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含誉撑着坐起来,靠在床头,神色萎靡不振,柳氏给他倒了杯水,来,润润嗓子再说。

    谢谢娘。沈含誉接过茶杯慢条斯理的喝着,眼里死气沉沉。

    柳氏看的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了,实在没按捺住,问:怎么了?是和兰德吵架了?她又使小脾气了?还是嘉宁对你说了什么?她不是和那个楚无恨勾勾搭搭的吗?你怎么还对她念念不忘?

    想到某个可能,她脸色陡然难看起来,你不会真的对她动了情吧?

    沈含誉终于有了点反应,他怔怔的抬眼看着柳氏:动了情?

    柳氏看他这样,心咯噔一下,反倒是沉到了底。

    不用问了,看他这样就是已经陷入情网而不自知。

    誉儿啊柳氏想说些什么,最后只化作一声叹息。

    沈含誉沉默片刻,低声道:娘,儿子不知道什么是动了情,一开始接近嘉宁公主,也是为了以后的仕途,之前放弃她的时候,儿子也没觉得有什么,可如今却是每看一眼都在后悔。

    他有气无力的说:今天儿子听到她质问兰德,我是真的喜欢她吗?

    什么?她怎么还要坏你好事?柳氏大惊:那兰德没说什么吧?不会信了她的挑拨,真的和你翻脸了吧?

    沈含誉摇摇头,欲言又止,还是没把中间自己因为谢霜歌而推了兰德一把的事说出来,只道:兰德很生气,但并没有因为这件事而与儿子翻脸,但她怀疑嘉宁公主对我旧情难忘,也觉得我有死灰复燃的意思。

    这柳氏为难道:你怎么说的?

    嘉宁公主走后我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安慰好兰德郡主,她胡搅蛮缠起来真是一句话都听不进去,一味的发脾气,又哭又闹,我抱着她哄得嗓子都哑了,她才消停。

    当时我就后悔了,若是嘉宁,绝不会如此。

    沈含誉看着柳氏,近乎天真的问:娘,你说我现在跪在公主府门口,她会心软回头吗?

    柳氏心如刀绞,她一把握住沈含誉的手苦口婆心道:誉儿,这世上没有回头路,没有后悔药,就算你想回头,陛下那边会答应吗?

    沈含誉浑身一僵,如被当头棒喝,是啊,陛下早就对他失望了,就算嘉宁愿意,陛下也不会答应的。

    除非楚无恨也失了圣心。

    沈含誉怔怔的坐着,不说话了。

    柳氏不放心的劝解他好一会儿,沈含誉才道:娘你别劝我了,我不会做傻事的,孰轻孰重我还分得清,兰德是我的退路,我不会断了的。

    听他这么说,柳氏才松了口气,你能想清楚就好,你好好歇着,我去让厨房熬些清淡的粥来。

    嗯。

    目送柳氏离开,沈含誉又躺回了床上,闭上眼,默默的攥紧了身下的锦被。

    马车缓缓在公主府门口停下,车夫跳下马车,面无表情的说:公主,楚大人,到了。

    知道了。

    谢霜歌的声音又哑又娇,隔着帘子传出来,听得车夫耳朵一热。

    刚才马车里的那些动静他听得一清二楚,实在是有点受不住。

    公主和楚大人都发展到这一步了吗?

    谢霜歌不知道自己高冷矜贵的公主形象崩了个稀碎,她挣扎着从楚无恨身上下来,把散乱的衣襟拢好,忍不住瞪了楚无恨一眼。

    都说够了够了,你就装听不见是吧?嘶——谢霜歌觉得嘴唇麻的厉害,还有点疼,抬手一摸,感觉都变厚了。

    楚无恨!

    她凶巴巴的一记眼刀飞了过去。

    楚无恨无辜的看着她,公主有何吩咐?

    你看你干的好事,肿了!我这还怎么见人?一出去他们看见,肯定知道我在马车里干了什么!

    谢霜歌忍不住咬了咬下唇,脑中灵光一闪,啊,我明白了你就是故意的对吧?

    楚无恨无奈的笑笑,带着几分宠溺的说:臣哪里敢?只是情难自禁罢了,毕竟公主很久没这么亲近臣了。

    谢霜歌:你一副深闺怨妇的语气像话吗?少装可怜。

    我现在要怎么出去?

    楚无恨看着她嫣红柔软像盛开花瓣的唇,眸光微凝,这副样子,确实不能给旁人看见。

    臣有个主意。

    谢霜歌眨眨眼:什么?

    楚无恨冲她勾了勾手指。

    片刻之后,马车帘子终于动了,守在马车外的青兰与青桃一齐看去,就见楚无恨先一步出来,青兰上去扶了一把,楚大人小心。

    楚无恨避开她的手,无妨。

    他踩着矮凳下了马车,然后就站在马车边,青兰不得不退后一步,又等了一会儿才见谢霜歌从里面出来。

    青桃一愣,公主怎么戴上了面纱?

    青兰茫然:公主哪来的面纱?

    谢霜歌美眸一扫,傲娇的说:风大,本宫嫌吹得慌,就拿帕子做面纱,不行吗?

    青兰与青桃对视一眼,摇摇头。

    哼。

    谢霜歌瞥了眼站在马车边的楚无恨,楚无恨把手臂递出去,臣扶公主下车。

    谢霜歌又哼了一声,啪的一声拍在他的手臂上,那叫一个脆啊。

    青兰和青桃更懵了,这两人怎么又闹别扭了?

    谢霜歌搭着楚无恨的手臂下车,然后收回手大步流星的往府里走,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分给楚无恨。

    回到主院后,谢霜歌径直往自己的卧房走,目不斜视,西厢房门口正准备和她打招呼的辛止和辛行一呆,怎么了这是?

    辛路靠在柱子上,吹着口哨逗鸟,幸灾乐祸道:主子又犯浑了呗。

    楚无恨走进来听到这一句,皮笑肉不笑的睨他一眼,辛路。

    辛路一个激灵站直了,主子!

    你这么闲就去给辛无打下手吧,好让她早点把药水做出来,什么时候做出来了,什么时候你再回来。

    辛路:什么?!

    活该哦辛止幸灾乐祸的看他一眼,施施然跟上楚无恨。

    谢霜歌回到房间立刻扑到铜镜面前,坐下后她一把扯下帕子,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张红的让人想入非非的唇。

    她霎时红了脸,愤愤道:楚无恨属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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