语气说道。‘十一之夙’对我们很重要,它是逃离‘仪式’的最后希望。

    我没说谎,踏雪姐。闻垂恳切地说道。你救过我,我不会骗你。我的‘王之器’是‘十一之忆’。

    闻垂指了指古伦尼。他就是被‘十一之忆’召唤出来的。

    踏雪瞪大了眼睛,看着古伦尼。随后,她的表情消沉了下来。

    原来如此。她低着头,喃喃自语道。你将愿望用到了这里。

    再次抬起头时,她已恢复了平静的表情。抱歉,是我搞错了。抱歉。

    既然合作不成,闻垂和古伦尼便没有继续留下的理由。他们拍拍屁股,准备走人。

    今天我说的事情都是真的。在告别时,踏雪如此说道。我绝不会加入‘选王仪式’的争斗。如果你们下定决心破坏‘选王仪式’,可以来找我,我的大门会随时为你们敞开。

    在出门之前,古伦尼突然想起了什么。他转过头来,询问踏雪。

    初次见面时,你说我不属于这里,也不该被卷入这场灾厄。古伦尼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踏雪看了一眼闻垂。你会来到这里,是闻垂的选择。既然他已经做出选择,我不该再说什么。

    古伦尼完全没听懂。但闻垂好像懂了。既然主子懂了,臣子就不应该再多哔哔。

    在转身离开之时,古伦尼又想起什么。于是他转了回来,询问踏雪。

    对了,你说你的‘王之器’能够否定掉‘选王仪式’的规则是吧?

    踏雪点点头。

    那你能否定掉‘选王仪式上不能用魔法’这条规则吗?古伦尼问。

    踏雪看着他。

    是这样的,我是特别强的法师,灭国级别的。如果你能帮我恢复法力,打趴下其他候选人根本是轻轻松松,帮你破坏掉这个‘选王仪式’也是不可能。

    踏雪静静地看着他。

    是这样的,闻垂上前为古伦尼解围。他失忆以后,脑子就不太好使,经常说怪话,跟被夺舍了一样。

    这算那门子解围啊!

    闻垂把古伦尼拉出了门,赶回了家。

    关上门后,闻垂语重心长地教训古伦尼:有什么疯,你关起门来再发,不要出去吓唬别人。

    我没疯,我说真的。古伦尼说。你不了解我,我杀过主教,揍过老师,把神仙像皮球一样踢。来你这里以后只是没机会发挥罢了。

    我怎么可能不了解你。闻垂低声说道。

    在晚饭之前,他再也没有说话。

    晚餐的时候,羚奔和沐狨的尸体还在。幸好这里温度不算高,闻起来不算很臭。仆人们把尸体堆到了角落,以免影响众人用餐。

    本次到大厅用餐的候选人只剩下了4位:魁梧王者雷角愁容美人踏雪儒雅男子鸣辰,以及嘴欠的熊孩子闻垂。

    可能是怕大家寂寞,之前古伦尼在沐狨尸体上见到的那只黑猫也来了。它一直在雷角邻座的空椅子附近转悠,似乎和椅后的仆人十分亲昵。古伦尼猜想:它应该是这位仆人养的猫,又或者是他的主人所养的猫。

    你的主人还不打算露面吗?雷角问那位仆人。

    我的主人已经就座了。仆人毕恭毕敬地说道。

    所有人一起望向了仆人身前的椅子,而椅子空荡荡的。

    古伦尼只觉得有一股冷风吹进了他的后领。

    这时,那只黑猫懒洋洋地跳上了椅子,美美地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

    仆人将餐巾垫在餐盘下。

    这猫是你的主子?!古伦尼失声说道。

章节目录

穿越未遂的我只好原地复活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自宅旅行家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自宅旅行家并收藏穿越未遂的我只好原地复活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