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火的刀,刺入了古伦尼的胸膛。

    古伦尼没有挡,也没有闪。

    因为他的灵魂已经飘散至远方,一个没有黑暗的地方。

    那是个被光芒笼罩的地方,没有一个角落藏得下阴影。

    光芒中有个人影,由于光线太晃眼,他没有看清那人影的样貌。

    他不知道那人影是谁,但总觉得自己亏欠了对方,辜负了对方的嘱托。

    她本来不是我的对手,他向人影解释道。但我灵魂碎了,必须捆着,她禁了魔法就捆不住了。她胜之不武。

    属于我的伤痛,我不会让你承受。人影对他说。

    人影拥抱了他,光芒涌入了他。于是,他的灵魂不再伤痛。

    古途的灵魂,回到了古伦尼的身体,他胸膛上被花火刺穿的伤口也随之愈合了。

    花火以为自己杀了他,她转身向着闻垂走去。

    古伦尼冲向了她。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他都不会让她伤害闻垂。因为这是那个人影的嘱托,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的意义。

    花火没有料到他的复生,而且她的体力已经耗尽。尽管如此,她还是凭借着战斗本能躲过了他的背后一击。

    花火反身向他挥剑,被他用锁链拦下。

    你为什么还活着?花火问。

    他也不知道。

    一切超自然的力量都被禁止了。花火说。你没理由能免死。

    大概,令他死而复生的,不是超自然的力量,而是一种自然得不能再自然的力量。

    这是花火无法理解的力量,所以她选择退却。

    花火跑向了自己的房间,古伦尼没有追赶。他只走向了闻垂,轻轻地拍了拍他。

    我死了吗?闻垂问他。

    你不会死的。古伦尼说。我不会让你死。

    闻垂用复杂的眼神看着古伦尼。他似乎想要走近,但终究没那么做。

    古伦尼觉得自己和这熊孩子之间有某种联系,也有某种隔阂。但他不知道它们是什么。

    这时,一个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最好有人能解释这一切。

    他们转身,看到了鸣辰。

    鸣辰走向了餐桌,他的仆人拉出椅子,他坐了下去。

    我现在是活着,还是死了?鸣辰问。

    他的仆人耸耸肩。

    这是个哲学问题。她说。人要怎么才算活着?

    你们是幻觉吗?鸣辰问闻垂和古伦尼。

    不是。古伦尼说。但恐怕我没法自证这一点。

    我嗓子干了,有酒吗?鸣辰问他的仆人。

    仆人从桌上拿起一瓶红酒,但没有开瓶器。她在研究如何将酒塞弄出来。

    还是算了,这酒还不知道有没有毒呢。鸣辰说。我刚才好像做了一个梦,又或者是看到了幻觉——我看到‘选王仪式’结束了,你们全死了,我也死了。

    我也看到了。闻垂说。

    那就不是梦了。两个人不可能做同样的梦。鸣辰说。那么,我们看到的是什么呢?

    他望了一眼挂钟。挂钟上的大部分数字都被血渍遮盖了,但不是全部。数字10和数字11还留着。

    踏雪现在是什么情况?鸣辰问。

    不知道。古伦尼说。

    踏雪的房门紧闭着。既然,之前他们所见的是梦境或幻象,她应该还活着。他们没有杀她,花火也应该没杀她,否则在刚才的战斗,花火应该会把从踏雪那里继承的王之器用出来。

    她不在了。闻垂说。

    你怎么知道?鸣辰说。

    我不知道,但我就是知道。闻垂说。踏雪找回了她的记忆,所以她不能留在这里了。

    什么意思?鸣辰问。

    我也不知道。闻垂说。

    好吧。看起来你头脑有点乱,我脑袋也是乱的。鸣辰说。我关心的是,如果踏雪不在了,她的‘王之器’会去哪里?

    大概和她一起消失了吧。闻垂说。

    虽然我有点搞不清楚状况,鸣辰揉着太阳穴说。但现在只剩下两个候选人了吧?

    三个,花火没死。古伦尼说。

    哦,看来挂钟也不可靠。鸣辰望了一眼钟上的数字。那就是三个候选人。

    ——鸣辰,闻垂,以及花火。

    花火拥有的王之器是三之涓流和六之刑牢,古伦尼已经确认过。八之仙方已被她用掉,没了效用。

    鸣辰拥有的是九之怨讳,以及他自己的王之器。

    闻垂拥有的是一之死斗和十一之忆。

    至于第二真相四之白噪五之夜吻和七之空响,已随踏雪一起消失。

    目前看来,最大的威胁仍是花火。虽然古伦尼取回了施法能力,论战力已经凌驾于花火之上,但她的返璞之印刻是他的克星。也不知道那个神秘人影还能挽救他破碎的灵魂几次。

    鸣辰还有一个王之器没有暴露,但从之前的战斗看,它的效用不会太逆天,因此鸣辰的威胁并不大。只要干掉花火,闻垂就能赢得选王战争。

    问一句,咱们之间的盟约还生效吗?古伦尼问鸣辰。

    当然生效。现在就剩咱们了,再不团结要怎么对付花火?鸣辰说。

    看来鸣辰并不知道古伦尼的魔力已经恢复了。这样挺好,省去许多麻烦。

    你有计划吗?古伦尼问。

    正面交战我们肯定打不过,那就暗杀呗。鸣辰说。

    正合我意。古伦尼说。他也不想和花火正面交手。具体步骤呢?

    没什么具体步骤,相机而动呗。鸣辰说。你知道这个‘选王仪式’最好的地方是什么吗?

    什么?

    只要把门一关,就没人能进你的房间,也没人能杀你。鸣辰说。在踏雪消失的如今,候选人的房间,就牢不可破的碉堡。

    然后呢?

    目前花火对我们占有优势,所以我们干脆躲在房门里不出来,到了餐点也不出门。鸣辰说。这样,就算她再强,也无计可施。

    然后,她就会焦躁。

    她一焦躁,我们便有机会。

    于是,闻垂和鸣辰各自回屋,等待着。

    选王仪式没有时间限制,他们等到天荒地老。

    他们等了大约三天后,然后古伦尼崩溃了。

    我无聊透了。他向闻垂抱怨道。

    在这个没有电子产品的时代,闭门不出是相当考验心智的。

    为什么花火还不行动?古伦尼问。

    仿佛是识破了他们的计划般,自那日分别后,花火就一直没有露脸。每天的早餐午餐和晚餐都成了摆设。古伦尼每天吃零食和甜点维生,现在做梦都想吃点正餐。

    聊聊吧。古伦尼决定用聊天打发时间。跟我说说你的事情吧。

    这么久了,你终于想起问我的事情了?闻垂的语气中有颇多不满。

    没办法,我太无聊了。古伦尼说。

    这显然不是聊天的正确打开方式。听到这句话后,闻垂更加意志坚定地拒绝沟通了。

    生为王族,是什么样的体验?古伦尼问。

    闻垂拒不回答。

    大概你也没什么体验。古伦尼说。你们从没见过平民的生活,也就不会知道自己的生活有多优渥,还会把自己那点鸡毛蒜皮的烦心事当作是天大的悲剧。

    古伦尼发现,闻垂看着自己的眼神很幽怨,幽怨中带着忌恨。古伦尼觉得这孩子的心理真是脆弱,这点小事都要生气。

    不过,你的童年也算不上幸福。古伦尼继续说道。毕竟你有那么个操淡老爹。

    为什么不带我走?闻垂突然问道。

    什么?古伦尼说。

    为什么那时候不带我走?闻垂恨恨地说道。

    那时候是哪时候?古伦尼被问懵了。

    你背叛了这个国家,又一走了之,却把我留下。闻垂说。

    背叛了哪个国家?羽化之国?

    古伦尼的确是背叛过一个国家,但那个国家名叫神圣鲁斯坦帝国。他不记得在那里见过闻垂。如果鲁斯坦帝国里有一个叫铁锈王的人,他会有印象的。

    你说我失忆了。那么,失忆前的我,究竟是什么人?

    古伦尼伸出双手,他的双手仍有如在云雾中,看不真切模样。屋中有镜,而镜中的他仍是一片模糊形状。

    在你眼中的我,是什么样貌?古伦尼急切地问闻垂。

    我只看到了一个混蛋。闻垂说。

    我是谁?古伦尼问。

    你是古伦尼,铁砂一族的子嗣。闻垂说。

    铁砂一族?

    铁砂一族,大漠的毒蝎,无刀的刽子手,羽化之国的噩梦。闻垂说。羽化之国给予了你们恩惠,你们却用背叛之毒回报了铁锈王。

    是吗?这具身体还有这种过去?古伦尼笑了笑。这么说,我是铁锈王的仇敌喽?听起来还不坏。

    闻垂睁大了眼睛,似乎是有什么回忆涌入了他的头脑。

    你不是死了吗?他终于想起了最为关键的信息。

    我附在了一个死人的身上?原来如此。死掉的人没有灵魂,最适合附身。

    你为什么回到了这里?闻垂问。

    我哪里知道。我本来正打算去女朋友家,莫名奇妙地被你们召唤到这里。

    我是为了你而来。古伦尼却听见自己如此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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