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诺心下一惊,指尖却依然不紧不慢系着扣子:身为皇子,居住深宫十五年,却没有哪一天活得像个人,不受待见,被人欺辱,有时饿狠了就必须冒挨打的风险去偷东西吃。

    若不是运气好得了个太子之位,恐怕我都不知道会死在哪里。

    舒纪程眉头皱得更深:可楚江夙在骗你,利用你,他不过看你无权无势拿来当挡箭牌罢了。

    但这世上人也并不都像二哥一样生来便有权有势。舒诺微微侧头我若不当太子,如何穿暖和的衣服,吃温热的饭菜,甚至

    她可能连阿姐都救不出来。

    压抑的沉默逐渐蔓延开,舒纪程神色复杂地看着蜷缩一团的小小‘少年’,十五岁他记得自己十五岁的时候,还在汴京城里赛马斗箭,喝酒交友。

    重新看向熊熊燃烧的火焰,他叹一声:睡吧,我来守夜。

    说是睡觉,可连后半夜都没到,舒诺就被一阵阵若近若离地呼喊声吵醒了,她勉强睁开眼睛,看向似凝聚心神听着什么的人忽然想起个问题:不是当初上山不是带了很多人吗?他们呢?不知道咱们不见了吗?

    舒纪程看傻子似地看了她一眼:本皇子若心情不好杀了你,岂能带那么多人来围观。

    所所以

    所以庆幸吧,找了个这么偏僻的地儿还能有人来给你收尸。

    庆幸个鬼啊她庆幸!

    要不是现在腿脚不利索,舒诺都想掰开他脑袋看看究竟是怎么长的,说的好听怕杀人围观,其实是自己找人也跟着走散了吧!

    对上她满是质疑的目光,舒纪程难掩尴尬地转过头轻咳:路确实难走了点,但这并不能说明我是蒙头转向找到这儿的。

    真!相!大!白!

    舒诺扶着石壁颤巍巍地站起身,舒纪程见此一愣,也跟着直起身问道:你做什么?

    出去找人。舒诺狠狠瞪了他一眼早知道你这么不靠谱,老子干嘛和你那么多,这里没有吃的,没有水,干等着发霉吗?

    更何况,她不知道舒纪程真实想法,万一他凶性大发突然给她一刀,她连哭都没地方哭。

    远处隐隐绰绰传来呼喊声,舒诺拿不准是不是来找他们的,但好比继续跟一个冤家待在一起,一瘸一拐地缓缓走出山洞。

    夜很黑,没有星星。

    舒诺站在野草丛里吹着冷风,突然觉得很无助,身后的敌人,眼前是摸不清道路的黑暗,她孤身行走,没人陪同,更无人可依,可即使如此她也必须前行,不若,就得死。

    可真是够犟的。

    双肩忽地被人扶住,舒诺身形僵住转头对上一双神色复杂的眼睛。

    确实挺犟。

    她还未完全反应,身子又被另一个人拉进怀里,浓郁熟悉的冷香萦绕鼻尖,她的心神瞬间放松下来,倚在他怀里眉目都柔软不少:不是说不来吗。

    再不来你就要被别人拐跑了。

    影卫环绕火光得以凝聚,楚江夙这才看清怀里小人儿的脸色有多苍白,嘴唇起褶,眼睛无神,比病入膏肓的人还要憔悴几分。

    怎么了?他的眸光不禁落到舒纪程身上。

    没事,就是被蛇咬了一口。舒诺摆摆手回去吧,我有些累啊!

    身体突然腾空而起,吓得她立马环住那人的脖子。

    这十分配合的举动让楚江夙勾了勾嘴角,目光幽深地瞟一眼舒纪程,没说话,转身下山。

    寒冷的风吹到舒纪程脸上如刀凌冽,就像刚才那人投来的目光,他站在原处许久才缓和下僵硬的身子,望着漆黑无星的天空叹一口气,突然有些庆幸,刚才没有杀了舒诺。

    小镇上唯留有两盏红灯笼,也不知是不是错觉,舒诺觉得街巷似更为萧瑟了。

    马车停到客栈前面,楚江夙也不避讳直接抱她下去,舒诺无法反抗,只能尽力和他保持一指的距离,打开最上层雅阁的门,他将她放到软塌上。

    公子,可有什么需要?店小二从这两尊大佛一踏进店门就开始跟着,生怕哪里招待不周。

    热水,吃食,备好后这里就不需要你了。

    是是是。

    店小二办事速度奇快,不大一会儿,精致的饭菜和热腾腾的水都准备好了。

    房门关上,屋里就剩下他们俩个人。

    楚江夙一瞬不瞬地盯着她,搞得舒诺浑身不自在,她低下头想往旁边挪挪避开他的目光,身子刚一动,肩膀上就准确无误地落下一只手。

    咬哪了?

    啊?

    我问你,咬哪儿了。

    舒诺懵逼半晌才明白楚江夙在问‘蛇咬哪儿了’,她下意识回道:右右脚踝

    楚江夙收回手,忽然单膝跪下指尖去碰她的小腿。

    不不不不不不不是!

    舒诺就跟见了鬼一样猛地窜到软塌里面,双手死死抱着抓来的软枕,缩着脚,眼神惊恐地看着他。

    楚江夙皱眉:什么不是,不是右脚?

    不也不是

    那你躲什么。

    楚江夙伸手就要重新抓她,舒诺‘吱哇’一声直接攀上软塌的靠背,手脚并用像个猴子似地挂着。

    呵。楚江夙看得有些哭笑不得山野里玩了一圈,飘飘这是回归本心了么。

    不不是舒诺都快哭了你到底要干什么?

    楚江夙从袖里取出个小药瓶:自然是给你上药。

    上药?

    不能上啊

    舒诺不知道单凭脚踝能不能看出男女,但她上下两辈子加起来都没有谁碰过她的脚,更别提对方还是个男人。

    我我知道皇叔的好意,但自古男男授受不亲,回头我自己来就好,不劳烦皇叔。

    没有人说话,只有指尖敲打木板传来的细微‘叮当’声,这声音缓慢而又富有规律,他每敲打一下,舒诺的心脏就紧跟着跳动一下,

    简直就是无声的摧残!

    舒诺投降了,挑起眼皮看向他。

    楚江夙朝她温柔一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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