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说长容这诀是捏的越来越熟了,那一瞬似乎骗过了自己,片刻之间便强行扯出明成君本元,霎时只听见一声惨叫,地上余剩一摊鲜血。

    紫岐本还想着若是长容倒下,自己到时候变回原形给长容做垫背也好,却没想到长容就在自己眼前突然不见了,而元成君眉头拧成一块,一语不发,双膝跪地间默默将新土覆盖那带血的本元之上,此时一只寒蝉默默飞过。

    元成君一边想着无论如何算,这都长容应该做的,一边却又在害怕,若真因此长容殒灭,那该如何办,自己逼迫一个初来天界的小仙,放弃了自己的性命?一切究竟值不值得,不知觉间竟流下了眼泪。

    紫岐本想抓住元成问个明白,但一见元成君掉下眼泪,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大事了一般,不可置信,怎么会呢?元成君,你不是石头吗?石头就算修出了人形,也不会流泪的啊!怎么会?

    几颗快要化玉的石块散落在了泥土之上,元成君脑海中闪过长容额间的圆玉金印,也想起了明成君的妻子——顾风归终,此事还是与西岭顾风家有关吗?或许你就不该复生?明成你叫我到底如何抉择?我到底应该如何做?

    竹林深处,红线四处缠绕,一只蝉正振翅越过杂乱无章的红线往更深处飞去,直到飞进一座宫宇之中才变为人形,灰袍道者面容苍老坐在椅凳之上,手中白色灵元被他随意丢进面前的炼丹炉中,逐渐烧为灰烬。

    风伏仙君,少主并未归来,长灵古玉也归一小仙所用,另外明成似乎还有转生之机。那化作人形的寒蝉稍稍向面前老者行礼,几句话便说出几日来的情况。

    只见那老者本来眼神浑浊,但一听此言便变回清澈,抬手闭眼间便是捏算一番,不多时一口鲜血吐出,里屋本在执笔画符的老者,出门查看风伏情况,却见他摆摆手,擦干血迹,无事,少主终会回归,长灵古玉也终会归属予他,你回去吧!明成还有些用处,若有可能帮其复生吧!

    寒蝉应是,变回原形,再往界都而去,只见那寒蝉飞至空中,停靠在一竹梢之上,转瞬又出现在相隔甚远的竹梢之上,虽然是从最西处赶往最东处,却也不过花上半日时间,再回殒神一处,却见元成呆坐在树下。

    紫岐见元成又是一言不发,一如明成君跳殒神池之时的模样,也还是耐着性子再次询问道:依你所言,长容会出现在此处,你便在此处等,但你呆坐此处,明成君的本元又该怎么办?长容寻到的复生之法你就此轻易放弃了?

    元成此时思绪乱做一团,归终明成圆玉金印西岭,紫岐,我本以为事情很简单,我只要完成明成君嘱托便是,但长容额间出现的圆玉金印表示事情已经复杂起来,我真的不知道其中是不是有什么阴谋,复生之事谈何容易?不如就此作罢。

    紫岐不知什么阴谋诡计,只看得见眼前发生之事,阿容剖出本元一幕还眼前,如今怎可坐以待毙,若我们什么也不做,阿容也回不来,明成君的本元也消逝,那么那天发生的一切就只是少了一个阿容,若复生明成君,问清其中缘由说不定他可以救回阿容呢?

    元成依旧蹙眉面色难言,紫岐便也没了办法,却只见一直寒蝉飞至元成面前,元成这才回过神来,寒蝉仙君?

    紫岐也自觉往后退了退步子,寒蝉仙君,凡界寒蝉之身,却修炼至上神之境,平日里虽不见踪迹,但只要出现便有大事发生。

    寒蝉变换了人形,面色冷漠,本不想与这些界都之辈有所交集,但又想起风伏仙君所言,也不得不冷冷出声道:我都听到了!不要为未发生之事而愁,要相信自己能让事情有所改变,你无法替明成君选择他自己的生死!

    元成君不由得想起与明成君的过往,彼时明成君为寻找本元而苦恼,自己为局限于方寸之地而苦恼,而正因自己与明成君的相识相知,才为明成君找到了本元,也让自己得以自由。

    明成君,如果你真能回来,这一次,无论如何,我也要阻止你,再为西岭所用,但愿一切如寒蝉仙君所言。

    元成踏进玄乔仙君府,只见到又是熟悉的桃林,往正殿走去,却只看到一只萤虫停在杯面上一闪一闪的发光,听见动静朝萤一脸开心的化出人形相迎,却只看到了元成。

    虽说自己对他有些误会,但是他将自己关在府中打扫试药也是事实,回想起自己一次次想要出府却被禁制阻拦。

    朝萤不等元成开口说话,便先他而言:这次你无论如何也要告诉我,究竟为什么将我关在紫苑?

    元成叹口气,没想到能在此处见到朝萤,如今要找玄乔仙君,怕是要先过朝萤这关了,其实并不是我将你关在我府中,不知你可还记得,当时我府中除你我紫岐之外还有第四人。

    朝萤点点头想起明成君,又见元成说道:我并未与你说明,是因为毕竟是我将你带至府邸,我确实难辞其咎,其次明成君也有自己的苦衷,再加上你的族亲都已离世,彼时在我府邸也算有安居之所,你看你之后不是正如我所料,四处游荡不是!

    朝萤又点点头正想问明成君的苦衷,却见元成自顾自给自己倒杯茶便又开始讲:我今日与你说明是因为明成君可能可以复生了,有些事只能由他亲自说,你可明白?

    朝萤回想起离开的长容至今还未回来,便明白她原来是为明成君的复生而去,那么如她所言,她已剖出明成君本元,所以长容呢?长容在哪?她说要我在这里等,怎么还不见回来?

    元成本以为她会顺着刚刚的话题,却没想到她突然问起了长容,那日长容从殊元仙君书阁跌落,两日便出现了,而现在已经过去了三日,却还未出现,自己能做的似乎只有等待。

    眼前元成欲言又止,朝萤便知道出事了,我只问你,她还在不在。元成将事情如实言明,却也避开了那块圆玉,有些事还是知道的越少越好。

    放心!她一定没事。元成将这句话说出口,一时间也不知是在安慰朝萤还是在安慰自己。

    朝萤脑海中浮现长容坚定的微笑,不自觉也扬起了嘴角,我信她,她说要我在这里等她回来,那她便一定会回来,长容,我等你!

    元成君这也才说出了此行目的,朝萤很快也便带他找到了玄乔仙君,元成本以为还要费些口舌,但没想到只将事情原委说出,玄乔仙君便同意了,只希望焦炭居然真的可以活过来。

    玄乔仙君虽这样说着却也还是不忘桃林,朝萤,我要离开桃林一段时间,你只需帮我守门即可,我有预感,这次的桃一定会比往日的更甜些。

    元成寻来玄乔仙君便又如之前等待明成君归来般,等待长容归来,紫岐寻来了殊元仙君护法,便几日里都守着玄乔仙君施术,只见果真枯木发芽。

    殊元仙君也不似之前沉溺于誊抄书籍,整日里和玄乔仙君在元成君府上聊谈如何种桃,却见那日里元成君又带了一个新进小仙。

    那小仙白衣白发老头模样,不自觉便一手放在胸前,一手背在身后,十分老成,不似长容怯生生的,倒像是早已准备好一般,只见他稍稍低头向提笔的殊元仙君说道:新进小仙顾文,仙号桓真。

    殊元仙君提笔写下恒真,叶牌便也出现,接过叶牌,恒真却并未多问些什么,自顾自便自行离开了,也不知道他又会有何遭遇?

    元成呆呆看着面前的树苗,依旧一语不发,明成君!既然谁也不知道这复生之术是否可行,那我便只做等待吧!或许冥冥之中一切都早已有了定数,再见你又会是怎样一副场面呢?

    元成转头看向紫岐,却发现紫岐已经生了白发,面上也似乎多了些皱纹,于是连忙查探一番,紫岐,你的元成本想告诉紫岐,她的灵力正在流逝,她也会逐渐变得苍老,不过百年便会殒灭。

    紫岐却还笑着打断他道:你个没良心的,要是没有我,就靠你每天呆呆守在殒神一处,你还有这苗看!想好拿什么补偿我了吗?

    元成摇摇头,终究是不忍戳破,紫岐或许早已知晓了吧!元成从怀里掏出一道金光,转眼化为一本书册,这本心诀适合你,我轻易可是不取出来的,今日借你修炼修炼,改日还我啊!

    紫岐则是一阵摇头,这算什么?我可不想看这恼人的心诀,你直接告诉我怎么修炼不就行了吗?来来来,我们换个地方,这里有殊元仙君与玄乔仙君就可以了。殊元仙君和玄乔仙君也是向他俩示意点头,元成将心诀塞回怀中,化为金光。

    不同与外面稍显轻松的氛围,长容正躺在那片昏暗星辰中动弹不得,眼泪止不住流出,胸口的伤亦是如此,伸手捂住胸口伤口,忍不住叫出声,越疼按的越紧,越按的紧便越疼,也不知缓了多久,才不见伤口渗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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