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亿万
74526728020号是个平凡的人，如果把他丢进人堆，你就再也找不出他来了。除了父母和妻子，这世上再没有人在意他。如果有一天他突然死了，其他人大概也注意不到。然而，
只有你。只有你可以。
在所有世界都碎裂的时候，亿万个涌入了74526728020号的脑海。他那平凡的脑袋，从此要容纳万千不凡的记忆。他的小脑袋装不下这么多记忆，于是他开始头疼。
为什么是我？他问。
必须是你。一个声音说道。因为你与混沌之子是一体两面，只有你拥有混沌的力量，却能不被混沌侵蚀。
开始想起往事，想起他来到这个世界之前的种种。在经历了亿万遍的人生后，他终于回忆起了自己的起点。
混沌之力又是什么？他问。
走现实与混沌之间的细缝上，在钢丝上起舞，那便是超越系的魔法。那声音说道。在超越魔法的基础上，再向前一步，你便坠入了混沌。唯有拥抱混沌之人，才能开启‘创世机’。
突如其来的记忆涨破了的大脑，而后他的躯体开始碎裂。
赤鸦创造了‘创世机’，但她不具备混沌之力，开启不了它。声音继续说道。所以她需要你。
赤鸦为什么要制造一个自己用不了的机器？她为什么想要创造世界？你又是谁？
一口气问出三个问题，但那声音只回答了最后一个问题。
我就是你。回忆起来了吗？
躯体的破碎令感到剧痛，他哀嚎起来，而哀嚎的人不止是他。
妻子的躯体也在碎裂，她也在痛苦地嚎叫。
你也是？他问妻子。
貌似是的。妻子忍着疼痛点了点头。和你一样，我也来自那个世界。
他端详着妻子的面容，想不起那个世界里有谁长着这张脸。来到这个世界，他们都变了样貌。
该不会，我们在那个世界原本就认识吧？在碎成渣之前，询问道。
或许认识。妻子的身躯已经碎得只剩三分之一。你在那个世界的名字是？
，我叫。说出记忆中的名字。你呢？
我是妻子说出了一个名字，但他没有听见。
他们都碎了，碎成了星尘。
目标达成
演算终止
0号登入。
与74526728020号380321849945号和其他亿万一样，0号也是现实的复制品。但与其他复制品不同，他并没有进入虚拟世界。
直到亿万世界统统碎裂时，0号才被唤醒。他一醒来，便拥有亿万的记忆。当然，绝大部分的记忆不重要，重要的事情只有两件：演算模型和妻子。
无数灰色的人影出现在0号的左右，匆匆而行，从他身边走过。
而后，他自己的声音回荡在空间中。这里是通讯间。
你只是个复制品，你永远都无法离开演算机。他的声音继续说道。但你可以在这里和现实世界的人通信。
0号发现，那些匆匆人影中有一些熟面孔，包括他在星之语的同事，以及奠基者的对手们。
找到你自己。他的声音说道。把记忆传输给他，你的使命就完成了。
0号开始在灰影中寻找自己的身影。灰影很多，找起人来着实费事。他找到了15分钟，仍然没看到自己的脸，但他注意到人群中有一个坐着轮椅的影子。
他跑向了那个轮椅灰影。果然，这是的影子。
他突发奇想，问了一个问题。
你是否登入了‘演算机’？
灰影听不懂他在说什么。看来她是没登入过，74526728020号的妻子不是他。
继续往前走，又看到了熟人了，爱森博戈。
你是否登入过‘演算机’？
如果她回答是，他真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了。朋友刚过世，他就在虚拟世界和朋友的女朋友结婚，这事怎么想怎么过分。
幸好爱森博戈也没登入过，她一脸懵懂地看着他。
下一个熟人是，苍辉石的瘤子医生。
等等，不会是他吧？进入到虚拟世界后变成了一个女人？
你登入过‘演算机’？
没登过。吓死宝宝了。
见到在一个熟悉的面孔时，的动作凝固了。
程无忌。
即使只是看到她的影子，他的心里依旧感到刺痛。
程无忌的灰影感受了的视线，她停下了脚步，凝望着他。
他缓缓走向了她。
程无忌，登入演算机的人是你么？
灰影没有回答，而空中出现一个黑色十字。从黑色的十字中，涌出了无数黑色的凶兽。
混沌的力量被吸引到了演算机中，它们试图吞噬一切。
混沌要阻止世界的修复吗？
混沌不应有意志，但混沌布道者有。跟随着黑兽们的登场，也进入了演算机的世界。
在见到的同时，发起了攻击。一道黑色泥流涌向了，它的所到之处，灰影连带着空间一起被撕裂了。闪过了泥流，但他意识到自己躲不了多久。如果持续用泥流攻击，通讯间乃至整个演算世界都会被破坏殆尽。
想要反击。
‘绝途之印刻’，刺穿天涯之锁。向射出锁链之枪。
挥挥衣袖，击碎了锁链之枪。
你不是他，而只是个复制品。说。你看起来和他很像，却欠缺一些最根本的东西。
‘秽雷之印刻’，净罪之雷！0号试图使用秽雷，但却无能为力。是对的，他只是个渺小的复制品，无法和混沌布道者的首领为敌。
所以，0号开始逃。
他只是一段代码，他的生死无关紧要。只要在空间毁灭之前，把演算模型传送给本尊，他的使命即告完成。
0号拼命地奔跑着，寻找着万千灰影中和自己最为想象的那个身影，而和他的黑兽们在后方穷追不舍。
人间漂流！想躲进代码世界躲避攻击，但人间漂流失效了。因为虚拟世界本身就是代码世界，遁无可遁。
‘读风之印刻’！想通过魔力痕迹找出自己的影子，但这些影子均无法魔力反应，结果还是毫无帮助。他悲哀地发现：自己的复制体和影子之间一点默契都没有。
更可悲的是，他被逆流击中了。他的腰上破了一个大洞，但流出的不是血，而是无数文字与符号。他的身体就像是个装文字的大麻袋，麻袋破了口，文字就漏了出去。
他知道，他漏的不是文字，而是记忆。亿万个的记忆，以代码的形象被存储在他的躯体中。随着逝去的记忆，那些们的人生也随之消散于虚无。
他一边跑，一边小心地把关键记忆藏在心脏的位置，让它不至于轻易溜走。所谓关键记忆，就是380321849945号和74526728020号的记忆。
终于，他从人海中找出了自己的灰影。
你好，初次见面，我。他对灰影说。我现在就把记忆传给你。
灰影向他伸出了手，然而，也伸出了手。的手中，泥流化作了巨大剪刀，剪刀迅速合上，将拦腰剪断。
断成了两截，但没有死，可他的记忆几乎在一瞬间流光了。他将手从断面伸进体内，紧紧握住了自己的裂开心脏，试图阻止其中记忆的流失，就像阻止一捧清水从指尖流走。
而的剪刀张开，第二次剪向。这一剪将会撕裂一切。
就在此时，灰色的人群中冲出了一个鲜活的躯体。她从手中迸射出洁白的菖蒲，菖蒲击中了的脸，而后惨叫着，剧烈地燃烧起来。
终于，找到你了。
她转过身，望着他。
花火。她是花火。
刚才的剪刀剪断了花火的身躯，文字不断从她的伤口流逝。
——和0号一样，这位花火也是个复制体。
是你。看着她，说道。
和74526728020号共度了一生的成为他妻子的人，是花火的复制体。
没想到我会做出这样的事情。花火吐出一口无色的鲜血。那不是血，而是记忆。一点都不是我的风格。
是啊。我也没想过，竟然会是你。说。我从没想过，在无数的虚拟世界中，会有一个世界的我
花火的身躯化作了文字，消散在了风中。亿万个世界的全部记忆，从此再无踪影。
爱上你。
爱情一事，并不由人自主。古途想。我们无法决定自己会爱上谁。
心脏中的记忆已经流逝得所剩无几。他必须尽快把演算模型传送给自己。
天上落下了一座黑色的山，和一道白色的闪电。
白色闪电穿透了他的胸膛，然后飞向了远处，钻进了一个灰影的体内。
而后，黑色的山重重一击，将他碾碎了。他艰难地抬头，望向黑色的山，才发现它比山大得多。
它不是山，而是格林格莱斯。
一切都结束了。格林格莱斯的一击彻底击碎了他的心脏，亿万次轮回换来的演算模型随风流逝了。任务失败了。
在他的心脏中，仅剩下最后的一丝记忆——
古途爱上了花火。
他向自己的灰影伸出手，传递着最后的讯息。
他的指尖，碰到了灰影的指尖。
然而，格林格莱斯挥舞着山峰，将0号的手臂击碎了。
演算机毁灭了。
亿万个，未能从中传递出任何信息。
灰界
第五环
真实的此刻正在荒原上战斗，对演算机之内的事情一无所知。
他只知道，作战成功了。赤鸦死了，而他还活着。
不过征伐没有结束，悖反者刚刚逃出遗迹，又遭到了黑兽们的追杀。绝大部分悖反者都葬身于遗迹中，剩下的幸存者也多是伤员，尚有战斗能力的悖反者只得在混沌力量的围杀下支撑。
奠基者全数成功逃生，而且都没受什么伤，保持着完整的战力。不过他们不打算保护伤员，而是躲在一边冷眼旁观。
花火坐在山坡上，百无聊赖地看着吃力地对付这潮水般的混沌生物，身上的伤痕和代码中的谬误不断增多。
那个古途是不是跟你挺熟的？同事问她。
挺熟。花火打了个哈欠。就是没什么交情。
只有你。只有你可以。
在所有世界都碎裂的时候，亿万个涌入了74526728020号的脑海。他那平凡的脑袋，从此要容纳万千不凡的记忆。他的小脑袋装不下这么多记忆，于是他开始头疼。
为什么是我？他问。
必须是你。一个声音说道。因为你与混沌之子是一体两面，只有你拥有混沌的力量，却能不被混沌侵蚀。
开始想起往事，想起他来到这个世界之前的种种。在经历了亿万遍的人生后，他终于回忆起了自己的起点。
混沌之力又是什么？他问。
走现实与混沌之间的细缝上，在钢丝上起舞，那便是超越系的魔法。那声音说道。在超越魔法的基础上，再向前一步，你便坠入了混沌。唯有拥抱混沌之人，才能开启‘创世机’。
突如其来的记忆涨破了的大脑，而后他的躯体开始碎裂。
赤鸦创造了‘创世机’，但她不具备混沌之力，开启不了它。声音继续说道。所以她需要你。
赤鸦为什么要制造一个自己用不了的机器？她为什么想要创造世界？你又是谁？
一口气问出三个问题，但那声音只回答了最后一个问题。
我就是你。回忆起来了吗？
躯体的破碎令感到剧痛，他哀嚎起来，而哀嚎的人不止是他。
妻子的躯体也在碎裂，她也在痛苦地嚎叫。
你也是？他问妻子。
貌似是的。妻子忍着疼痛点了点头。和你一样，我也来自那个世界。
他端详着妻子的面容，想不起那个世界里有谁长着这张脸。来到这个世界，他们都变了样貌。
该不会，我们在那个世界原本就认识吧？在碎成渣之前，询问道。
或许认识。妻子的身躯已经碎得只剩三分之一。你在那个世界的名字是？
，我叫。说出记忆中的名字。你呢？
我是妻子说出了一个名字，但他没有听见。
他们都碎了，碎成了星尘。
目标达成
演算终止
0号登入。
与74526728020号380321849945号和其他亿万一样，0号也是现实的复制品。但与其他复制品不同，他并没有进入虚拟世界。
直到亿万世界统统碎裂时，0号才被唤醒。他一醒来，便拥有亿万的记忆。当然，绝大部分的记忆不重要，重要的事情只有两件：演算模型和妻子。
无数灰色的人影出现在0号的左右，匆匆而行，从他身边走过。
而后，他自己的声音回荡在空间中。这里是通讯间。
你只是个复制品，你永远都无法离开演算机。他的声音继续说道。但你可以在这里和现实世界的人通信。
0号发现，那些匆匆人影中有一些熟面孔，包括他在星之语的同事，以及奠基者的对手们。
找到你自己。他的声音说道。把记忆传输给他，你的使命就完成了。
0号开始在灰影中寻找自己的身影。灰影很多，找起人来着实费事。他找到了15分钟，仍然没看到自己的脸，但他注意到人群中有一个坐着轮椅的影子。
他跑向了那个轮椅灰影。果然，这是的影子。
他突发奇想，问了一个问题。
你是否登入了‘演算机’？
灰影听不懂他在说什么。看来她是没登入过，74526728020号的妻子不是他。
继续往前走，又看到了熟人了，爱森博戈。
你是否登入过‘演算机’？
如果她回答是，他真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了。朋友刚过世，他就在虚拟世界和朋友的女朋友结婚，这事怎么想怎么过分。
幸好爱森博戈也没登入过，她一脸懵懂地看着他。
下一个熟人是，苍辉石的瘤子医生。
等等，不会是他吧？进入到虚拟世界后变成了一个女人？
你登入过‘演算机’？
没登过。吓死宝宝了。
见到在一个熟悉的面孔时，的动作凝固了。
程无忌。
即使只是看到她的影子，他的心里依旧感到刺痛。
程无忌的灰影感受了的视线，她停下了脚步，凝望着他。
他缓缓走向了她。
程无忌，登入演算机的人是你么？
灰影没有回答，而空中出现一个黑色十字。从黑色的十字中，涌出了无数黑色的凶兽。
混沌的力量被吸引到了演算机中，它们试图吞噬一切。
混沌要阻止世界的修复吗？
混沌不应有意志，但混沌布道者有。跟随着黑兽们的登场，也进入了演算机的世界。
在见到的同时，发起了攻击。一道黑色泥流涌向了，它的所到之处，灰影连带着空间一起被撕裂了。闪过了泥流，但他意识到自己躲不了多久。如果持续用泥流攻击，通讯间乃至整个演算世界都会被破坏殆尽。
想要反击。
‘绝途之印刻’，刺穿天涯之锁。向射出锁链之枪。
挥挥衣袖，击碎了锁链之枪。
你不是他，而只是个复制品。说。你看起来和他很像，却欠缺一些最根本的东西。
‘秽雷之印刻’，净罪之雷！0号试图使用秽雷，但却无能为力。是对的，他只是个渺小的复制品，无法和混沌布道者的首领为敌。
所以，0号开始逃。
他只是一段代码，他的生死无关紧要。只要在空间毁灭之前，把演算模型传送给本尊，他的使命即告完成。
0号拼命地奔跑着，寻找着万千灰影中和自己最为想象的那个身影，而和他的黑兽们在后方穷追不舍。
人间漂流！想躲进代码世界躲避攻击，但人间漂流失效了。因为虚拟世界本身就是代码世界，遁无可遁。
‘读风之印刻’！想通过魔力痕迹找出自己的影子，但这些影子均无法魔力反应，结果还是毫无帮助。他悲哀地发现：自己的复制体和影子之间一点默契都没有。
更可悲的是，他被逆流击中了。他的腰上破了一个大洞，但流出的不是血，而是无数文字与符号。他的身体就像是个装文字的大麻袋，麻袋破了口，文字就漏了出去。
他知道，他漏的不是文字，而是记忆。亿万个的记忆，以代码的形象被存储在他的躯体中。随着逝去的记忆，那些们的人生也随之消散于虚无。
他一边跑，一边小心地把关键记忆藏在心脏的位置，让它不至于轻易溜走。所谓关键记忆，就是380321849945号和74526728020号的记忆。
终于，他从人海中找出了自己的灰影。
你好，初次见面，我。他对灰影说。我现在就把记忆传给你。
灰影向他伸出了手，然而，也伸出了手。的手中，泥流化作了巨大剪刀，剪刀迅速合上，将拦腰剪断。
断成了两截，但没有死，可他的记忆几乎在一瞬间流光了。他将手从断面伸进体内，紧紧握住了自己的裂开心脏，试图阻止其中记忆的流失，就像阻止一捧清水从指尖流走。
而的剪刀张开，第二次剪向。这一剪将会撕裂一切。
就在此时，灰色的人群中冲出了一个鲜活的躯体。她从手中迸射出洁白的菖蒲，菖蒲击中了的脸，而后惨叫着，剧烈地燃烧起来。
终于，找到你了。
她转过身，望着他。
花火。她是花火。
刚才的剪刀剪断了花火的身躯，文字不断从她的伤口流逝。
——和0号一样，这位花火也是个复制体。
是你。看着她，说道。
和74526728020号共度了一生的成为他妻子的人，是花火的复制体。
没想到我会做出这样的事情。花火吐出一口无色的鲜血。那不是血，而是记忆。一点都不是我的风格。
是啊。我也没想过，竟然会是你。说。我从没想过，在无数的虚拟世界中，会有一个世界的我
花火的身躯化作了文字，消散在了风中。亿万个世界的全部记忆，从此再无踪影。
爱上你。
爱情一事，并不由人自主。古途想。我们无法决定自己会爱上谁。
心脏中的记忆已经流逝得所剩无几。他必须尽快把演算模型传送给自己。
天上落下了一座黑色的山，和一道白色的闪电。
白色闪电穿透了他的胸膛，然后飞向了远处，钻进了一个灰影的体内。
而后，黑色的山重重一击，将他碾碎了。他艰难地抬头，望向黑色的山，才发现它比山大得多。
它不是山，而是格林格莱斯。
一切都结束了。格林格莱斯的一击彻底击碎了他的心脏，亿万次轮回换来的演算模型随风流逝了。任务失败了。
在他的心脏中，仅剩下最后的一丝记忆——
古途爱上了花火。
他向自己的灰影伸出手，传递着最后的讯息。
他的指尖，碰到了灰影的指尖。
然而，格林格莱斯挥舞着山峰，将0号的手臂击碎了。
演算机毁灭了。
亿万个，未能从中传递出任何信息。
灰界
第五环
真实的此刻正在荒原上战斗，对演算机之内的事情一无所知。
他只知道，作战成功了。赤鸦死了，而他还活着。
不过征伐没有结束，悖反者刚刚逃出遗迹，又遭到了黑兽们的追杀。绝大部分悖反者都葬身于遗迹中，剩下的幸存者也多是伤员，尚有战斗能力的悖反者只得在混沌力量的围杀下支撑。
奠基者全数成功逃生，而且都没受什么伤，保持着完整的战力。不过他们不打算保护伤员，而是躲在一边冷眼旁观。
花火坐在山坡上，百无聊赖地看着吃力地对付这潮水般的混沌生物，身上的伤痕和代码中的谬误不断增多。
那个古途是不是跟你挺熟的？同事问她。
挺熟。花火打了个哈欠。就是没什么交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