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原市是华国内地交通枢纽城市,在丧尸病毒爆发前也有五百万人口。然而昨日城郊隔离区丧尸爆发的消息一传出来,市民皆是惶惶不安。有渠道离开的人已经举家搬离,而剩下的民众仍然不敢轻举乱动。

    在城郊的另一片土地上,政府紧急建立了新的隔离区和指挥中心,不仅安排了双倍的武装力量和医护人员,还做好了安全预警工作,随时准备应对意外情况。同时,政府也申请调用了军队前往城市的周边地区搜索幸存人员。

    新隔离区内,数百个特殊病房内来回穿梭着医护人员,武警力量全副武装守在外围。

    不知道附近的县城农村怎么办?县城还有警察,有武装。但是农村若是潜入丧尸,毫无抵抗之力。

    唉,本来各个大城市早先就搜索了感染病例集中在隔离区,只要隔离区不出问题,等到特效药出来,就不怕这些病毒了。

    城东隔离区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一夜之间

    我也不知道,看到那个病房了吗?躺里边的人就是旧隔离区的护士,去周边县城护送病人回来的时候,被隔离区新出现的丧尸袭击了,脖子都差点被咬断了。

    那她还有救吗?

    现在还活着,唉,希望能挺过来。

    我总感觉这些事情没那么简单

    谁知道呢。

    苍白狭窄的病房内,宁玉的意识慢慢聚拢,直到双眼睁开。

    我还活着。

    宁玉看了看周围,是她熟悉的隔离病房。只是她稍微动了动身子,便感觉到身上的束缚。心里流露一些自嘲,她之前还想阻止江媛媛捆绑救护车上的那名感染者,现在轮到自己被绑在病床上。

    或许还值得庆幸的是,她还可以感觉到自己对身体的支配感,除了脖子上的伤隐隐约约的疼痛,她并没有其他异样感。

    你醒了?病房的门被推开,一名医生身后跟着两名武警站在门口。

    宁玉想说话,却发现喉咙太过干涩,发不出一个音节。

    医生发现她的反应平静,于是放下心来,抬脚走近,另外一名护士也跟着进来。

    你需要喝点水吗?

    宁玉眨了一下眼睛,护士会意,便用棉签沾着水给她润唇,然后将绳子松了一些,把她的身子抬了起来。

    喝了些水,宁玉总算感觉不那么难受了。

    你有没有感觉到什么身体的异常?医生记下了仪器上的数据,转头问她。

    我没有异常。宁玉沙哑地说。

    医生戴着口罩,宁玉看不到他的表情,却也能感觉到他的紧张。

    作为一个从病毒爆发就开始工作在防疫一线的护士,宁玉清楚知道感染者的症状,然而自己都没有,这就是最大的不正常。

    现在是距离你被丧尸袭击后的第22个小时,接下来我们会对你进行各项检查,你还有什么疑问或者要求吗?

    宁玉看着他身后的武警,缓缓地说:跟我一起回来的两个人呢?

    医生顿了一下,回答道:没有伤口的那名护士现在在隔离区观察,另一位受伤的人已经开始异化。

    跟着他进来的护士正在给她的伤口换药。

    宁玉感受到药物的刺激,皱了皱眉:现在这里是城东的隔离区吗?

    不是,这里是城西新建的隔离区。

    那旧的隔离区宁玉抬眼看他。

    现在结果还没出来。目前判断是被感染的病人突然失控袭击了医护人员和警察,那里已经没有一个活口了。

    宁玉心下一沉,城东隔离区除去外出护送病人的医护人员起码也有七八百人,按照目前感染后的异化率,代表着有将近两百的丧尸从那里向外扩散。只是城郊毕竟人烟稀少,距离市区和周边县城都有一定距离,丧尸的速度比不上汽车飞机,现在还有时间。

    哎?你这伤口换药的小护士惊讶地说,竟然没有发炎。

    宁玉看不到自己的伤,便有些疑惑地问:你确定吗?

    我看看。医生弯腰观察了一会她的伤口,继续上药吧。

    怎么了?

    医生推了推自己的眼镜,说:你的情况很特殊,应该说你和另一名被咬伤的患者情况都很特殊。

    宁玉知道他说的是祝欣然。

    病床上特制的绑带是那位没有被咬伤的护士提议的。她说袭击你们的是被报道过的腐烂丧尸,但是咬伤你和另一个人的是车上护送的患者。患者彻底异化之后变得巨大而敏捷,所以她担心你们被咬伤之后也会爆发强大的攻击性,建议我们用绑带捆绑你们以防意外。医生继续解释道,现在另一位护士已经开始异化,她的肌肉出现异常的膨胀,与之前出现的感染者完全不同。而你,到现在都没有出现异化,并且你的伤口没有发炎,说明目前你的身体对病毒有一定的抵抗力。

    宁玉敛下神色,说:谢谢告知。

    医生安慰道:别太担心,需要我联系你的家人吗?

    需要,麻烦了。

    小护士换好药之后又采集了她的血液样本,几人便退了出去。

    看着洁白的病房,宁玉脑海涌上疲惫,便又沉沉睡去。

    等到她再醒来,病房内的灯已经熄灭。

    真是短暂的一生。她在黑暗中喃喃道。

    25岁的自己,从大学毕业回来做了三年的护士,其中一半的时间都在与丧尸病毒的对抗中度过。一开始她也很乐观地认为这不过是新型流感那样的疫情,只要做好防护措施,等待科研人员研制特效药,一切都可以迎刃而解。

    事实显然不是这样。

    她虽然不喜欢看丧尸电影,但是多多少少也知道一些。至于电影变成现实,更是她从未想过的。

    如果两年前有人告诉她,会有一种病毒可以致人死亡后,掌控人的尸体成为捕猎活物的丧尸,她只会当成一个笑话然后表示礼貌地笑一下,然而现在她自己都被丧尸咬了一口,笑也笑不出来。

    宁玉正睁着眼睛发呆了一会又有些睡意。正当她快失去意识进入梦乡的时候,门外隐约传来交谈的声音,让她清醒了不少。

    快去通知指挥中心特殊感染者情况

    宁玉彻底醒了,她听到杂乱的脚步声正在向这处靠近。

    人怎么了?

    变成怪物了这是未曾见过的丧尸

    武装动用攻击力很强。

    还可以困住它一段时间麻醉药。

    麻药生效后研究中心一定不能出岔子。

    也许是深夜,门外的人刻意压着声音说话,宁玉只能模糊听到一些内容,但是她马上明白了他们所说的是祝欣然。

    麻醉绑带快困不住了。门外的声音再次响起。

    动用武警,完全控制后交给秦教授。

    准备好防具

    宁玉将他们的话连在一起,推断出祝欣然一定是彻底异化成为那种怪物了。她不解地想,明明受伤更严重的是自己,为什么先一步成为怪物的是她。

    就在这时,脖子处的伤口突然传来剧烈的灼烧感。

    啊!宁玉忍不住痛呼,她感觉到灼烧感从伤口迅速蔓延至全身,剧烈的疼痛将她的神志淹没。

    城西隔离区指挥中心内,一名护士神色焦灼地拨打内线电话:秦教授,另一名特殊感染者也出现异常了!她突然开始挣扎红外相机下看不清,好,我马上去做。

    不知过了多久,等到宁玉再恢复意识,睁眼时已经不是原来的病房。床边依旧是记录她身体数据的医疗仪器,只是身上已经没有了之前的绑带。

    感觉怎么样?一名头发半白的医者站在她身边。

    宁玉还有些迟钝,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这是哪?

    医生说道:这里是帝都科研中心,我是秦安国。

    宁玉沉思片刻,便想起来秦安国的名字在很多医学杂志上见过,是国家最顶尖的医学教授之一。

    我睡了多久?

    三个月。秦安国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姑娘,你听我慢慢说。

    宁玉压下心中的震惊,有些不安地说:您说。

    这三个月发生了很多事。丧尸彻底失控,而你的家乡,东原成为丧尸的重灾区,政府已经组织百姓转移,但是伤亡仍然在增加。秦安国看着她的眼睛,语气缓慢而诚恳,更加令人始料不及的是,病毒的蔓延程度远远超出现在防疫系统能承受的极限。

    宁玉忍不住起身,却使不上力。

    你的身体长期无意识地沉睡,一时半会还没有恢复,不要勉强。

    宁玉无措地看向他。

    秦安国是很多医学生只能在教科书上见到的医学泰斗,他所领导的团队曾经为华国顺利度过几次疫情作出很大的贡献。如果是以前,宁玉也许会激动中带着敬畏地向这位标杆式的大人物问候,而如今他的出现却带着如此噩耗。

    宁玉艰难地用手撑起半边身子,靠着床头,一阵疲惫涌来,她还是执着地坐了起来。

    我,父母呢?

    秦安国缓缓摇头:你异化之后便被作为重点观察对象转移到了京都。根据东原那边的消息,你的父母在你被转移后也服从政府组织撤离东原,但是,撤离的东原百姓到达首府江阳时,江阳丧尸爆发,他们在这次意外中失踪。

    宁玉脑中瞬间一片空白,许久的寂静之后,病房里才响起宁玉压抑的哭声。

    为什么怎么会这样?她低垂着脑袋呢喃,再抬头时,眼中已经蓄满了泪水,为什么会我只是睡了一觉啊

    哭吧,孩子。秦安国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直到她的情绪有所缓和,他才叹道,这个世界变了。

    许久,宁玉哭累了,情绪缓过来之后开始回想他的话。

    教授我异化了?

    秦安国重新坐回椅子上,面前的女孩双眼通红,长达三个月的沉睡让她的皮肤看起来苍白透明。如果没有病毒的肆虐,这个孩子正是和自己喜欢的男孩子谈婚论嫁的年龄,他想。

    可是我,还活着?宁玉拉开袖口,病服下的皮肤除了苍白之外没有任何异样,您说的病毒失控是怎么回事?

    你还活着,并且,你是最早被异种感染的人之一。

    宁玉迷茫地问:异种?您说的是那天我负责护送的那名病人?

    看到他点头,宁玉回忆起那名感染者的异样,确实不同于当时所见的其他病例。

    所以城东隔离区的意外是因为异种的出现?她问。

    没错。秦安国解释道,东原的隔离区首先出现了异种感染者,之后的几天,全国各地的隔离区都相继出现异种,以及被它袭击感染的病例。

    宁玉嗫嚅。

    与异种同时出现的,还有二级丧尸,它们都拥有难以理解的速度和攻击力,这是隔离区相继失守的直接原因。现在,我们国家约有三分之一的土地被划为丧尸区。在这些地方,感染人数都超过一半,幸存的人都被迫背井离乡撤往安全区。

    这宁玉慢慢消化这些消息,思绪犹如一团乱麻。

    更让人想不到的是异种感染者的少数人并没有异化为新的异种,而是陷入漫长的沉睡。秦安国看着她说道,有些人睡了十几个小时,有些人睡了数天,而你是目前沉睡最久的,整整三个月。

    宁玉说不出话。

    这些感染者苏醒之后偶然间发现自己的奇异能力。有人可以在手中创造铁颗粒,有人口中可以喷火,还有人靠近植物就会催动其枝叶繁茂。秦安国起身从不远处桌子上拿来一部手机,从个例到普遍,几乎所有苏醒的异种感染者都获得了某种特殊能力。这听起来很匪夷所思,却是末世到来后真正发生的事情。

    宁玉接过他递来的手机,上面保存了有关异种感染者的几篇学术文章以及新闻报道。

    时间差不多了,待会有我的学生来为你进行身体的复检。有什么特殊需要可以直接向他们转达。

    宁玉目送秦教授的离开,随即一页一页地翻看手机上的内容。半小时后,她的心情经历过最初的震惊,已趋于接受的平静。

    末世丧尸和异种宁玉轻生叹气,关上手机,异能我也有异能吗?

    敲门声响起。

    请进。

    门应声推开,一位女子在前走进来,身后还有两人推着一台不知名的仪器。

    宁小姐您好,我是科研中心的刘妍,负责你的身体康复和检测工作。

    您好。宁玉礼貌地微笑,这是?

    刘妍推了推镜框,面无表情地回答:这是专门保存异种感染者血液和细胞样品的仪器。

    经过十几分钟的折腾,宁玉终于配合刘妍完成采样和检测工作。她倚靠在床头,轻轻擦掉额角的薄汗,看着刘妍等人准备离去的背影。

    宁玉突然想到什么:刘小姐。

    刘妍转身看她。

    宁玉抿唇:我可以吃东西了吗?

    帝都科研中心的内部实验室,秦安国正在与其他科研人员整理关于异种与丧尸的资料。

    从目前得到的证据来看,我们猜测是对的。一名研究员说道,早先异种出现时,就有人发现异种和丧尸会互相攻击,当时还认为是异种保留人体活性,才对丧尸具有吸引力。但是现在有足够的迹象表明异种对丧尸也具有主动攻击性。

    另一名研究员补充道:换个角度,把丧尸和异种看作另外两种生物,它们之间的厮杀必然是因为食物链的冲突,于是就说得通了。

    秦安国沉吟:猫会抓老鼠,但是老鼠会主动攻击猫吗?

    不会。他的学生回答,因此可以推断出,丧尸和异种并不是上下级食物链的关系,而是类似于猫与狗的竞争关系。

    这也只是猜测。最先说话的研究员揉揉眉心,我们依旧没办法困住二级丧尸和异种,那么最核心的研究就没办法进行。

    现在科研中心的团队全部合为一体,围绕着丧尸和异种的研究展开合作。但是由于丧尸潮的来势汹汹,许多地区的秩序也陷入混乱,大量有价值的数据和资料在混乱中丢失,这使得各方的工作进展都十分缓慢。

    叩叩。

    进来。

    门推开,刘妍带着一叠资料走来。

    老师,各位同事,这是宁玉的基因序列。她把文件摆在众人面前,这是目前我们团队收到以及测出的异能者基因序列。

    宁玉好像是我们科研中心最后一名异种感染者。

    是的,她沉睡了很久。

    众人沉默地对比了这些基因序列。

    片刻,有人开口道:宁玉拥有的是全新的异能。

    秦安国向刘妍问:宁玉的其他身体数据有什么异常吗?

    刚苏醒的时候还比较虚弱,这几天调养和复健后,已经恢复正常。

    秦安国点头:待会去测试她的异能,过两天就把人送过去吧。

    老秦,军方又问你要人?旁边一位与秦安国共事很久的教授问道。

    秦安国闻言点头。

    军方那边能不能给我们留一个感染者?人醒了就带走,数据也不与我们同步,真当我们这是康复中心?有人忍不住说了一句。

    军方有军方的考虑。秦安国摇头,他们可以抓到二级丧尸和异种并且将实验危险降到最低,我们没有这个能力。

    一名研究员也同意:军队内部的那些家伙,能力和胆子一样大。

    有些人还是不服:那他们还不如一开始就把感染者带走

    行了,现在病毒肆虐,各方有各方的考量。秦安国沉声打断,刘妍,准备去测试宁玉的异能。

    刘妍点头,跟着他离开。

    老钟别计较这个了,隔离区失控后异种感染者已经不再由我们接手,这说明我们不用承担感染者失控的风险了。有人劝慰,况且,军方实验资料保密也不是第一次了,咱们把自己手头的事做好就行。

    被叫到的研究员哼声,扭过头不再说话。

    病房这里,秦安国带着刘妍推门进来,便看到正在桌子旁发呆的宁玉。

    姑娘,最近感觉怎么样?

    宁玉回过神,他们已走到跟前。

    我们检测出你的异能是全新的种类,因此我们需要通过一些尝试性的实验,刺激你体内的异能。秦安国给宁玉倒了一杯温水递给她。

    谢谢。宁玉接过,轻轻抿了一口。

    以我们科研中心所接收的感染者为例,异种感染者转化为异能者的人大概有七十二人。秦安国解释道,我们大致把这些异能分为可攻击型和其他类型,其中攻击型异能,例如创造火焰金属这些,占了绝大多数。而我们总结发现攻击型异能多出现在身体应对危险的下意识行为中,因此我们将会通过催眠让你的大脑对你的处境作出危险的判断,从而激发你的异能。

    宁玉点头:我会配合的。

    秦安国看她不似抗拒,便示意刘妍离开。

    孩子,明天你会被人护送到军方医院,这是上层的要求。

    宁玉微微皱了眉,又立刻释然。

    走吧,我带你去实验室。秦安国察觉到这个女孩的沉默和乖巧,忍不住多说一句,不要害怕,无论你变成什么样,至少在没有伤害无辜之前,你都是我们的同胞。

    宁玉握紧手里的水杯,又抿了一口。

    我知道了,教授。她轻声说。

    当秦安国把宁玉带到实验室时,刘妍已经和同事准备好仪器和设备了。

    老师。

    秦教授。

    秦安国向两人点头。

    宁玉看到所谓的实验室被一面玻璃隔开,里间只有一张椅子。

    姑娘,你坐在这里,戴上耳机。秦安国领着她来到里间,催眠之后,催眠师会通过耳机引导你的潜意识。别紧张,我会在外间等候。

    好。宁玉应声坐在椅子上,发现这面玻璃是单向的,她看不到玻璃后的人。

    秦安国离开里间,催眠师随之进来。

    宁小姐您好,请您放松,不要抗拒我说的话。他说。

    宁玉呼出一口气,靠在椅背。

    现在,请告诉你的大脑:这只是一次短暂的睡眠,你很快就会醒来。他拿出一个怀表,垂在宁玉眼前,看着这块表,放空自己的大脑。你有一些疲惫,你需要一次休息

    真是传统的催眠方法。宁玉失去意识前想到。

    这是哪?宁玉睁开眼。

    这是阳江。一道低沉舒缓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宁玉转头,看到父亲站在身边。

    爸?

    宁父皱眉点头。

    刚才是你说话?宁玉接着问道。

    嗯。宁父看了看周围,我们一家三口跟着政府安排来到了阳江。

    父亲厚实的声音逐渐清晰,宁玉放下戒备:妈妈在哪?

    宁父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有些烦躁地说:刚才我去领物资,让你妈妈在这里看着行李。回来的时候人就不在了,只给我发了条微信说有件东西丢了,她要去找,托了个人帮我们看着箱子。

    宁玉听了也不由得皱眉:电话打了吗?那帮忙看行李的人呢?他知不知道妈妈往哪走了?我去找她。

    打了,没人接。宁父拿起手机再次拨电话,我回来的时候,这行李也没人看着,这叫什么事!

    您好,您拨打的号码暂时无人接听

    宁父挂掉电话,眉头皱得更深。

    我去找人广播。宁玉说完,就想转头离开,却被宁父拉住。

    你别去,我去。他说。

    宁玉疑惑地看着他。

    阿玉。宁父神色复杂地说,别忘了,你是异能者。队长刚才已经在催了,你有任务在身,还是以工作为重。

    异能?任务?宁玉想了想,脑中好像对所谓的任务没有印象。

    没错,你是异能者,你有任务在身。

    父亲的声音又有些陌生,宁玉努力回想:爸,我有异能?

    孩子,阿玉?

    宁玉抬头看向他:你叫我什么?

    阿玉。父亲回答得很快,你的手机响了,你该去集合了。

    像是应证父亲所说,宁玉拿出手机,果然看到了来电提示。

    宁玉接通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会,传来一道并不陌生的声音:宁玉,来市中心,这里发现一级丧尸。

    嗯。宁玉的怀疑少了一些,马上来。

    去吧,我会去找你妈妈,我们一家人都会好好的。父亲安抚地拍她的肩,像是曾经重复了很多次。

    宁玉应声,虽然有些不舍,但还转头向市中心走去。她走着走着,却又忍不住停下脚步。她回头看向父亲所在的地方,那个熟悉的身影还在原地,向她微笑招手。

    阿玉,快去吧。

    她隐约听到父亲的声音传来。

    宁玉放下心,也向他招手告别。

    正当她转身时,眼角瞥见一抹青黑色。

    啊!

    丧尸!

    人群陷入混乱,众人推搡着逃离。

    快跑啊!

    宁玉攸地向回跑去,看到一只腐烂的丧尸正从父亲身上咬下一块血肉。

    不!宁玉眦目欲裂,刹那间犹如置身冰窖,恍惚感到某种力量涌入双手。

    一根五十公分长的冰锥在右手心生长,宁玉几乎是下意识地将这根尖锐的冰锥从背后刺入丧尸体内。

    噗——

    冰锥毫无阻碍地穿破丧尸的胸腔,宁玉感受力量不受控制地涌入右手,丧尸应声放开父亲的身体,倒在一边。

    爸!宁玉抱住父亲的留有余温的身体,哭得声嘶力竭,爸!不要离开爸不要

    宁父被咬下了半边脸,血流如注,瞬间染红了她的衣裳,这天地间仿佛就剩一片红。

    玉他另一边还算完好的眼睛里,黑色的瞳孔开始涣散,你妈妈

    爸爸,爸?宁玉泪如雨下,爸,你别吓我,我还没找到妈,我还没

    宁玉眼神一滞,她看到倒地的丧尸的正面。

    丧尸还没有完全腐烂,尸斑遍布的脸上依稀还可以认出五官。

    妈?宁玉张了张嘴,吸了一口冷气,妈

    她爬到母亲旁边,可是母亲的身体已经完全没有了人类的温度,只剩下丧尸独有的腐臭。

    妈妈,你去哪了?宁玉摸着母亲露出颧骨的脸庞,妈,我和爸都在找你,你以后不要乱跑了我在找你呜啊,我在找你啊

    像是过了很久很久,周围只剩下宁玉一个人,她也哭不出声了。她便这么坐在地上,抱着母亲的身体絮絮叨叨。

    你们两个别吵了爸,你不准凶我妈。宁玉抱起母亲的尸体,放在父亲的身边,好了好了,妈,你也别嫌弃我爸了。没钱就没钱呗,穷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几十年都这么过来了。

    宁玉隐约有人在呼唤她。

    宁玉恍若未觉,继续摆弄着父母的尸体。

    你们两个要是孽缘,就该早点离婚。离婚了,我跟谁都行,我可不怕什么后妈后爸的,我的性子要是真耍起狠来,谁也不能欺负我。不然,每天总看着你们吵吵闹闹的,我心里也不舒坦。

    宁玉坐在两人身边,微笑着说:你们俩啊,谁也看不惯谁,但是谁都不舍得离。可是你们能不能别吵了,对我就没有伤害吗?每次吵架,我劝什么都不听,久了,我都不想说话了。连自己的父母都听不进自己的话,那么这个世界上,还有谁会重视我的想法呢?你们说是不是?

    宁玉。那道声音更大了。

    宁玉似是有所察觉,左右看了看。

    宁玉,醒醒。

    醒醒?我清醒着啊,不要打扰我和我爸妈说话,他们好不容易安静下来。宁玉皱眉反驳,像个幼稚的孩子。

    过了一会,她又听见那道声音:你在帝都科研中心,你忘了吗?

    帝都科研中心?宁玉忽然觉得脑中刺痛,忍不住捂住头,那是?啊我

    宁玉,快醒来!

    不宁玉痛呼,眼前一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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