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阳镇丁宅)

    丁石多眉头紧锁着咀嚼着嘴里的黄金分割,这已是入口的第三块了,味道还是难品仔细。这黄金分割被炙烤的色泽金黄,闻起来香味扑鼻,嚼起来弹牙柔韧,乍一吃却酸涩骚咸,当就要恶得呕出口时,确一丝甘香饶舌而过,大地与海洋的味道迅猛并驾袭来,嘴中津液顿时翻江倒海。

    正元你也试吃一块吧。丁石多吩咐道。

    丁正元嘴里嚼了一块,满脸绿刷刷,这味道?他两眼直呆呆的望着曾孙邚桂,片刻,诡异惊讶的神色变得舒缓暧昧。

    这道菜味道不好形容,我需再常一口。

    丁家满堂的人齐刷刷望着席首的老祖宗和小祖宗,猜测着这黄金分割是个什么味道,二爷丁铭霈更是把眼张的触到眉毛。

    铭雷你也尝尝。丁正元看着大儿子。

    丁铭雷心中一紧,方才看到曾祖与父亲吃那肉的样子令其疑惑且不安,生怕自己的孙邚桂生出糗事。他赶紧尝了一块肉,没带任何表情的咀嚼,吞咽。缓了一下,他眉梢轻挑,看了看席下的儿子丁博容鑫,又含笑看着站在席下的孙子邚桂。

    邚桂,你讲讲这道菜,嗯,是怎样烹制的。丁铭雷吩咐着。

    丁邚桂一直站得挺挺的,听到爷爷吩咐赶紧回答:回天祖,曾祖,祖父,父亲。这道‘黄金分割’是在学习算学时悟出来的,他顿了顿,试问何为优?何为美?

    他直接给与解释,美之为美斯恶已,香之香斯臭已,没有对比就没有价值,关键在于比例同和谐性。

    老师教我们黄金分割是具有严格的比例性艺术性和谐性,蕴藏着丰富的美学价值,我想如果能把这一公式用在菜食制作上,让菜的味道分出层次,先劣再妙,岂不有意思。

    嗯。丁铭雷点头回应,接着说。

    邚桂继续介绍,肉用的是豕后腿上的弹子肉,这肉筋少肉嫩最适炙烤。将马兜铃骚瓜一同搅碎成汁敷在厚块豕肉上浸一个时辰,待马兜铃的骚味,不,不,酸涩的味道与骚瓜的甜香浸入豕肉后,取一黑盐石板与一海盐石板,将浸过的厚块豕肉夹在其中,压制六个时辰,海盐口感细腻温和,味道来的直接且带着矿物质和海水咸鲜味;黑盐与海盐相比,味道更柔和,入口后是鲜味先至,咸味来得很慢,之后口中隐隐还有一点回甘。这道菜的创作取盐最为关键,可惜没寻到好盐,若是能用喜马拉雅玫瑰盐滇国桃花盐朝云的蓝盐那味道更是不得了。

    邚桂脸上欢跃洋溢,再有,就是配搭香料。取麝香晶半钱阿月浑子半钱甜红椒粉半钱阿魏粉半钱姜汁一钱小茴香粉半钱,浇上大海牛酥油调成酱汁(切莫添水)。用筛针将压实的豕肉扎透,浸在配好的酱汁中浸泡半个时辰。

    最后是炙烤。将烧红的桃木碳至于瓮底,碳上面撒上芦巴子丁香肉桂皮大料番红花碎末,碳面之上一尺处置足金篦子,将肉放在上面炙烤,其间反复翻转肉块,带两边都有微黄色时,在肉上铺上一层扁菜丝,再覆盖大片的嫩芦巴子叶进行焖烤。

    说着他不由的吞咽口涎水,,嗯,这便是这道‘黄金分割’的制作方法。

    (古闲村老于家)

    我便是这样教与邚桂少爷的,不过味道我却没占到嘴。上六打了个哈气,神情先是得意后又失意。

    初九狠狠的吞了口涎水,还有这种吃法,那黄金啥的咱听不懂,不过听你说的那制肉法子,味道一定美的很。他期盼望看着月亮,等分到烧猪,咱也整一份黄金骚肉。

    苦恶苦恶,不远处传来苦娃子鸟的叫声,上六又深深的打了个哈气。

    小六,瞧你睏觉的很,我送你回屋赶觉。初九抱起妹子进了屋。

    苦恶苦恶。

    不一会屋门又被推开,初九慢手慢脚走了出来,他先在院子里小心的兜转了两圈,确认家里人都睡熟了,便走向土墙。

    苦恶苦恶。

    初九翻过土墙,脚一着地便小声笑骂:卵子瞎乱叫!

    土墙根下面蹲着两个黑影,其中一个矮壮少年不悦的嘀咕,蹲了好久,卵子都蹲胀了。

    另一个黑影站了起来,轻轻跺了跺脚,黑暗中笑出一口白牙,嘿嘿,皮三呀,你忍耐下,一会找个肥鸡帮你消肿。

    嘁,母鸡的卯门怎撑得起咱这大榫头。唤做皮三的小伙揉了揉裆部嬉笑。

    嘚,你卵子是水仙不开花——装个球蒜,上回你怼死村中最美大屁股老母鸡,被打鸣儿官追得穷窜,听说裤裆都被啄破了。

    皮三见白牙小伙折损也不生气反倒嬉笑,米小刺猬你还调侃我,你操绞瓜,被你爹穷追打,屁股上的伤疤还不是正鲜嫩。

    白牙小伙一听便酸着脸,要不是我良心重,没断了我那‘绞瓜媳妇’的蔓,任她自在生长,哪会被它公爹发现。说着米小刺猬也不由苦笑,没想到我爹也是起了色心,可偏偏也相中了我那大屁股‘绞瓜媳妇’,这不才闹出糗事,哎!

    皮三一听立马愤恨道,原来是你爹强抢你瓜媳妇,这岂不乱伦了?

    谁说不是?

    一旁的初九面露同情,揽过米刺猬的肩膀轻轻拍了拍,哎,家门不幸,家门不幸。

    苦恶苦恶,一时间三人不再言语,场面悲凉。

    哈哈

    哈哈三人憋不住,捂嘴大笑起来。

    说笑一阵,三人为伍向村西头走去,苦娃子鸟的叫声也从村东头嘹叫到村西头,不一会有黑影陆续加入队伍,最终六人,分别是于初九皮冬子米词文井宝余杜艮杜坎。六人情趣相投,私下拜了把子,自成一社,没了农事便相邀出来混玩,村内拔葵啖枣,村外争勇斗狠,且有个诨名——古闲六牛子。

    初九,咱摸几个老头乐(面瓜)再去听墙根,咋样?皮三建议。

    初九皱着眉,白晌寻了一天的街,脚软的很,牛子也没得精神了。

    一个黑壮的小伙苦着脸,别白瞎那老头乐了,咱还是烤着吃,他揉着肚子,我家今年粟米没抢收及时,每餐是一斤粟拌三斤菜兑五升水成一锅粥,现在肚子煎熬的很。

    米词文从兜里掏出一个布袋丢给黑壮小伙,井宝,接着,炒粟米。

    井宝余接过布袋,舒心一笑,探手抓了一把炒粟舔食起来,亏你疼我,月夜中他与米词文对了下眼色,便顺手把装有炒粟的布袋一丢,杜大杜小,接着。

    杜艮不好意思的接过布袋,先没有取食,而是递给自己的弟弟杜坎,谢谢你刺猬哥和宝哥。

    杜坎也是乖巧,甜着嘴米哥宝哥不离口。

    初九,你想想咱夜里咋整?米词文问。

    初九想了想,刺猬,你家有吃过黄金骚肉么?

    米词文蒯着后脑勺,别说没吃过,听也没听过。

    嗯,这黄金骚肉连富贵人家也不能轻易吃得的,香咸合口,滋味无穷,我那陪读的小妹子吃过一回,我表给你们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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