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娅姝睡了两个小时,从香甜的梦中醒来。

    揉揉眼睛,脖颈的皮肤微微发痒痒。

    受伤的事已经忘到九霄云外,抬手就是一阵抓挠。觉着疼了才想起被钱可可烫伤了。

    啊,好疼。她呻吟着,忽听门外门铃响起。

    听来十分急促,按门铃的人也许心情不好。也许在门口等了很久,楚娅姝没有听到。

    贡锦南很是机敏,每次哪里一有动静,有人敲门电话铃音,他都迅速过去查看。今天是怎么了,他不在家吗?楚娅姝想着,下床寻找拖鞋也没有找到,光着脚向门口跑去。来了,来了,谁呀,别摁了,听到了。她跑的太急,没看到喝醉了道在地上的贡锦南。打开门的一瞬间受到的惊吓足以令楚娅姝当场休克。

    张芸化着淡雅的妆容,穿一件水貂毛的灰紫色派克大衣。一对硕大深海黑珍珠耳钉,闪着孔雀绿色的光芒,十分夺目。

    阿姨,哦不是,妈,妈妈,您来了。楚娅姝笑的尴尬极了,比哭丧着脸还要叫人看了难受。这个表情和她精致的无关不大相称。

    她想说出口的不是这句言不由衷的问候,她想喊:贡主任救命,你妈来了。

    方便进去吗?张芸问道。

    当然了,您快请进。楚娅姝侧过身子把门让开,做出欢迎的姿态。

    张芸从包里拿出一个缩口的袋子,打开袋子现出一双看起来很绵软的女士拖鞋。她很能摆正自己的位置,儿子结婚成家之后,即便亲妈也是这个小家庭的客人。

    上次在饭店的不欢而散,给张芸和楚娅姝脑海里留下太过深刻的印象。

    张芸虽被病痛揉搓着肉体和精神,但作为一个高素质人的涵养不会泯灭。

    她今天不是来找茬吵架的,会尽量态度和蔼地面对楚娅姝。

    您坐。我给您沏茶。她说着往厨房走去。

    贡锦南酷爱饮茶品茗。家里一柜子各式各样的名贵茶叶。

    他有许多高雅的志趣,正是这些阳春白雪的爱好支撑他当了三十几年王牌单身汉。

    楚娅姝对这些茶叶不是很懂,她喜欢奶茶。张嘉朗爱喝怪味咖啡,她被迫对咖啡倒是有所研究。

    正山小种不错了吧。楚娅姝想张芸口味必然刁钻,不能在小事上再惹她生气。

    她使劲往下拽袖子,不让张芸看到她手臂上的伤口。小心翼翼地捧着一杯热茶,走到沙发跟前。

    眼前一幕再次给了她巨大的惊吓。

    这次比起开门时那次有过之而无不及,茶杯险些从手中飞出去。

    她以为不在家的贡锦南,上半身赤条条地躺在沙发和茶几中间,手里拿着一只空酒瓶。

    他坐在餐桌边喝完了一瓶干红,觉得兴致大增,移步到沙发上又喝了一瓶。

    喝到身体发热,脱了上衣。

    醉到不成样子,滑落到地上昏睡过去。

    贡主任!楚娅姝抬头看看张芸的反应。

    张芸没有任何反应。

    你脖子怎么了?她绕过贡锦南,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不管地上的儿子,反而关心起楚娅姝。

    楚娅姝实在拿不住那杯热茶了,恭恭敬敬地放到茶几上,她面前的位置。

    我,脖子,不小心烫到了。

    这么不小心,以后可得注意,张芸拿起茶杯呷了一口,这茶是锦南上次给他爸爸买的,我家里也有。

    楚娅姝觉得她们两个女人围绕着一个上身没穿衣服的男人聊天有些不妥。

    更何况一位是贡锦南的亲生母亲,一位是他名义上的老婆,放任他大冬天赤裸着上身躺在地上,实在说不过去。

    妈妈,我去拿条毯子给贡,锦南。

    好,你怎么老叫他贡主任?没等楚娅姝想好怎么回答,张芸会心一下,这是你们两个的爱称?你妈妈住院的时候你就这么叫他,对不对?

    楚娅姝装作害羞的样子,是的,您猜对了。

    你给他那毯子,你怎么光着脚?家里是地暖,但是地气重。女人受寒对子宫不好,不容易受孕。张芸说道。

    楚娅姝想,这母子俩果然一个样,说话都像在讲课。

    知道了妈妈。楚娅姝最上答应着,目光火速在地上搜寻她的拖鞋。

    扫视一圈,发现拖鞋一只正一只反,歪歪斜斜地呆在地板上,明显是从脚上甩出去的。

    张芸转动一下眼眸,狡黠地笑了。

    小两口感情好没有问题,但是锦南大你几岁,你要提醒他爱惜身体,别闹起来失了尺度,夫妻之事切不可纵欲。

    楚娅姝听懂了张芸所指是何事,她踉跄地穿上拖鞋,本能性地急于解释道:啊,不是陡然觉得张芸的误会才是合乎常理。

    张芸继续道:酒也不要喝了。这孩子以前只是在外面吃饭喝酒,没有喝成这样过。你们家酒放在哪儿?我带走了。你的老公你得管着,男人在外面呼风唤雨,回到家都是孩子。

    楚娅姝给张芸指指酒柜的位置。

    她拉开柜门,一面墙上都是贡锦南的藏。

    算了,我不拿走了,你不让他喝就行了。不打扰你们办事了,你们忙着我就放心了。加油要个孩子,等你们好消息。

    楚娅姝被张芸露骨的嘱咐弄得不知如何是好,双手直在肚子上摩搓。

    送她到了门口,刚要松口气,张芸忽地回头,一定要抓紧生个孩子,妈妈等你怀了孕,才能放心进手术室。

    给贡锦南盖上毯子,楚娅姝无力瘫坐在沙发上。

    贡锦南酒醒时已是黄昏。

    霞光把大地再一次点亮,之后黑夜就要降临。

    他头痛欲裂,眯着眼睛,手在地上摸索金丝眼镜。

    我帮你摘下来了,你睡得太沉我叫不醒。

    贡锦南接过眼镜架在鼻梁上,看清了楚娅姝的脸。

    娅姝,对不起。我不应该不穿上衣睡在这儿。贡锦南用毯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他站不起身,大概是酒精还在胃中搅动,他难受的不知先捂住肚子,还是先捏捏就要炸裂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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