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云一马当先,副将带队紧跟其后。

    鞠义抬头,见对方开始冲阵,忙下令放箭。

    “嗡!”,“唰!”

    弓弦归正,无数箭矢在同一时刻向上射出,达到最高点后又纷纷向下激落。

    先登死士身经百战,配合默契,集体射箭这种日常操作自然不在话下,无需指引,大部分箭矢都自发射向赵云。

    赵云抬眼一看,但见上空箭矢密密麻麻,如乌云蔽日一般,直往自己射来。赵云丝毫不惧,只道一声“来得好!”摆开架势,把枪横于胸前,正是“鸾凤和鸣”的起手式。赵云蕴而不发,继续打马向前,乃是要等最佳时间再出招。

    鞠义紧盯着赵云,双眼越睁越大,他内心无比激动,无数的箭矢中也包含了他射出的那一支,箭矢射出后,他就一直在期待着,期待赵云被万箭穿身的那一刻。

    公孙瓒则平静的多,虽然有所担心,但他见识过这招“鸾凤和鸣”:赵云曾当着他的面,用此招防下过文丑的杀招。他相信,这阵令普通人骇然的箭雨,却无论如何都奈何不了赵云。

    万千箭矢就要射到,赵云终于出手!他把枪朝着箭矢横扫而出,一股波纹从枪尖喷薄出来,形成一张幕布,隔绝了射来的箭矢,那些笼罩赵云的箭矢都为之一顿,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停住了一般。下一刻,时间又开始流动,但奇异的现象发生了!那些箭矢居然跟随着赵云的枪尖移动,转向,最后反倒朝着赵云前方的先登死士射了回去。

    最外围的先登死士由始至终都维持着盾墙的状态,箭矢撞击在盾牌上,发出“叮叮当当”的敲击声,但箭矢密度实在太大了,仍有不少箭矢透过盾牌的空隙射了进去。那些来不及伏于盾下的持盾手,或者持盾手后面的持枪手,被箭矢射中,或死或伤。

    鞠义一时愣住,满脸不信,他不信赵云居然有如此一招,化险为夷的同时,还对己方士卒造成杀伤。最严重的是,赵云正前方的盾墙居然有了一丝坍塌的迹象!那里受到箭矢的攻击最为猛烈,盾墙后方已倒下不少人。

    公孙瓒则大喜,他大声下令:“白马义从,随后冲阵!”他已等不到赵云完全破阵,他相信凭那几块歪七扭八的盾牌是挡不住赵云的。先前被先登死士打败的仇,他今日就要报了!

    不出公孙瓒所料,区区几块盾牌怎么可能挡的了赵云!

    赵云飞马入阵,以最蛮横的姿态,冲破了先登死士最外围的盾墙。玉兰白龙驹的两只前蹄各自踢中两个盾牌,将其后的持盾手踢得口喷鲜血,向后倒飞,却又不等他们飞远,就立刻赶上,将那两个持盾手连人带盾踩于脚下。后方的持枪手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赵云一记“丹凤朝阳”打中,炸成碎块,死无全尸。凤凰寒芒一路向阵中撞去,无人能挡,所过之处,先登死士无一不是暴毙!一直冲了五六丈,凤凰寒芒才自行消散,一招过后,先登死士已死亡数十人。

    如此伤亡,鞠义本该目眦尽裂,但此时他的心里却只有惊慌,连心疼手下的性命都做不到了,只因为场面太过震撼!在鞠义眼中,前方那被赵云冲开的阵列缺口处,无数的物体四散而飞,盾牌的碎片、断裂的长枪,还有手下的尸体,几乎是同时,就在赵云接触盾墙的一瞬间,所有的物体向四周炸开。鞠义仿佛看到一个罩着的巨大半圆,而那半圆的中心,正是赵云!原以为赵云此来是以卵击石的他,瞬间就慌了!

    这哪里是以卵击石!这分明是以石击卵!

    赵云就像是一个最尖锐的石锥,狠狠地凿在了先登死士最外围那脆弱无比的“蛋壳”之上。鞠义引以为傲的精锐组成的阵列,刹那间土崩瓦解。

    赵云沿着“丹凤朝阳”打出的轨迹冲杀,几乎未曾受到阻挡,毫不停留地纵马杀向鞠义。

    鞠义惊惶欲呼,强压内心的恐惧,急促下令,想让手下将赵云合围起来。

    但田豫副将已领着人马赶到。眼看赵云大发神威,公孙士卒士气大振,个个奋勇争先,同样蛮横地涌进了先登死士的阵列缺口之中,砍瓜切菜一般将先登死士砍倒在地。

    而在白马义从冲入缺口之后,前方的阵列彻底混乱了起来,逃命的逃命,投降的投降,每个人都只顾得了自己,再也维持不住阵型。

    鞠义大怒,还想指挥,抬眼便看到赵云杀到不远处。

    赵云已在鞠义几步之外,他正好也看到了鞠义。

    二人对视,赵云没来由的对着鞠义咧嘴“嘿”笑一声。

    鞠义彻底胆寒!这便是死神的笑容吗!他再也不敢留在原地指挥,从亲卫手中夺来一匹马,便拼命往阵列后方逃命而去。

    ……

    “乱了!全乱了!”

    公孙大营外的一个山坡上,有几个人正在向此处眺望。其中一人连连叹息。

    另一人说道:“诸位,有谁何时见过先登死士如此轻而易破的?”

    又一人转身向着几人身后,端坐在一块大石上的人,拱手说道:“主公,鞠义将军行动失败,此时已凶多吉少,还请主公下令救援!”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袁绍。

    不等袁绍下令,就有另外一人抢先说道:“我军此战所来的大将,已悉数参战,哪里还有多余部队?田丰,你枉为军师,却如何不知?”

    那位名叫“田丰”的谋士听了,立刻反驳道:“主公所领亲卫军,也有五千余人,此时入场,定能救下鞠义将军。郭从事不会连这也不知道吧?”

    “你!”

    “放肆!”

    那名叫“郭图”的从事刚想反驳,便有另一人接口呵斥道,“大胆田丰!方才张郃、高览二位将军败于敌手,也是你亲眼所见。如今那人又冲破了先登死士,可见对方武艺非比寻常,如此强敌,怎可叫主公以身犯险?”

    田丰昂着头,斜着眼睛回道:“那还请正南教我,眼下如何做才能援救鞠义将军?”

    此人名为“审配”,字正南,听田丰问道,当即回答:“可调颜良将军前去救援。此战我军左右两路均已失利,中军继续僵持也毫无意义,赶紧叫颜良将军撤下来,去救援鞠义将军,方为上策。”

    这时,一直未曾出声的“沮授”终于开口:“依我看,颜良将军就是想撤也撤不下来。”

    “什么!”郭图、审配二人大惊出声。

    田丰忙回头看向中路。中路距此较远,田丰眯着眼睛,也未能看清战况。

    袁绍本就打算以公孙右营为突破口,故这个山坡只能看清此营的战况。

    一直神色淡定的袁绍也微微抬头,询问地看向沮授。

    “主公莫慌。”沮授扶须笑道,“我观中路战况,发现敌军阵型精妙,确实将颜良将军困在阵中。但敌阵人数较少,时间一长,颜良将军必能破阵而出,只是此时要想调动颜良将军,怕是不行。”

    袁绍听到颜良并无危险,立马放下心来,又恢复了淡定的模样。

    田丰听了,不再理会众人,又对着袁绍拱手说道:“主公若能亲领卫队,我必紧随左右。还请下令,救援鞠义将军!”

    袁绍抬眼看了田丰一眼,并未下令,反而询问左右道:“公孙瓒军中何时多了这么多能人异士,一个能困住颜良,一个接连打败了张郃、高览、鞠义三人。有人知道这两个人的来历吗?”

    “主公,我知道!”一人从旁挤了过来,正是许攸。

    他居然知道?。。。众人心下疑惑,向许攸瞧去。

    许攸向袁绍拱手说道:“主公,那困住颜良的人是谁,我不清楚。但打败了张郃、高览,此刻正在追杀鞠义将军的人是谁,我却知道。”

    听他此言,众人又向战场看去,果然见到,赵云已在追杀鞠义了。

    袁绍仿佛不知道鞠义危在顷刻,淡定问道:“他是谁?”

    许攸自然也不在意鞠义的性命,不慌不忙地说道:“此人正是当日大闹邺城,而后被主公下令通缉之人。”

    原来是他!。。。众人恍然。

    “听文丑说,昔日在磐河夜袭我军大营的也是此人?”袁绍问道。

    许攸拱手作答:“正是!”

    “他叫什么来着?”袁绍问。

    “赵云。”许攸咬牙切齿答道。

    袁绍忽然大怒而起,拔剑在手,说道:“竖子!传我令,即刻发兵,救援鞠义!”

    田丰大喜。

    审配、郭图大惊,正要劝阻。

    却见袁绍又插剑回鞘,一脸悲痛地说道:“鞠义将军以身殉职,明日我必为他报仇!”

    说着,袁绍转身往山坡下走去。

    众谋士回头,看向战场,果见赵云以枪挑着鞠义尸体而回。

章节目录

云别传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杯酒亦轻酌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杯酒亦轻酌并收藏云别传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