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泽不断询问,却不见虚凛回答。

    虚凛此时因为使用了秘术冻结了一身血脉,自然是不会对阿泽的扑拉撕咬有什么动静。

    其他族众也不由得愣了神,刚刚的豪言壮语在此时自然也是不再作数了。

    面面相觑间,在无人注意的角落里孟极兽稍作停留便又离去。

    阿泽奋力想将阿娘的冰塑移动却无法动摇。

    风雪依旧飘摇,似乎要将一切掩盖,众兽开始四散。

    阿泽却一直护着娘亲的冰塑不允许其他兽族靠近,这也才明白阿娘所说的危险!

    不止是前面那些云房子里的人危险,这些与自己一般的兽也危险!

    太白寻一身伤痕,此时连人形都无法维持,一伏一起间爬向长容却也只能瘫倒在雪地之中。

    战场的痕迹逐渐被风雪掩盖,长泽趴在长容身侧也快要变成雪球,太白寻这才终于有了动静。

    化为人形便盘坐入定,汇聚灵力,不多时也终于恢复过来,跌跌撞撞奔向长容,长泽这才拨散开一身雪渍。

    走开!否则我不客气了!长泽恶狠狠出口,太白寻伸出手又缩回,眼底里满是悔恨。

    你信我!我不会伤害她的,我是太白一族末末太白寻,你娘亲没有与你提起过我吗?颤颤巍巍说出口,太白寻只觉当初不应该应允,就算与虚凛死战一场也要为长容拼上一把。

    然而一切似乎已来不及挽回!

    长泽听见末末更是一番凶狠,身形也不由得变大几分,滚开,末末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你先冷静,现在是要救你娘亲太白寻如此说着,长泽却突然倒地。

    紫歧将长泽抱入怀里,看着太白寻呆愣在原地,不由得戳了戳他的肩膀,你没事吧!与小孩子可以不用多说废话的,等他醒来见到娘亲不就行了!

    太白寻却看着昏倒的长泽有些说不出话,你怎么!我先不管你是谁,救长容要靠醴狮一族秘术,去往熔岩层取熔岩化的,现在谁去取熔岩?

    紫歧下意识望向北疆,却被冰墙阻挡视线,说话声音也不由得变小了几分,这不是还有其他醴狮

    其他?我北疆一族最为信奉的就是各自一族的末末,如今长容是由虚凛亲自冰封,谁?谁会来?

    太白寻快要气到失语却听见冰墙之后有声音传来,是灰果果?

    紫歧跃冰而上,将冰墙后的灰兔也抱至太白寻面前,灰果果看向长容容不由得叹上一口气,怎么又被封住了?

    转头便也看见了晕倒的长泽,我大侄子怎么也这样了?

    元成一身黑蓝色长袍也逐渐靠近过来,却只是沉默不语。

    一时间只好像陷入了什么尴尬的漩涡,只听得见风雪的声音,还有裂冰的声音。

    只见长容右手之中一团火热,逐渐失控一般,逐渐冰塑慢慢碎裂,长容再度苏醒。

    再睁眼已是冷静了不少,却看见手中跳动的心已再度燃烧起来,而元成一行人也退到了稍远处。

    连忙将手中炙热按灭,掏出几颗宝石将其镇压。

    紫歧抱着昏睡过去的长泽靠近,还未开口,长容便将长泽抱在了怀中,上上下下一番查看。

    长容你不用担心,小阿泽就是睡上一觉。紫歧连忙解释,这才见长容将长泽收入离锁之中。

    太白寻凑过来,便见长容已经闭上双眼,掏出一把宝石腾空而去,本打算跟上,却被元成一把拉住。

    总要做个了断!你们随她去吧!

    长容直奔醴狮领地,刚刚经历了大战,此时大家都藏往了更深处,虽不记得路,但长容很快凭借第三视角,找到了一众血脉被冻结的醴狮存在。

    正打算往前去,悠婆婆突然化形出现,苍老的声音依旧沉稳:长容!你要做些什么?

    但很显然,悠婆婆也只是有所询问,并没有出手阻止,长容已经直直越她而去,婆婆,我一定要找他。

    虚凛,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会选择再次冰封我?我一定要知道个答案!

    再往前去虚芷出现,并没有化做人形阻挡在长容面前。

    长容?你回来了?末末与我们说你已入执,所以将你冰封,等他醒来再做打算!虚芷将事情简单一番解释,长容只觉深受背叛!

    什么意思?我入执念?我入执念?长容苦笑间额间圆玉金印再次泛起血色,眼神也逐渐狠厉。

    我也并不知道事情究竟如何,你不如再等等末末,等他苏醒一切便可以明了了!虚芷这才变为人形,将长容拉住,也觉察出了她的不对劲。

    虚芷,你敢拦我?我今日就要将我对北疆的恩情清算个痛快,滚开!我要见虚凛。

    长容闭眼间拿出宝石捏阵,将虚芷困在原地,直直奔向虚凛而去。

    虚芷也知此刻怕只有末末才能将一切解释清楚,挣扎了片刻便也安稳下来。

    末末,长容我已见到,就算入执,她也没有伤害我北疆族众,难道我北疆真的只能一味退让,不断等着仙族的下一次进犯吗?为什么不能随长容一起,就算赌上全族的性命也拼上一次呢?

    长容单独带出虚凛从虚芷面前走过,只见虚芷牵扯出一抹笑容,长容便也取下了阵眼各处的宝石,虚芷禁制解除。

    我已设下蓄灵阵,过不久他们便会醒来,但虚默的残肢我无法修补,自此我与醴狮一族也算再无瓜葛,多谢收留!

    虚芷还未听长容说完便已泪满眼眶,长容转身便走,虚芷更是泪流满面,话也只能沙哑在喉咙里,长容,是北疆对不起你!你从未亏欠过北疆什么!不知不自觉已是失力瘫坐在地。

    长容也并没有带虚凛去其他地方,正是当日战场。

    只见那处的风雪要比北疆其他地方要更足一些,一道冰墙更是将北疆与界都分隔的更加彻底。

    长容颤抖着摸上虚凛的脑袋,心中隐隐也有些知道缘由,虚凛我原以为我将北疆当做自己的又一个家园,自己又有了归宿,北疆族众便可以随我一起去报仇雪恨!

    说到这长容却又一阵苦笑,可是我错了,虚凛,我与北疆始终不是一体,我不该拿北疆一族性命陪我去赌,若输了北疆将不复存在,那我便自己去赌吧!

    闭眼间长容眼泪滴落,以手捏诀,以天地法则化阵,十余颗宝石随心而动,蓄灵之阵蓄起,长容转身面对界都,不再看向虚凛。

    虚凛悠悠转醒,眼前一片迷蒙,只看得清一抹血红,这才惊醒过来,看向四周,只见战场已被积雪覆盖,那面冰墙也似乎更加高耸。

    面前长容衣袂随风雪飘动,好似已经站了许久,肩上也有些许积雪,不由得化为人形环住长容。

    却见长容将自己一双手挣开,再往前几步,继而转身,与自己的距离竟也如此之远!

    虚凛始终不敢看向长容,长容面无表情,站的端正,却在喊自己的名字。

    凛!为什么不看我?是不敢吗?长容冷冷出声,虚凛这才慢慢将头抬起,只见此时长容眼神已经无比疏离。

    当日孟极兽出现了,他们与我说你陷入执念,北疆不可做出与仙族一样的选择,北疆一族也不会离开炎帝与月尊的庇护,眼看已经要将你困住,永远陷入梦魇之中,所以我选择将你用秘术暂封。虚凛不自觉双手抓紧,声音也略有些颤抖。

    长容心中震惊,面上却未表露,反而牵起一抹讥笑,孟极一族?此等言论实在可笑!一直龟缩在北疆最深处却说这是对你们各族的考验,北疆陷入危险他总是最后才出现,为什么?为什么要到事情无法挽回的时候他们才想要解决呢?

    我却不这样以为,他们本就不是一定非得要帮助我们,躲在深处也好,旁观也罢,都是他们的一种选择罢了。

    虚凛对此事看得透彻,只觉孟极也好,太乙也好,本就没什么亏欠之说,不帮便也是本分,帮便也是情义。

    长容听此却不由得笑出了声,难怪!难怪上次你们都打算置身事外,若是没有我,你也不会召集族众维护孟极吧!那孟极有何资格阻止我带北疆族众攻向界都,依旧躲在角落里缩起来躲着不好吗?

    是我!容!你就从界都而来,真神上神,你真觉得我们能打赢吗?还是说,你只是想着无谓的拼杀?虚凛这也才说出真心之话。

    这也正是长容所想听到的,也是长容所最不能接受的,因为自己也是如此,一直不敢面对,朝萤再也回不来了,而自己躲躲藏藏也该是到了了断的时刻了!

    什么叫无谓的拼杀?虚凛你出生便在北疆,这么多年以来,你逃窜躲避不去面对,永远不让情绪失控,永远做出最理想的判断;你沉默冷静为族众着想,什么都不去争取,只想着严谨巧妙的躲过所有的迫害!可是我们!

    说到这长容却又不免后退一步,自嘲一番,不!我不能代表你们,那我问你,虚凛!北疆死伤了多少?又有多少孩子不如你醴狮一族那般幸运,只能以雪充饥活不到长大?

    长容身形颤抖再往后退,虚凛张嘴却不见声音,一双眼睛已是憋的通红,长容见他这副样子不由得狂笑起来,眼泪却不自觉掉落。

    你守着你的冷静,护着你的清醒去吧!自此我们再无瓜葛,你看你想的多好,连儿子的姓都是与我一起,长泽自此以后只是我的孩子,希望你再见到我们就如陌生人一般对待吧!

    长容转身往界都而去,早已是泪流满面,虚凛瘫跪在雪地,终于也是泣不成声。

    谁对谁错?早已没有对错之分,天界众神居多,虚凛无法拿一族性命去送死,长容经历过痛失挚友,经历过北疆惨烈,又怎能不战?

    道不同不相为谋,再见了虚凛,但所有的迷茫痛苦愤慨悲伤幸福满足崩溃决绝,我都会一起带上,傲刃!等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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