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你们明白我大明宝钞的弊端是什么了吧?”

    方云飞扫了一下众人说道。

    不出意料,除了蓝玉一脸懵逼以外,其他五人全都面色凝重。

    特别是朱元璋,脸色阴得都能滴下水来。

    “方小子,你的意思是……我大明宝钞不值钱了?”

    “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沉默良久,李善长才开口说道。

    这个发现实在是太可怕了。

    我大明发行的宝钞居然不值钱!?

    要不是方小子用这么直观的例子举例,恐怕等他们这些朝廷重臣发现的时候,已经酿成无法挽回的大祸了!

    “不错!我大明宝钞最大的问题就是超发滥发!这必将导致到了最后钱不值钱。”

    方云飞痛心疾首地说道。

    事实上,大明户部发行宝钞的时候从来没有注意过控制发行数量这个问题。

    等到宝钞已经泛滥成灾的时候,朝廷已经无力回天,只能任由宝钞贬值,沦为一张废纸。

    “方公子能否给老夫详细解释一下其中的原委。”

    吴琳站起身子,冲着方云飞恭恭敬敬地说道,口中的称呼也从方小子变成了方公子。

    “既然老吴你这么诚心,那我就给你们解释一下。”

    感受到吴琳他们诚挚的目光,方云飞顿时觉得虚荣心有点爆棚。

    反正跑路的事情都和他们说了,也不在乎多说这么一点儿。

    “你们也看到了,宝钞真正的价值不是在于它上面写了几贯钱,而是在于它到底能购买多少东西。”

    “我把每张宝钞能买到多少东西的能力称之为购买力!”

    方云飞一挽衣袖,习惯性地想在墙上写字,可惜手中没笔。

    好在朱标早有准备,顺势将沾好墨水的毛笔递到了他手里。

    “你们也看到了,朝廷发行的宝钞,一定要和市面上可以购买到的货物相匹配。”

    “货物多,则宝钞多,需要朝廷多多印发,否则容易引起通货紧缩。”

    “货物少,则宝钞少,需要朝廷收回多余的宝钞,否则钱不值钱,势必引起通货膨胀。”

    方云飞顺手在墙上写下通货紧缩和通货膨胀两个名词。

    李善长和吴琳立刻把这两个名词牢记于心。

    像太子这样有经验的,早就掏出了小本本写在上面。

    “方恩公,这通货紧缩和通货膨胀是什么意思?又各有什么弊端?”

    好学生朱标抬头问道。

    “问得好!”

    方云飞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

    “所谓通货紧缩,就是钱太值钱了!市面上只有货物而没有宝钞,老百姓只能以物易物。市场会非常凋敝。”

    方云飞指着通货紧缩四个大字说道。

    “如此说来,这通货紧缩似乎不那么可怕。”

    “对啊!顶多就是朝廷收税不那么方便,影响不大。”

    “的确如此!这通货紧缩也不过如此。”

    “……”

    下面一片小声议论的声音。

    和后世高度发达的商业社会不同,大明现在还是以小农经济为主,各家各户自耕自足。

    各地也一直存在着以物易物的民间交易。

    所以后世各国谈之色变的通货紧缩,对大明影响不大。

    “不过比通货紧缩更可怕的就是通货膨胀。”

    “通过刚才的例子你们应该已经了解了。所谓通货膨胀,就是朝廷滥发超发宝钞,导致钱不值钱。”

    方云飞紧接着在通货膨胀上面画了个圈:

    “估计当今天子发行宝钞的时候没过脑子,真得以为印多少就可以花多少。”

    “但是你们也看到了,在货物总量不变或者增长速度赶不上宝钞印发速度的情况下,每张宝钞的购买力只会越来越小。”

    “到了最后,从一张宝钞换十张麻将变成了十张宝钞换一张麻将。”

    方云飞指着桌子上的宝钞和麻将说道。

    所有人都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他们可是亲眼看到宝钞购买力变化的。

    知微见著,刚才的例子确实可能发生。

    朱元璋则老脸一红。

    他当初还真是以为印多少宝钞就是等于发了多少钱呢。

    “方小子,你说的啥膨胀有那么可怕吗?”

    “俺怎么听得一脑袋浆糊呢?”

    蓝玉一脸懵逼。

    方小子刚才说得是啥?

    一会儿膨胀,一会儿紧缩。

    一会儿钱不值钱,一会儿钱又值钱了。

    从陛下到吴老头儿那个酸秀才全都一脸见了鬼的表情。

    这比打仗死人还可怕吗?

    “哦!你理解不了也情有可原。”

    方云飞点了点头。

    后世人都不一定能搞得清通货膨涨和通货紧缩的关系,更何况老蓝这个古代武将。

    “举个例子吧。通货膨胀以后,你手里的宝钞就是一张废纸。你说你怕不怕?”

    “嗯……那确实可怕!”

    蓝玉在脑子里想了一下,情不自禁点了点头。

    别的不说,他和手下这些兵丁的俸禄有八成是用大明宝钞发的。

    如果宝钞真成了废纸一张,那他们这些人吃啥喝啥?

    皇帝还不差饿兵。

    总不能饿着肚子上阵打仗吧?

    “嘶……通货膨胀居然恐怖如斯!”

    “看来需要防微杜渐啊!”

    “可怕!”

    “……”

    其他人也一片唏嘘。

    他们的俸禄也有八成是用宝钞发的。

    “恩公,这通货膨胀对我大明影响能大到什么地步?”

    太子皱着眉头问道。

    他有个感觉,通货膨胀地恶果远不止于此,只不过恩公还没有说。

    “最严重的后果,不过是社稷倾覆,天下大乱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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