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我还能使用多少次‘愿望’。

    即便没有文字提醒也能明白,正在走的路是不允许有后悔二字。

    我忆起学长曾经做过的事。

    现在做的也许远不如他所做的——为了无法让自己后悔而选择在能做决定时把退路封死。

    想,这种做法说穿了是不是完全就是愚蠢的?

    折磨自己,成全别人。

    为了让自己难堪特地想出这种法子。

    人之所以会后悔,不就是因为选择的不够好吗?

    搞不懂。

    只是找不到更好的办法,所以便这样做了。

    是说。

    每让一个人消失,罪恶感便增多一份。

    每开一枪,所剩下能给自己许下愿望的成本也逐渐减少···

    直到再也没有机会给自己任性妄为。

    我知道我曾经的挚友在哪。

    她家除了在学校附近日常使用的房子以外,还有买在郊区的正宗的大洋房。几乎能让人忘了是在雪国。

    天花板极高的正门大厅,如同大阁楼一般宽阔的房间,以及大量如同真品一样的日用品。

    暖炉旁边的大钢琴房间的角落里甚至还设有那种看起来鸟笼一样的古典式电梯。

    这看起来根本不像是一般的平民可以住的起的,是绚烂豪华的宅邸。

    而真实的茉莉也是一位大小姐。

    我喜欢茉莉。

    但不是这里的茉莉。

    ···

    我轻声迈步到钢琴边上,我知道她躲在那背后。

    枪的重量在这一刻变得稍沉重。

    冰冷的触感深入人心。

    我轻抚着枪身。在静谧中可以听见躲在钢琴架子背后慌乱而又急剧压抑的微小的吐息。

    茉莉···

    我的声音很轻。

    伊——

    但不管再怎么轻,会吓到她也是自然的。

    ···

    原本想说的话在听见她的声音后也变得没有欲望再说。

    不不要···

    不要过来!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什么都愿意做呜呜啊!求你···

    求你饶了我!

    ···

    那张漂亮的脸痛哭流涕着,完全不复往日的神采。

    在我的印象里,她应该露出更温柔的笑。

    应该亲切的挽着我的手,同我说些微不足道但有趣的小事。

    跟我来。

    我用枪指着她,逼迫她走出狭小的角落。

    到了外面。

    没开车,就这样步行。

    她偶尔窥视着周围,开始甚至逃跑过。

    但很快就失望了。

    这世界已经没人在了,无论她是报警也好,闯进谁家里或者什么店铺寻求庇护也好,都没有意义。

    你···到底是什么?

    她被吓破胆了。

    我也不知道我是什么。

    或许是早就该死的恶鬼。

    ···

    我继续用枪指着她。

    走累了,我允许她喝水。

    自动贩卖机因为手机无法使用,扫码不管用打不开。

    砰——

    我用枪强行打碎玻璃。

    她则是颤颤巍巍的从里面拿出饮料,又讨好般的递给我。

    我们继续行走。

    沿途从来没遇见过任何人。到处都是空荡荡的,仿佛从来不存在过人类。

    只有鸟兽在叽叽喳喳。

    或许这些家伙是原住民呢?谁知道。

    不知道走了多久,终于到地方了。

    站在对面,别动就行。

    我让她站到花店对面的路口,我则是驻足在花店门口用枪指着她。

    到底···要做什么?

    她完全丧失了思考能力,只听我的话站到对面去,一动不动。脸上还带着惶恐的表情。

    别害怕。

    茉莉···

    唯独你,确确实实是我的挚友。

    你没有理由因为我的执念受到任何伤害。

    是因为我的原因你才会在这里。

    也是因为我的原因你才会变成现在这般性格。这不是你···是我才对。

    真正的你,是非常温柔的人。

    还记得你告诉过我。

    一个人的生活深度取决于人对年幼者的呵护,对年长者的同情,对努力的人的怜悯体恤,对弱者和强者的包容。

    你说,总有一天人会发现这其中每一个角色都会轮到自己扮演。

    这也是你对所有人都始终如一的根本原因。

    但很可惜,我没能做到像你那样。只是模彷到了拙劣的表面,我的内心还是和从前一样肮脏不堪。

    可即便像我这样的人居然也能有爱上别人。

    但这爱究其根本又是因为恶心的占有欲和嫉妒而来的,我模彷你的样子,模彷你的一言一行。

    到底被在意的是我,还是说你呢?

    到最后才知道你只是觉得学长人不错,是个好人。也想像帮助我那样帮助学长。

    然而我却自以为是把一切都搞砸了。

    ···

    你···在说什么?

    对面的茉莉脸色苍白,不停的颤抖着。

    没关系。

    我笑了下,举起枪在她惶恐的眼神下又放下。

    如果是我的挚友,那么···为挚友花费一丁点代价算不上什么大事。

    后面会变成什么样子又接受什么遭遇,根本懒得去想。

    半透明的文字浮现后又逐渐消散。

    我在心里许下愿望。

    然后露出微笑,望向对面。

    我右手拿着枪,稍稍挥舞左手,茉莉···一路顺风,以后请别再遇见我这样的人。

    她不会记起这里的任何事,她会忘记所有关于我的事。

    这是我的愿望。

    我想还她本该有的一切。

    恋爱游戏这种东西就是这样用的,我失去了,那么对应的我所珍视的人就应该获得。

    乔倾!

    气喘吁吁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

    我回转视线,见到学长脸色铁青的望着我。又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注视对面。

    他的手里拿着手机,贴在耳边,似乎正在打电话。

    我猜测,那话筒里一定有那位十足聪明的存在正在指挥他如何行动。

    她···

    不,你到底是谁?!

    ···

    我非常高兴,一定是扬起了柔和的笑。

    我···

    是到了现在终于能为学长稍微做一点有用的事的学妹。

    是···

    迟早会被遗忘之人,微不足道的存在。

    ···

    肯定是那位智多星提前预判了我接下来要做的事,所以学长才会毫不犹豫的冲向我。

    砰——

    不过,我不是傻瓜。

    隔着电话临时拼凑出计划,勉强赶到这来的学长,没有那位智多星的实力。

    我自杀了。

    苏曜没见到任何人。

    早上起来,没见到女友,也没有早餐。

    随便拿了面包和纯牛奶打算去上班,可路上没有公交车来,打车手机连信号都没有。

    红绿灯也诡异的从1直接跳到32又再次来回乱跳数字。

    路上既没有车也没有人。

    到了餐厅,大门敞开着,但里面没有一个人。

    再回到家,还是没人。

    去学校,不论是冬市高中还是大学都没人。

    仿佛一夜之间这世界上只剩下自己一人。

    啪嗒。

    苏曜拿出一支烟点燃,深吸好几口。

    试图用浓烈的烟草味压抑下恐惧。

    可环顾四周,望着毫无生机的城市难以言喻的恐惧不断侵蚀苏曜的内心。

    嗡嗡——

    正当苏曜一筹莫展快疯了的时候,手机振动来了条短信。

    未知号码。

    苏曜看了一会,先尝试给乔倾拨打电话。

    什么提示也没有,手机直接提示不在服务区域内。

    到底是怎样?

    不在服务区,那这条莫名奇怪的短信又是怎样进来的?

    苏曜脑海里蹦出许多奇怪的想法,在原地吸了好几只烟,又强行破开几家店,从里面拿了些勉强能算武器的东西,这才忐忑的前往短信上说的那个地址。

    可到了地方,苏曜谁也没看见。

    店内也看了,谁也不在,只有各色各异的鲜花整齐的排列着,营造出一种正在营业中的意味。

    嗡嗡——

    电话又开始振动。

    这次不是短信,是未知号码来电。

    大哥哥?

    陌生的声音,但又确实听起来有几分稚嫩意味。

    能听见吗?

    似乎是没等到回答,对方有些急躁的再问了一句。

    ···

    苏曜缄默片刻,才艰难的回答,你···是谁?

    那不重要。是大哥哥拿到的手机就可以。

    既然大哥哥可以接到电话,那么就证明大哥哥已经在通道附近了。

    有看到花店吗?

    花店?

    苏曜抬头看招牌,我正在···

    大哥哥直接进到店铺里面,走到左手边顺数第三个花盆下,搬开那。拿出在下面的东西。

    ···

    苏曜望向店内,带着几分不安走进去。

    依照电话里说的找到左手边顺数第三个花盆,搬开。

    在那下边压着一本不厚的工作手记本。

    翻开第一页——

    翻到最后的部分。

    电话又传来声音。

    苏曜翻到了最后一部分。

    那字体还是自己的笔迹,但内容和前面的完全不是一回事。

    ‘2015年,8月6日。’

    ‘我发现乔倾有些不正常。如果是正常人面对差点死掉的危机,即便是挚友也不可能表现得那么冷静。即便是圣母也应该在慌乱之后才想到让我别追究责任。’

    ‘···’

    ‘通道还在,这也许就证明了恋爱游戏还存在于这个世界。如果以这个理论为基础推断,那么我猜测她也许就是恋爱游戏所说的下一任宿主。’

    ‘事到如今我已经没有读档作为最大的后手,为了防止万一我被读档抹除了记忆,由此记录下我所知的一切。’

    ‘···’

    这里面不仅详细叙述了苏曜在决定要去试探乔倾之前所知的大部分记忆梗概,比如说夏弦月和优夜的身份。

    比如说自己曾经做过的一切。

    也说了对乔倾的猜测,还有对她身份的调查。

    但只看文字,苏曜没有丝毫记忆。

    大哥哥,不只是第三个花盆,还有其他的花盆下还有。

    ···

    苏曜强行迫使自己冷静,再去搬开其他花盆下看。

    ‘2015年8月23日。’

    ‘按照神经病女人说的,记录下这东西。’

    ‘如果今晚当着乔倾的面接电话,第二天再回到了23日,那就代表她有问题。’

    ‘此下叙述我今日的行程以及对话,以此证明我确实是在23日写下这篇手记。’

    ‘···’

    有很多类似的东西。

    似乎是现在和自己通话的谁指示自己干了各种各样防止自己被清除记忆后什么都不知道,或者不能很快相信她们。

    你是···优夜?还是夏弦月?

    苏曜艰难的吐出这两个还是觉得很陌生的名字。

    优夜。

    电话那面冷静地说,大哥哥,事到如今我已经明白了。

    乔倾就相当于是我们消失后,大哥哥所处世界的神。

    神?

    就是说,不论优夜计算出再好的方法也没法骗过她。

    唯一解决途径,只能是大哥哥和她面谈。

    ···

    如果她还算是人类。

    那么,优夜推测,她不会真的伤害大哥哥。

    因为她曾经是大哥哥的——砰!

    ?!

    突然的枪响吓地苏曜一屁股坐在地上,碰掉了好几个盆栽,噼里啪啦的摔出不少碎片。

    手机也应声落在地上。

    大哥哥?

    砰——

    再次一枪,手机被击中,冒出了青烟。彻底坏了。

    真聪明。

    能想到也许把写的东西留在这里就不会被读档所干扰。

    真的是···挺垃圾的游戏,到处都有bug。

    乔···乔倾?

    注视着熟悉的人走进来,她的脸上布着苏曜从未见过的陌生表情。像是轻蔑般拿起刚才苏曜看过的手记其中一份。

    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一个人也没有···还有这些手记,枪···电话里的优夜又是···

    ···

    乔倾叹了口气,学长能先把打火机借我一下吗?

    打火机?

    她都没等苏曜回应,走过来从苏曜兜里摸出打火机。

    又当着苏曜的面把那些手记聚拢到一堆,点燃。

    ···

    到底是怎么回事?!

    烧掉这些东西···原因?!

    是不是真的和她们说的一样?!

    回答我!

    苏曜实在忍受不了这诡异的气氛。

    太多的信息,还有今天见到的一切诡异的光景,让他大脑完全处于当机的状态。

    还有,现在的女友让苏曜觉得陌生到了极点。仿佛换了一个人。

    别担心,学长。

    在苏曜面前,乔倾又举起枪。

    这已经是最后了。

    但是,只有文字的话,学长也无法回忆起她们。

    该怎么说呢?

    偏偏要学长重新忆起她们,就需要做,真是猥琐的恋爱游戏。

    不过,也许这又是我自己的执念,说不定是我在贪恋学长的温暖,被恋爱游戏发现了而已。

    就在这里把学长送回去也没差,但是什么都记不得的学长回去大概又会让她们伤心。我也成了罪人。

    那么就最后一次吧。

    读档。

    ···?

    不明白她在做什么。

    又为什么在这诡异的世界把枪吞进口中。

    砰——

    苏曜是下意识冲过去想阻止的,但跑动的速度哪儿可能跟得上她扣动扳机的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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