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容将白色抹额再一次系在额间,却也没忘记逃生,仿佛已经变成了条件反射,找了个地洞钻了进去,却又感叹自己的狼狈与无能。

    回想起太白寻当时立即带自己钻进了傲刃脚边的雪中,并没有选择慌张逃窜的果断,又默默记在心里,或许有天自己能用得上这逃生之法。

    太白寻调息好后,便在原地留下一道专属环银蛇一族的印记,以表明自己安然无恙,于是便顺着舌尖长容气息找寻她的方向,回想起她那颤抖着将自己推开,默默爬向地洞的动作不免一阵心酸。

    终于在一个不炎不凉之处找到了长容,突然出现却并没有再吓她一跳,她眉头紧皱,藏着万千心思,于是他便开始回答起昔日她问的问题。

    咳咳,末末啊!就是一族迁徙之中走在最末尾的族众,是要负责大家都不掉队,责任最为重大的一位,一由大家推举而出,大家不论对错都会听末末的指挥,所以末末对于你们仙族人来说算首领,另外还有一个比较特殊的就是与末末相守一生的伴侣是末末的末末,其他人虽然还是会叫那人原本的名字,但是末末必须以末末称呼那人。

    太白寻说完一长段,长容也只是叹口气,你说的这些我之前是挺感兴趣的,但我现在完全听不进去。

    太白寻无法维持人形,又变回蛇形,向长容爬了小段,那你对什么感兴趣,我什么都知道,都可以告诉你,反正白笙笙那家伙连本族秘术都告诉你了。

    长容这才发觉似乎北疆一族的族众,总是人形兽形突然变化,于是不自觉问出口,你们是不是都不会维持人形啊?

    太白寻连忙应声,是的,不过有些兽族根本就不想化人形,你要知道对于你来说人形更为熟悉与顺眼一些,但对于北疆一族来说兽形才是本态。

    长容表示赞同,但也还是将维持人形的心诀念了一遍,静思己,动念吾,站为人,立则余,勘破,十二不变。

    太白寻默默念了几遍,己吾人余应该都是指我,站立坐卧动静相宜,那十二是什么?

    长容闭眼,看向洞外,北疆居然一颗星星都没有,却也没忘回答太白寻,一天十二时辰,若你能做到法随心动,想什么时候变为人形就什么时候都能维持。

    看向月亮的方向,那是界都,为什么仙族这么执着予扩充疆土呢?南苑占完,北疆要占,还有西岭似乎早已被沾染。

    太白寻也是说到做到果然句句都有回应,你那么聪明,仔细想想最近发生的事情,或许就知道为什么仙族执着予北疆了,西岭是禁忌之地,没几个人去过,去过的人也都没回来过。

    长容陷入沉思,依旧觉得自己始终是原因之一,或许我该返回界都?反正他们暂时解不开我额间符印,我也不会有什么危险,太白寻见长容许久不说话,便知道她心结所在。

    你这家伙不会以为是你自己的原因吧?我探查过,你如今没有灵力修为,一个区区人族,他们还会因为你大肆虐杀北疆族众不成?另外若我这舌头没有感知错的话,你身上有不少药宝吧!是打算炼丹吗?

    听到炼丹长容不自觉想到昔日末药仙君所说,她是因为仙丹才成神,还有刚刚傲刃话语之中所说的什么秘术,那日灰果果也曾告诉过自己一道秘术,后来太白笙笙也告诉过自己一道,还有那日在雪狼战场见到的红眼雪狼想必也是使用了秘术。

    对了!雪狼一族,当日我直接昏死,后面追问醴狮一族的虚凛他也没告诉我,雪狼一族如何了?

    太白寻突然沉声,长容见他不回答便也猜出一二。

    怯声问了一句,灭族?那蛇回答,不!还余三十二。

    两人沉默一番,太白寻突然忍不住笑出声,我告诉你一个醴狮一族的秘密你听不听?

    长容看向太白寻,黑暗之中也能看见他露出的八颗大白牙,长容点点头,然后听见太白寻说:醴狮一族的末末,虚凛!按道理来讲是要叫太虚凛的,太虚凛,也不知道他虚还是不虚。

    长容不自觉笑出声,又觉得不太正经,你聊些什么东西?不自觉重复虚凛这个名字却始终对不上号,醴狮一族的末末,难道是当日救自己的那位?

    却又见太白寻变回人形,端端正正坐好,然后一本正经的说道,太虚,太白,太乙,共同归属太真,我们三族其实说到底许久许久以前是一族来着,说远了,说远了,其实仙族之所以想占领南苑北疆,最重要的原因还是因为整个天界都是神族身归混沌后留下的神祗,他们认为他们只是取回他们自己的东西罢了。

    长容回想真神相关之事,确实真神身归混沌后会留下一方神祗,而来北疆听的最多的便是炎帝与月尊。

    所以这漫天的风雪是月尊之心,地底的熔岩是炎帝之心,我不明白这怎么便自然而然是仙族的东西了?就比如你现在不也是上仙了?难道北疆一族无其他人修仙吗?

    太白寻摇摇头,不瞒你说其实我并没有修仙,我只是突然被你一语‘用心看’点破,窥得一丝天地法则,引来天雷劫。

    北疆一族不是不修仙,而是不知如何修仙。

    我今日也是多亏你才留下一命,但其他兽可没有我这么走运,仙族这么些年做的可不仅仅是猎杀这么简单。

    两人又是一阵沉默,长容回想自己在界都遭遇,若是自己没有明成仙君的报恩,手中这些怕是不知要折腾多久才能看到,更何况是在遥遥北疆,不自觉长容又想起朝萤,朝萤那家伙还要四处偷书看。

    那我将这些心诀法术都教给你们便是了。

    我只能说你见到的都是友善些的北疆族众,有些北疆族众以修仙视为背叛,而我们三族也视离开北疆的族众为叛徒。

    长容再次沉默,仙族北疆一族积怨竟如此之深,怕是如今再听到仙这个字都要拿雪洗耳朵了,那我岂不是让你成为了北疆的叛徒?

    太白寻看着洞口透进的光,下意识又往洞深处钻了钻,我早就说过了,我们末末早在最初就已经是叛徒了,我们如今想去哪就去哪,想修仙便只要自己有本事。

    或许再没人知道为什么已经成为一族之首的环银腹蛇蛇王为何逃窜南苑,但长容捧来一缕光,自顾自的说出了,再一次在太白寻脑海中挥之不去的第二段话。

    所以说它才能是末末啊!早在众族都看不清出现状的时候,它就用自己的背叛向你们说明,就算逃了又如何?就算修仙了又如何?只要是你们想做的,它就可以长长久久的为你们背负叛徒这一骂名。

    长容再回头,太白寻已是泪流满面,谢谢你!长容,其实我一直无法理解我的末末为什么背叛了我们,但是今天我知道了,我特别想告诉你我末末的名字,他的名字是太白阑礼,也是我的亲生父亲。

    太白寻知道北疆一族从来不论这些关系,只要是幼兽那便都是一族需要庇护的存在,不分有没有直系的血缘关系,更何况自己的父亲作为一族之首,更不能偏袒护私,但在自己心中却一直有此执念,如今也只说予她一人听,只用她一人听便可。

    少女跪地捧着光笑容满面,少年在黑暗之中泪流满面却得到救赎,那一瞬少女在少年心中已成神。

    太白寻擦干眼泪,不觉狼狈,却觉察自己的自大,本来是想安慰她来着,到头来还需要她的安慰。

    他不知道的是长容也因此而得到救赎,一直以来都没有人坚定的告诉她,北疆不是因为她才变成这样的,所有人都知道一切都是理所当然,却困住了她,而她则卸掉了背负仙族猎杀北疆族众的包袱,此时轻松不少。

    太白寻暂别长容,决定肩负起自己父亲的责任,履行对环银蛇一族的承诺,找寻族众商议今后该何去何从,最后为她留下自己母亲的一片鳞甲。

    一身褐衣,长容端坐在树梢,似要与树干融为一处,嘴中念念有词,自从上次在太白寻渡历飞升上仙之时,连运转天雷之力的法诀都记不清,长容便觉自己还是要将诸般心诀都记在心中。

    背着背着思绪又飘远,该不会那些苦修之人每天都是在背书吧!背下来能用便是修炼了!或许还真是如此,等偷偷笑完,又不知背到哪里去了。

    自从再次翻看到明成仙君所给之符印之书,也回想起了叶汐仙君所给自己的忠告,整日里便又多了项写写画画的乐趣,但却始终不得其法,难道真的要献祭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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