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翻来覆去倒也没找太久,等走上马车,舒诺已然昏沉得有些神志不清了。

    她整个人蜷缩起来,小小的一团就那么安静地挤在软塌一角,只偶尔颤抖两下,楚江夙看着,忽然觉得很烦躁,这种烦躁跟先前她无视他有所不同,很压抑,很茫然,还带些心痛他不耐烦地撇开手上的书,拦腰将她横抱到自己怀里。

    很轻,轻得他忍不住多掂量了两下,

    明明好吃好喝照顾着,怎么还这么轻,像一阵风似地,随时都会飘走,

    啧,还是喂得太少。

    可能是受到了打扰,怀里的小人儿开始不安分地挣扎起来,楚江夙皱眉,攥住手腕,将她整个身子都摁进怀里,牢牢抱紧。

    舒诺自上车后真的越发难受了,身体发寒如坠冰窖,眼皮儿也是沉重得怎样都睁不开,脑子也晕晕乎乎,但好在她还能知道周围的动向。

    她感觉自己被人抱起来了,放到一个大火炉身上,火炉很暖,正是她急需的,可是不行啊她会暴露的

    她开始挣扎起来,一个人的时候虽然冷,但很安心,她的挣扎很明显惹得大火炉不满,大火炉禁锢住她的手牢牢地将她重新塞回去,

    不是,这火炉怎的还强迫人呢?

    她一口咬下去,没想到这‘大火炉’竟然是软的。

    嘶,你再折腾,我就将你捆起来扔出去。

    扔出去?

    那岂不是很疼?

    算了,还是就好就收吧。

    看着终于消停下来的舒诺,楚江夙翻转左手露出那一排清晰可见的牙印,眉梢微扬,唇边竟不自觉含了笑意,

    真是只利爪坚硬的小猫,只是

    他伸出指尖搭上舒诺微弱的脉搏,神色复杂且幽深。

    东梧桐巷口。

    巨大的铁锅沸腾着热汤,黑漆漆的汤药飘散出难以言喻的苦味,骨瘦嶙峋染着重病的百姓倚着墙角排成一排,明明已然被病痛折磨的不成样子,但他们中间愣是没有一个人上前来取药。

    傅云漓呆呆站着,实在不知自己究竟哪里做错了。

    还是不肯喝吗?手捻长髯的老胡看着相互依偎取暖的病人,眉梢上涌出一抹古怪的深意明知道身上的红斑点过多会越发难治最后病死,抑制的汤药就在眼前却不喝,看来他们已经是不信我们了。

    还要救吗?

    要救的

    傅云漓袖下的手不自觉握紧,破碎的目光夹杂一抹坚毅,医者仁心,不能放弃任何一个病人,哪怕被误解,也绝不是抛下病患的理由。

    她转过身拿起放在桌面上的破瓷碗,舀了药汤挨个给百姓们送去,但相互蜷缩的人都默默地转过头,视那碗汤药为无物。

    一个个送,一个个拒。

    傅云漓缓缓走到汉子面前,看着他怀里快要奄奄一息的狗子,递过去:喝了吧。

    姑娘。汉子搂着儿子,眼眶发红,声音忍不住带了几分哽咽我们都是贫苦的,不奢求什么,只想安安稳稳地过日子,求你们,别再戏耍我们了可以吗

    何来戏耍?傅云漓愣然地问道。

    汉子苦笑:你们这些官家人总喜欢搞新鲜样,今儿个是让我们跪下来当马骑,明儿个是脖子上套个项圈成狗叫。我兄长就是因为县令的儿子要看人蛇斗,被关进笼子里被蛇活活咬死,如今都不见尸骨。

    现在我们病了,死去的人也越来越多,可你们那位号称汴京来的,说要给我们做主的皇子在哪儿呢,想让我们死就让我们死吧,别再拿希望来压榨我们了。

    他说完,旁边紧挨着的人更是低下了头。

    傅云漓端着药碗的手有些发抖,她揣摩过无数种他们抗拒的原由,却没想到竟是放弃了生的念头,存了死志,她该怎么救

    你让他们冷静冷静吧。老胡不知何时站到了她身后,声音复杂道你先随我走,主子要见你。

    傅云漓知晓他口中的‘主子’是楚江夙,拒绝不得只能站起身,看了看手里端着的药,放到汉子的脚边徐徐道:无论你信与不信,我都会治好你们。

    说罢,她转身离开。

    熟悉的客栈,

    走上熟悉的阶梯,推开雅阁的门。

    她一眼瞧去,就见红袍妖冶的男人拧着白帕细细地为榻上‘少年’擦额,而‘少年’眉头紧锁,嘴唇青紫,脸颊呈现病态的红色,傅云漓心下了然,也顾不得礼仪急忙走过去问道:莫不成太子殿下也

    应该是吧。楚江夙看也不看她,嘴里回道但还不准确,需要你再给她看看。

    知道了。

    楚江夙移开身体给她腾位子,傅云漓走上前掀开舒诺的眼皮子看了看,又拽开她的长袖发现肌肤斑斑点点的红痕,心里有几分确认,抬起手,就要把上脉搏。

    不要

    刚要落下的手猛地被握住,舒诺挣扎地睁开眼睛,抗拒地将傅云漓往外推。

    殿下,臣女只有给您把过脉,才能彻底确认是何病。傅云漓很无奈,感觉自己跟淮西简直反冲,怎的人人都在抗拒她的医治呢?

    不用,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舒诺挣扎地从榻上坐起,扯过旁边的荣锦被盖到身上,她手拢唇下低低咳嗽两声,傅云漓要上来给她顺气,她举起手挥开。

    殿下?

    孤想知道,傅大小姐对病情有几分把握了。

    舒诺整张小脸都是病态的通红,浑身发冷,脑袋昏沉,但她还是强打精神,和傅云漓交流,并保持一定距离。

    问起这个,傅云漓神色黯淡下来:臣女有愧,还没有找到完全根治瘟疫之法

    舒诺气若游丝地回她:那你有没有想过,或许,这场病灾并非瘟疫而导致的。

    傅云漓猛地一惊:殿下这是何意?

    舒诺继续道:我生这场病时,并非来势汹汹,所有的病状都是循序渐进而来的,先是咳嗽,然是发热,最后才是起了红疹,你觉得这样,像是突发的瘟疫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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