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波见吴王质问的眼神往来,怒发冲冠的吴王,又是自己从小敬畏的父亲,那心理上的压迫感可不是开玩笑的。

    世子波偷眼白了一眼自己的幼妹,颇有些尴尬道:啊哈哈哈,这个事嘛,我确实好像曾有耳闻过。本以为只是谣言,没当回事,难道父王真的准备将玉儿嫁去楚国嘛?

    吴王怒道:波儿,你身为吴国世子,寡人问你话,可别打马虎眼。你我虽是父子,更是君臣!还不快从实招来,究竟是何人告诉你的?!

    世子波有些无奈,为啥拿妹妹没办法就拿我这个长子出气?

    这不是明摆着气氛老实人嘛,求助的目光看下妹妹,自己刚才可是帮你已经作证了,这烂摊子怎么也得你这始作俑者来收拾!

    胜玉公主白了一眼自己的大哥,小声嘀咕一句:没出息!

    胜玉举着白玉璧道:父王,我刚才都说过了,王宫内早已传遍!恰如这块玉璧,你们刚退朝,关于这块玉璧的来历便已传入我耳中。那前后两任楚王有眼无珠,分别砍了献宝者的双腿,我知道得一清二楚,王宫内还有何秘密可言?

    你别看大哥孝顺就处处拿捏他,也别想着转移话题,为何不问过我,便准备将我远嫁楚国?

    威严无比的吴王偏偏拿这小女儿没办法,竟然有些委屈道:这父王还不是全为了你好?!一旦你成为了楚国王后,将来你的儿子就是楚国世子,等你将来的儿子继位后,楚王都要管你喊娘亲,天下间的女人,还有比这更尊崇的归宿吗?!

    楚国早已如一头垂死猛虎,政令尚且无法出郢都,不过是一头病入膏肓到只能咆哮几声的老虎,还甚威严可言?先后两任楚王受小人蒙蔽,楚王只不过是郢都的楚王,只不过是遭受楚国百姓非议的楚王!这样的王后,还有甚尊崇可言?!我即便是嫁給一个瘸腿的残废,也比当那遭受国人非议,受人指指点点的王后强!

    吴王一脸震惊,怒道:什么?!那小子有什么好的,你信不信我立马可以将他五马分尸!

    世子波连忙道:父王且息怒,难道您听不出来这是王妹的气话吗?一句戏言而已,如何能当真?再说王妹与那人素未谋面,以王妹的心气,如何能看得上通过献宝得位的小小万户侯,更别提还是个残废了。王妹只不过拿他打个比方而已,小小万户侯死不足惜,然而毕竟是才刚刚献宝受封的,若是转头便杀了,又叫天下人如何看待我吴国王室?

    吴王闻言,怒气才稍稍平息,仍自不服气道:哼!只是拿他打个比方也不行!那尖脸猴腮的小子,之前在我眼皮子底下就敢贼眉鼠眼地盯着玉儿看个没完,还在下面挤眉弄眼的,以为寡人看不到嘛!单凭这点,寡人便是立马宰了他又如何?

    胜玉:别拿这话茬打岔,总之,我意已决,我是绝不会嫁给那楚王的!

    吴王犟脾气也被激出来了,怒道:哼!婚姻大事,岂容儿戏?!我也已经决定了,就要你嫁去楚国!父王也是为了你好,那楚王刚即位不久,年纪轻轻的,凭借你的姿色,王后的地位没人能撼动,你们又是少年夫妻,一定会幸福美满的。当今天下,真的没有比这更好的归宿了!

    胜玉:哼!要嫁你自己嫁去,总之我不嫁!

    阿嚏!打听到孙武宅院位置后,刚到门口的工赐冷不丁打了个大喷嚏。

    不由暗道:又是谁想要害我?

    此时门房已经禀报回来,一脸的笑意吟吟,讨好道:梧家的新晋侯爷,家上有请贵客!请随我来。

    工赐让两名护卫帮自己拆掉马背上的扣子,提着轮椅落地。

    去别人家府内还骑马可不像话,虽然腰上被绑根绳子同样不像样。

    一见是进孙武府邸,四名女扮男装的宫娥顿时有些踌躇不前。

    工赐感受到绳子都绷直了,回头一看,乐道:嘿嘿,怎么,不敢见教官了?若是不想进,我也不勉强,你们解开绳子在门口侯着吧。

    有什么不敢的?!

    就是!我们走!

    领路的门房有些奇怪,这新晋的万户侯来拜访自家家主,怎么这几名明显女扮男装的俏丽丫头还用绳子绑着。

    见几人陆续跟进来,门房继续引路,摇头暗自叹息:哎!这大白天的,这些士族老爷可真会玩。

    工赐一行人被引至书房门口,门房道:家上已在书房恭候,贵客自去便好。

    工赐笑着拱手道:好的,有劳老丈了。

    门房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连忙摆手道:贵客使不得,您尊为万户侯,又是家上特意交代礼遇的贵客,老奴实在是当不得如此。

    言罢,门房便喜笑颜开地离去了。

    工赐在护卫的帮助下,推门而入。

    孙武正坐于书案后看书,见工赐一个人推着轮椅而入笑道:你来了。

    工赐拱手行礼道:学生见过孙先生。

    孙武这才发现工赐身上还绑着根绳子,绳子的另一头连到屋外,皱眉不解道:这是何意?

    工赐无奈地摊了摊手,使劲拽了几下绳子,大声道:你们不准备过来见过自己的教官吗?!

    四人这才畏畏缩缩地推门而入,孙武见这女扮男装的四人,一开始没认出来,直到四人全部入内,才想起来是谁,皱眉质问道:你们四个怎么跑来这了?还用绳子绑住我的客人是何意?

    四人颇为畏惧孙武,但是四人挤在一起,勉强算是壮胆了。

    启启禀孙将军,这是公主的意思,让让我四人看住这人的。

    对都是公主殿下吩咐的,不能让这小子跑了!

    孙武:胡闹!什么这人这小子的!到了我府上,便是孙某的贵客,更是君王金口亲封的万户侯,岂容尔等放肆捉弄?还不快给我解开!

    工赐顿觉出气,差点就要忍不住拍手叫好,饶有兴致地看向四名宫娥。

    四人身为胜玉公主的贴身侍女,平日里即便是在王宫内那也是横着走的,畏惧的只有吴王一人而已,直到

    直到出现了这位孙教头,连吴王的宠姬,那也是说杀便杀,当着她们的面杀‘姬’儆猴。

    自从胜玉公主见猎心喜加入300人队伍受训以来,300名宫娥对于孙武的畏惧感,更甚吴王!

    那些个美人宠姬,可是吴王都舍不得杀的呀,这孙教头说杀就杀,还当着她们的面,像丢一个破布袋般将尸首丢弃。

    一边是孙教头的威严,一边是公主的吩咐,四人顿时一阵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是好。

    孙武继续道:怎么?连我的话都没用了是吧?要不要我现在把你们公主叫来?!

    四名宫娥连忙认怂,手忙脚乱地开始解绳子,毕竟平日里,即便是公主也颇为畏惧这位孙教头呀!

    工赐得意地张开双臂,让她们帮自己解开。

    工赐仰着头得意道:哼!怎么给我系上的,就怎么给我解开!诶?你手往哪儿摸呢?那是老子的腰带!

    四名宫娥很快解开了绳索,盘成一卷,往地上一丢,垂手站在工赐身后,低头不语。

    工赐整理一番腰带,偏头小声嘀咕道:哼!笨手笨脚的丫鬟,还贴身侍女呢!

    四名宫娥自然是听到了,然而在孙武面前放肆不得,只能气到跺脚,用能吃人的眼神死死盯着工赐。

    工赐转头朝着孙武,陪笑道:还是先生威猛霸气,把这些人制得服服帖帖的,学生佩服。

    孙武:少贫嘴,你们先退下吧,我有话要跟万户侯说。

    慌乱的四人互相张望一阵,却是怎么也不愿意退出去。

    怎么?还怕我把人给你藏起来了不成?!

    四名宫娥虽然畏畏缩缩,也不答话,态度却是怎么也不愿意让工赐脱离视线。

    这反而一下给师生二人整尴尬了,人家怎么说也是公主的贴身侍女,怎么也不好把人给轰出去吧?

    工赐道:算了先生,就当这几个丫头是扇屏风好了,反正也不会说话,咱们聊咱们的。

    工赐直接无视了背后8只幽怨的眼睛,跟孙武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

    由于有外人在,工赐自然不好说自己成为梧氏家主的真正原因,他本来也没准备逢人就说自己的不堪经历。

    即便说了,也不过是徒增先生的烦恼罢了。

    师生二人正说着话,工赐忽然对孙武一阵挤眉弄眼,四名宫娥站于身后,自然是看不到的。

    孙武见状,面不改色,微微颔首。

    工赐忽然哎呀一声,怪叫道:不好!糟了,我肚子忽然好痛。

    孙武:可是要如厕?

    工赐一番浮夸表演,一边倒吸着凉气,一边道:学生应该吃坏肚子了,腹痛难忍,先生家茅房在何处?

    孙武:你且忍耐片刻,我叫人带你过去。

    孙武很快喊来一名管事,吩咐道:这位是我的贵客,你领他去茅房,切记不可怠慢了贵客,满足他一切要求。

    管事有些无语,上个茅厕还怕怠慢了贵客?还满足一切要求?然而自己家上是什么人自己清楚,是不可能说胡话的,当下心领神会道:家主放心,小的明白,贵客这边请,随我来。

    四名男装宫娥就要跟去,孙武怒道:放肆!我的客人要去茅房如厕,你们也要跟过去不成?成何体统!简直岂有此理!

    四人摄于孙武怒气,顿时如四只受惊的小鸟般,缩着脖子,裹足不前。

    别说是在孙武家了,即便是寻常人家他们也不可能跟工赐进茅房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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