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纷乱
李启明说完府城的情况，特意观察众人的神情。</p>
后堂内安静片刻，随后气氛便慢慢开始热闹起来。</p>
六扇门众人窃窃私语，他们都是从京城下来的外来者，惊骇之余却并没有太大感触。</p>
说得大多是主谋之人丧心病狂之类的话。</p>
对受难百姓也有所同情，但并未投入感情。</p>
“李逵”洪川和阴阳脸沈伦察言观色，见李启明面无表情地坐在上首，便开始谴责幕后主使者，神情表达出对受难百姓的悲痛。</p>
孙千户表现得最为“激烈”，直接走出后堂。</p>
陈知县开始还很平淡，但注意到六扇门众人的话语后，立马开始痛哭流涕，大声呼喊一些人名。</p>
从他断断续续地言辞中，可以听出那些人似乎是他在府城的友人。</p>
石达开是后堂中最为平静的人，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双手紧紧捏着把手。</p>
用力之大，把手都碎成木头渣渣了。</p>
小小的后堂内，得见众生像。</p>
这就是真实的人性，真实的世界。</p>
李启明感觉自己的心境更加稳固了，游离之感散去许多。</p>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p>
后堂慢慢平静下来，众人各自站好、坐好，将目光投向上首的李启明。</p>
李启明没有把孙千户叫回来，虽说这老油条有小心思，但这几日表现的还不错。</p>
安安静静完成交代的任务，没有暗戳戳地搞事。</p>
这很好，只要他一直这样装下去，没有人会不喜欢他。</p>
李启明环视一圈，道：“石金章，我托周捕头传达的事情做的怎么样了？”</p>
石达开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拱手道：“都已经安排好了，各自散入军队中。同时开始暗中在军中挑选可信之人，培养为暗子，往后......”</p>
李启明打断道：“不用暗中，光明正大地挑。暗中监视没有意义，督察使的存在应该是悬在他们头上的剑，所要达到的效果是让他们不敢违法乱纪，而不是事后再处罚。”</p>
“但是，这么明显的话，士兵恐怕会产生对督察使的恶感，进而排挤督察使。”</p>
“石金章，如今是非常时期，自当非常行事。这种时候由不得他们乱来。有胆敢捣乱的，逮起来就砍了。”</p>
“...我明白了。”</p>
石达开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点头应下。</p>
李启明点点头，他有句话没说，旧时代的军队看中的是利益。</p>
谁能给他们发粮赏，发刀枪甲胄，谁就是他们的爹。</p>
至于给谁当儿子，他们根本不会在意。</p>
李启明已经将这支军队的命脉都交给石达开了。</p>
要是他这样都掌控不了军队，那还是趁早滚回去给皇帝当狗好了。</p>
李启明之后又交代他们着重保障粮食安全，稳定物价。</p>
一旦发现有奸商提价，直接抓起来充公。</p>
同时扩大救济范围，增加施粥点。</p>
但凡有口吃的，底层民众都不至于会造反。</p>
在大方向上安排好之后，李启明便离开，将后堂交给他们。</p>
归根到底，这是他们生活的城池。</p>
李启明已经尽力帮助他们渡过难关，若是他们执意作死，他也没什么好说的。</p>
“能做的我都做了，接下来的事情，就与我无关了。”</p>
他回身看了眼灯火通明的后堂，传送回榕树顶。</p>
此后几日，随着府城的事情流传开来，人人自危。</p>
南云城着实乱得够呛。</p>
尤其是外城，本就够乱了，这几日更是变本加厉。</p>
打家劫舍成了家常便饭，失手杀人的事情也时有发生。</p>
残破的尸体随意丢弃在路边，行人麻木地跨过，神情没有丝毫波动。</p>
随着秋意渐浓，天气转凉。</p>
晚风穿巷而过，透出些许冷意。</p>
有些困顿的人，开始扒尸体上的衣服，甚至都顾不得到河边涮两下，直接就穿到身上。</p>
有时候，由于死者死亡方式有些特别，衣服也随之破损。</p>
他们也就不得不多穿几件，才能勉强蔽体。</p>
“该说不说，周木匠和那帮孩子这趟走的还挺及时的。”</p>
李启明站在孤儿院围墙上，心中有些感慨。</p>
只见孤儿院内挤满了人，连处落脚的地方都没有。</p>
不时有人或蹭到，或撞到，相互扭打起来。</p>
周围的人见怪不怪，只要不打到他们，他们也不会掺和进去。</p>
只是蜷缩着身体，寻了个合适的姿势睡大觉。</p>
在食物稀缺的当下，睡觉可以节省精力，是最划算的行为。</p>
那些还能打起来的，都是从城外新来。</p>
只要过上几日，饿上七八顿，便能明白个中道理。</p>
至于食物？</p>
原本的菜地早已扒光，连土都已经被翻了几遍。</p>
“宁为盛世犬，不为乱世人，老祖宗诚不我欺。”</p>
李启明也没料到情况会这么糟糕。</p>
原本按他的估计，城内有军队强行压制，再加上食物供应，应该是没问题。</p>
但他忽略了城外乡村那更为庞大的群体。</p>
在李启明的预想中，乡村地区自给自足，村内还有强力的宗族祠堂，能够代替治安员的作用。</p>
哪怕南云城也像府城一样全城血祭，对乡村地区的影响应该也不会太大才对。</p>
但实际情况是，正是由于城内管的太好，反而吸引了城外的人络绎不绝地进城。</p>
而且，也不知哪传出的谣言，说城外有妖兽作乱，只有城内的巨大榕树才能守卫安全，导致更多不安的村民涌入城内。</p>
现在李启明家围墙外都已经被听信谣言的人群占领。</p>
一开始还有人想要翻围墙进去，周捕头带人守在院子里赶人。</p>
后来还有自称原屋主族老的人，过来讨要房子。</p>
李启明也不知道陈药商一个孤儿哪来的族老，只得让孙千户搭个手，把人抓起来，直接在门前砍了。</p>
如此才让他们有所收敛，但也没走，开始在屋子一丈外静坐。</p>
他们还都统一口号，一问起来就是“我又没进家里，只是在外面坐会，你赶人就是不顾我们死活”，赶都赶不走。</p>
得亏榕树长得够高，加上李启明让它暗中做手脚，否则怕不是有人会爬上榕树顶。</p>
这一场交锋下来，李启明也算是长见识了，心境关卡隐隐有所松动。</p>
后堂内安静片刻，随后气氛便慢慢开始热闹起来。</p>
六扇门众人窃窃私语，他们都是从京城下来的外来者，惊骇之余却并没有太大感触。</p>
说得大多是主谋之人丧心病狂之类的话。</p>
对受难百姓也有所同情，但并未投入感情。</p>
“李逵”洪川和阴阳脸沈伦察言观色，见李启明面无表情地坐在上首，便开始谴责幕后主使者，神情表达出对受难百姓的悲痛。</p>
孙千户表现得最为“激烈”，直接走出后堂。</p>
陈知县开始还很平淡，但注意到六扇门众人的话语后，立马开始痛哭流涕，大声呼喊一些人名。</p>
从他断断续续地言辞中，可以听出那些人似乎是他在府城的友人。</p>
石达开是后堂中最为平静的人，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双手紧紧捏着把手。</p>
用力之大，把手都碎成木头渣渣了。</p>
小小的后堂内，得见众生像。</p>
这就是真实的人性，真实的世界。</p>
李启明感觉自己的心境更加稳固了，游离之感散去许多。</p>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p>
后堂慢慢平静下来，众人各自站好、坐好，将目光投向上首的李启明。</p>
李启明没有把孙千户叫回来，虽说这老油条有小心思，但这几日表现的还不错。</p>
安安静静完成交代的任务，没有暗戳戳地搞事。</p>
这很好，只要他一直这样装下去，没有人会不喜欢他。</p>
李启明环视一圈，道：“石金章，我托周捕头传达的事情做的怎么样了？”</p>
石达开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拱手道：“都已经安排好了，各自散入军队中。同时开始暗中在军中挑选可信之人，培养为暗子，往后......”</p>
李启明打断道：“不用暗中，光明正大地挑。暗中监视没有意义，督察使的存在应该是悬在他们头上的剑，所要达到的效果是让他们不敢违法乱纪，而不是事后再处罚。”</p>
“但是，这么明显的话，士兵恐怕会产生对督察使的恶感，进而排挤督察使。”</p>
“石金章，如今是非常时期，自当非常行事。这种时候由不得他们乱来。有胆敢捣乱的，逮起来就砍了。”</p>
“...我明白了。”</p>
石达开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点头应下。</p>
李启明点点头，他有句话没说，旧时代的军队看中的是利益。</p>
谁能给他们发粮赏，发刀枪甲胄，谁就是他们的爹。</p>
至于给谁当儿子，他们根本不会在意。</p>
李启明已经将这支军队的命脉都交给石达开了。</p>
要是他这样都掌控不了军队，那还是趁早滚回去给皇帝当狗好了。</p>
李启明之后又交代他们着重保障粮食安全，稳定物价。</p>
一旦发现有奸商提价，直接抓起来充公。</p>
同时扩大救济范围，增加施粥点。</p>
但凡有口吃的，底层民众都不至于会造反。</p>
在大方向上安排好之后，李启明便离开，将后堂交给他们。</p>
归根到底，这是他们生活的城池。</p>
李启明已经尽力帮助他们渡过难关，若是他们执意作死，他也没什么好说的。</p>
“能做的我都做了，接下来的事情，就与我无关了。”</p>
他回身看了眼灯火通明的后堂，传送回榕树顶。</p>
此后几日，随着府城的事情流传开来，人人自危。</p>
南云城着实乱得够呛。</p>
尤其是外城，本就够乱了，这几日更是变本加厉。</p>
打家劫舍成了家常便饭，失手杀人的事情也时有发生。</p>
残破的尸体随意丢弃在路边，行人麻木地跨过，神情没有丝毫波动。</p>
随着秋意渐浓，天气转凉。</p>
晚风穿巷而过，透出些许冷意。</p>
有些困顿的人，开始扒尸体上的衣服，甚至都顾不得到河边涮两下，直接就穿到身上。</p>
有时候，由于死者死亡方式有些特别，衣服也随之破损。</p>
他们也就不得不多穿几件，才能勉强蔽体。</p>
“该说不说，周木匠和那帮孩子这趟走的还挺及时的。”</p>
李启明站在孤儿院围墙上，心中有些感慨。</p>
只见孤儿院内挤满了人，连处落脚的地方都没有。</p>
不时有人或蹭到，或撞到，相互扭打起来。</p>
周围的人见怪不怪，只要不打到他们，他们也不会掺和进去。</p>
只是蜷缩着身体，寻了个合适的姿势睡大觉。</p>
在食物稀缺的当下，睡觉可以节省精力，是最划算的行为。</p>
那些还能打起来的，都是从城外新来。</p>
只要过上几日，饿上七八顿，便能明白个中道理。</p>
至于食物？</p>
原本的菜地早已扒光，连土都已经被翻了几遍。</p>
“宁为盛世犬，不为乱世人，老祖宗诚不我欺。”</p>
李启明也没料到情况会这么糟糕。</p>
原本按他的估计，城内有军队强行压制，再加上食物供应，应该是没问题。</p>
但他忽略了城外乡村那更为庞大的群体。</p>
在李启明的预想中，乡村地区自给自足，村内还有强力的宗族祠堂，能够代替治安员的作用。</p>
哪怕南云城也像府城一样全城血祭，对乡村地区的影响应该也不会太大才对。</p>
但实际情况是，正是由于城内管的太好，反而吸引了城外的人络绎不绝地进城。</p>
而且，也不知哪传出的谣言，说城外有妖兽作乱，只有城内的巨大榕树才能守卫安全，导致更多不安的村民涌入城内。</p>
现在李启明家围墙外都已经被听信谣言的人群占领。</p>
一开始还有人想要翻围墙进去，周捕头带人守在院子里赶人。</p>
后来还有自称原屋主族老的人，过来讨要房子。</p>
李启明也不知道陈药商一个孤儿哪来的族老，只得让孙千户搭个手，把人抓起来，直接在门前砍了。</p>
如此才让他们有所收敛，但也没走，开始在屋子一丈外静坐。</p>
他们还都统一口号，一问起来就是“我又没进家里，只是在外面坐会，你赶人就是不顾我们死活”，赶都赶不走。</p>
得亏榕树长得够高，加上李启明让它暗中做手脚，否则怕不是有人会爬上榕树顶。</p>
这一场交锋下来，李启明也算是长见识了，心境关卡隐隐有所松动。</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