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所以才来打断的。”骆婷婷靠着叶茂躺下“我也一样想念亲人。在上海的时候我有过男朋友的,母亲给我介绍的。是个银行小职员,收入不高,但还喜欢给我买东西。相处一段时间,我还是没感觉。一天他的乡下老婆居然找上门,说要是我愿意做小,就可以接受我。我一点没生气,客客气气的解释我和他没关系,然后把他老婆送走。关起门来,笑得我要死。”说着,她的眼泪也留下来了。

    “后来就穿越到了这,反而真的做了小妾。在随着张家逃离路上,我偷了十两银子,两锭五两的,逃离了张家,就想去临安,到那才安全。抓了几件下人的衣服,把自己打扮成一个走失的小厮。那时候很乱,有很多大户都在逃离。

    我混在人群里,走出一段就换个方向继续走。走到一个城镇,先用一个银锭去换银叶子,再到下一个城镇也换成银叶子,一共得到了七两银叶子。我买了几个烧饼,把两片银叶子和一些铜钱分别塞进烧饼,油纸包好,用布带紧紧的勒在腰上和小腹里,胸也裹紧。剩下的银叶子也是用布带紧紧裹在脚上,撒上红胭脂,看上去像受了伤。把衣服扯烂,涂黑全身,抓散头发,十足十的一个小乞丐。

    一路上碰到逃难的队伍就跟着走,走一段又离开。路上死的人很多,有些血渍还没干,我就直接把鲜血抹在身上。眼睁睁看着有很多很多人死在路边,其中还有孩子,不敢救。”叶茂伸手让她靠在怀里。“银叶子在脚底硌得我眼泪直流,一瘸一拐。这回倒真的像是受伤了。每晚我都睡在土坡或土埂边上,只为一有事,一个翻身就可以滚下去跑掉。因为已近深秋,天气凉了,身上的饼不容易坏。白天有吃的就和大伙一块吃,没有吃的,到了深夜自己掏出饼子,小口小口的咬,不敢发出一点声响。

    有一晚,我正睡着,一个大汉在用他的手捂住了我的嘴,我知道打不过,就狠命一咬,满口血腥,就听见大汉一声惨叫。然后一个翻身就滚下斜坡,衣服被树枝挂烂了,头发也散开,鞋子不知道飞到哪去了,一身的伤。估计他没发现我是女子,要不然会先扯烂我的裤子。

    一路上发生这种事情实在太多了。逃难的队伍里每晚都会听见女子的嚎哭,叫喊。没人在意的,只要自己能活下去就行。”叶茂的胸膛已经湿了,但没有听到骆婷婷的抽噎声。“还好没人追来,饼和银叶子也没丢。顺着山沟摸索着向前走,也不知道方向,只知道赶快跑。

    天蒙蒙亮的时候才发现不远处有个破烂的小村子,残垣断壁。一开始进到村里,没发现人。找到了一个院子,有一口水井,还好轱辘和水桶都在,喝了点水,给自己洗了洗。脚底已经痛得麻木了,揭开布,全是口子和血。正在洗着,院子门那有个人探头探脑,是个女子,全身用稻草裹着,看着我。”骆婷婷顿了顿“这是个很偏僻的小村子,还剩十七个女人,有老有少,连衣服都没有。男人早被金兵杀光了,很多女人也被凌虐致死,她们几个是逃出去的。吃的都是野菜,偶有人路过就糟蹋她们,再把她们仅有的衣物抢走。

    因为是看见我在洗,发现我只是个单身女人才敢出来,拿了野菜给我吃,帮我清洗伤口。我在这个村子住了一天,第二天把脚底的银叶子全给了她们。她们用稻草给我绑了双鞋,给几个野菜团子。她们是我的路途中,第一次给了我温暖的人。后来虽然也有好人但我再也没有把自己的东西给过人了。”叶茂把骆婷婷的小腿扳过来,轻轻摩挲着她的脚底,她的小脚缩了缩没动,脚底能感觉到有很多伤口。两人靠着沉沉睡去。早晨,叶茂醒来,侧头看着身边的骆婷婷,一片阳光洒在甲板上,从她的背后看去,优美的曲线在阳光下似乎镀上了一层光芒,看起来非常美丽。

    阿秀这个傻孩子,就这么让他在腿上枕了一夜,她说不累,正好打坐。

    快到安南的时候,三个女子进到舱里换了衣服。二鱼,身材极是高挑,真是完美,眼睛蓝蓝的,脸型轮廓分明,古铜色的肤色,真是健康美少女。骆婷婷很年轻,看上去二十出头,身材很好,五官精致,皮肤白皙。就是小阿秀,衣服盖住了微驼的身材,眼睛亮亮的,也是好看。三人穿着白布罗袜的脚儿,蹬着双水绿色的绣鞋。三人拿着衣服要给叶茂穿上,叶茂坚决不穿,还是他的无袖T恤,大短裤的样子。最后就是套了双鞋,居然分左右,应该是骆婷婷教做的。

    下了船,见到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身材修长,颌下长须,姓吴。

    “吴先生,你好!”

    “清心大师,您来啦。”

    “以后不要叫奴清心了,奴还俗了,叫骆婷婷吧。”骆婷婷并没有介绍其他人,叶茂现在的样子看上去就是一个小厮。

    “额……,骆娘子,请。”吴姓男子说完,微微瞟了一眼二鱼和阿秀,目光落在叶茂身上做了个请的手势。一行人坐进牛车,一路无话,大约半个小时,到来了一处庄园门口。

    这庄园围墙用夯土制成,有两丈多高,大门很大,牛车可以直接进入。小厮跑下去开了门,牛车驶入。庄园里有一条石头小径,两旁是一些果树和花木,随着走进去,转了个弯,绕过照壁,豁然开朗。只见正面一个大厅,沿着大厅有两侧回廊。大厅没有墙,中间放在会客用的家具。回廊过去是两排两层楼的厢房,继续往里走,过了一个月亮门,这里更大,小桥流水,亭台楼阁,两边的房屋若隐若现的藏在树林中。

    不过看房屋都是新建的,都用粗木搭建,没有雕梁画栋,看上去粗犷豪放,空气中还有一股子油漆味。一座五进的庄园,最后还有个练习场。整座庄园除了他们几个,不见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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